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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与斯文败类同居的日子》作者： 98k

文案：
缘分是什么？
缘分是春风一度的男人第二天百年成了自己的临时监护人。

临时监护人原青野鼻挺唇薄脸美，表面斯斯文文风趣幽默，实际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烂情史一堆，情人数不胜数。
柏树为原青野痴为原青野狂为原青野哐哐撞大墙，岂料原青野对他虐身虐心还拿他当替身。

在原青野那里吃够苦头，柏树转身遇到了表面体贴温柔实则感情淡薄的汤睿。
汤睿气质出众如利刃出鞘，地位高贵不说还处处维护他。
最令人意外的是，汤睿竟还和柏树小时有过一段渊源。

渣男回头：“乖乖，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汤睿深情表白：“小猴子，我始终是站在你身后的睿睿。”
柏树：“呵。”

食用指南：
买股（虽然只有两只，但它仍然是买股）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攻和前特种狙击手表面温柔实则薄情攻X中二纯情乐观开朗受 结局1V1


01. 临时监护人
　　柏树发誓他当初就是一时酒精上脑才会去钓男人，好吧，其实是色迷心窍，那男人长得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口味，眼尾狭长眼神深邃，薄唇间咬着一根烟，气质冷艳又勾人。
　　于是他使劲全身解数把人勾上床睡了一夜。
　　说实话那啥的感觉开始确实不太好，痛得要死，好在男人技术不错，最后他也有爽到。
　　就是爽完之后有点遭罪，屁股着实疼得厉害，整个人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似的。
　　“怎么了？一大早上就坐立不安的？”柏松看了眼仿若有多动症的自家弟弟，将手上抹好辣椒酱的吐司放在他跟前。
　　柏树看着那红彤彤的吐司，只觉屁股更疼了，推开吐司，他让厨房阿姨给他弄了碗清粥。
　　柏松眉毛一挑，“怎么突然喝粥了？”他弟弟喜辣，别人吐司抹蜂蜜抹黄油，他与众不同，需要抹辣椒酱，清粥什么的，是他向来不怎么碰的东西。
　　柏树总不能说他昨晚和人酱酱酿酿了，导致现在看见辣的就屁股疼吧？所以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最近辣吃多了，便秘，医生让吃点清淡的。”
　　柏松还想说什么，张嘴时屋外传来引擎的熄火声，他预计是邀请的好友到了，便没再开口，刚想起身去开门，自家小弟对他昂昂下巴，“你坐着，我去。”
　　开门一时爽，一直开门……爽个屁！
　　柏树反射性嘴快地要去开门，走出第一步才后悔莫及，他龇牙咧嘴地走到门后，猛地拉开门，“你……”
　　门外的男人委实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双眸漆黑鼻梁挺直，眼尾狭长，淡淡看人一眼，都能将人的神魂给勾走，当然如果这男人不是早上刚和他从一张床下来，柏树可能还会多看两眼甚至请人进来坐一坐。
　　但此刻……
　　“我可能是眼花了！”柏树喃喃自语砰了一声关上了门。
　　什么玩意儿？他居然看到了他的一夜情对象？肯定是酒还没醒，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柏树拍拍脸颊，深吸两口气后再次拉开门……门外还是那张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只是这回那张脸上多了显而易见的不悦。
　　“我见鬼了。”柏树淡淡道出一句，没等男人张嘴吐出个音调，又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原青野脸更黑了，先前的惊讶早已在三番四次的关门声中被消磨干净，身居高位的他何时吃过这种闭门羹，一时周身气压低得有些可怕。
　　柏松被几开几关的门声震得头疼，他走到门后，瞥了眼有些惊慌失措的弟弟，纳闷道，“开开关关你怎么回事？”
　　眼见着他哥就要去开门，柏树着急得跟热锅上得蚂蚁一样，他想阻止他哥开门，但压根不知道阻止了之后要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开，缓缓露出男人那张脸。
　　柏松把原青野迎进门，对柏树道，“乖乖，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哥玩得最好的大学同学原青野，叫青野哥。”
　　柏树：“？？？”
　　柏树：“！！！”
　　合着这男人是柏松的大学同学？不是来找他的？
　　他就说，他们两就见过一面，他也没说自己住在哪里，这男人怎么可能是来找他的。
　　柏树刚缓过气，叫了一声青野哥，便陡然听见了男人一声闷笑，“你弟弟还挺可爱。”
　　明明是夸赞的话，柏树好像无端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高深莫测出来。
　　柏树也很委屈，他也不是故意关门，任谁大早上开门见到自己的一夜情对象都不会淡定吧？而且这对象还是他亲哥的大学同学。
　　弯弯绕绕的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最重要的是，柏树抬眼瞅了瞅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人，心里直打鼓，这个叫原青野的男人，该不会把他们俩的事儿告诉柏松吧？
　　柏松将好友迎到餐桌上，让保姆多添了一副碗筷，给他碗里夹了个蒸饺，“青野没吃早餐吧，正好赶上，一起吃吧。”
　　原青野点点头，将那个蒸饺夹起放入嘴中咀嚼。
　　男人气质卓越，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赏心悦目的气调，柏树是个颜狗，明知道这时气氛不太合适，仍旧是偷着瞄了他好几眼。
　　原青野自然注意到了少年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嘴中的食物，在少年再次看向他时微微偏头，刚巧与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果不其然，少年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把头又低了下去。
　　原青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掩去了嘴边一闪而过的戏谑。
　　柏松见人都到齐，便放下筷子开始说今天的正事，“你们两已经见过，那我就直说了，公司要扩展海外业务，在M国设立了分公司，我要去M国考察，没个一两年回不来，所以柏树你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就跟着青野。”
　　说着柏松视线落到了自家弟弟身上，“老实点，别闯祸，知道吗。”
　　柏树……
　　柏树已经呆了，他看看柏松又看看原青野，半天没能找回来自己的声音。
　　之前柏松提过一次去M国这事，柏树当时心花怒放，柏松走了他就能活得极其滋润，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他想怎么玩怎么玩，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哥给他留了一手。
　　他就说，为什么这男人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家门前，要别人他也就认了啊，但原青野……他和原青野要是真成了监护和被监护的关系，那只怕呼吸都会带着尴尬！
　　也是这一次，柏树生出了不想让柏松走的想法，他拿着瓷勺搅拌着碗里还热气腾腾的白粥，勺子和碗碰在一起，发出低低的撞击声，“就不能不去嘛，你们公司那么大，干嘛非得派你去。
　　柏松揉揉自家弟弟的脑袋，“公司器重我才会派我去，要是不去，怎么赚钱供你上大学，怎么给你买房买车？”
　　这话柏树都听腻歪了。
　　他是老来子，爹妈在他不满一岁时出车祸双双殒命，就留下了大他十六岁的大哥和他相依为命，但死去的爹妈留了笔很大的遗产，还有不少房产，就算他和他哥不上班不赚钱，也够挥霍一辈子了。
　　只是他哥志向远大，想靠自己的本事混出身，柏树虽然不明白他的倔强在哪里，也还是尊重他哥的选择。
　　柏松见他没精打采，只能安慰道：“到时等你放假了，也可以去M国玩，我也会抽空回来看你。”
　　柏树恹恹地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如果可以，柏松也不想丢下弟弟，只是如今一切都成定局，也没别的办法。他掩去不舍，换上认真的语气又喊了一声柏树，“柏树叫人。”
　　柏树顶着自家大哥的死亡视线颤颤巍巍地牵起唇角，极其僵硬地喊了一声青野哥好。
　　“青野，我弟弟这段时间就拜托给你了。他性子比较野，要是不听话你要训还是要打都行，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惯着他。”
　　柏树听着他哥絮絮叨叨地交代注意事项，头都没敢抬起来，面前的清粥里散发着米粒的香气，本来还有点饿，现在他却一点胃口都没了。
　　“放心，一切有我。”男人的嗓音略显低沉，像是被砂纸磨过，带了一丝丝的哑和磁性。
　　昨天晚上初见时柏树还想着怎么会有人连声音都这么合他心意，但现在他心里只剩下了满屏的卧槽。
　　#论一夜情对象成了临时监护人何破，急，在线等#
　　“公司那边催的急，本来上个月就让我过去的，考虑到乖乖刚高考完，我多留了一段时间，现在M国那班的工作都已经提上日程，公司订了明天的机票，等我走了，乖乖就搬去和你一起住吧。”
　　柏树猛地抬起头：“！！！”
　　他听到了什么？！他以为顶死也就是让原青野成为他的临时监护人，但搬到一起住是什么骚操作！他哥这是要把他送进虎窝吗！！
　　【作者有话说】：哈新文开坑。
　　欢迎追更。

02. 搬家
　　原青野没在最后一句上纠结，好像那句话带来的影响很无足轻重，甚至都不需要他浪费一个字的口水，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挑起抹笑意，“这么急吗？”
　　原青野是柏松的好友，但同时也是个商人，他答应照看柏树一是给柏松面子，二是卖了面子获得人情，但如果是住在一起，所产生的利益并不能与之相匹配。
　　他表面上不在意，心里却是在思考着怎么推脱。
　　柏松叹了口气，“不急的话就不是明天走了，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到该把乖乖托付给谁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
　　原青野很少能看见柏松这副有点示弱的样子，从他和这个男人认识那天开始，他就在往前冲，步伐快得令人有些咋舌，好像没有任何人或是物能让他停下似的。
　　心原本想好的拒绝托辞在这一刻被原青野揉碎丢掉，他拍拍柏松的肩，“放心吧，我会看着你弟弟的，你好好干，我等你成为柏总。”
　　柏树瞪着眼睛看这两人一言一语安排好了他的后路，一点他的意见都没过问，顿时炸了：“你们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哥我都成年了，你别再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十级残废了好吗！我自己一个人也能住的！”
　　当然柏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要不和这个叫原青野的男人一起住怎么着都行，他甚至都可以预想到两人要是住在一起的尴尬局面了！
　　“你自己一个人住？”柏松淡淡扫他一眼，眼神冷得柏树都打了个哆嗦，“然后凌晨三四点还在外面疯不着家，早上不睡到十二点不起床，打游戏打到天昏地暗，不吃饭天天叫外卖？”
　　柏树被他哥这一通损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嗫嚅道，“哥，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柏松皮笑肉不笑，“你还要面子呢？我说的不是事实？你今天早上几点回来的心里没点数？我要不是不找人看着你，你怕是被什么不法分子骗上床睡了或是割了器官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柏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就连原青野面色都稍稍变了变，两人视线对上，接着又很快错开，空气中浮动着柏松没有察觉到的一丝尴尬。
　　柏树想对他哥无意中道明真相的机智点个赞，大哥啊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弟弟真的跟人睡了，而且睡他的这个人就坐在你旁边！
　　不过他不是被骗上床的，他是主动上床的。
　　这话柏树也就敢在心里想想，要真说出来，他大哥怕是会当场打他一顿，到时他就是不死也得脱一身皮，还有大哥这个朋友，他以前倒是听他哥提过一嘴，就是一直没见过。
　　现在倒是见了，不过见得极其尴尬。
　　说真的，他要是知道这男人是他哥好友，再给他喝两瓶白的他都不敢上去勾搭！自己给自己挖坑埋了再把土踩严实了是个什么感受，他终于是体会到了。
　　而且还挺透彻。
　　一顿早餐就在两个成年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结束，听着两人聊着聊着就往工作上偏，柏树脚底抹油逃上楼睡觉去了，昨晚折腾狠了，他又是早上跑回来的，浑身酸痛还困，很快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黄昏的余晖透过窗帘洒进卧室，柏树伸了个懒腰，纳闷他哥怎么没叫醒他，踩着拖鞋下楼，柏树打了一半的哈欠在看见楼下沙发上的人时彻底顿住。
　　男人双腿交叠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上拿了本书，暖黄的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在他身上，挺直的鼻梁，淡粉且薄削的唇瓣，还有那长得令人发指的睫毛，在阳光的照映下根根毕现。
　　柏树一时之间看呆了，他昨晚在酒吧遇见这个男人时就体会到了那张脸的魅力，那时他像是蛊惑人心的恶魔撒旦，随意一句话便能叫你为其付出一切，而眼前这个沐浴在黄昏日光里的人，却圣洁的好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巨大的反差感，却又透着诡异的和谐。
　　手指拨动书页的声响唤回柏树的心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对着那张脸犯了花痴，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男人怎么还在他家？
　　还有他哥呢？他哥去哪儿了？
　　要不回屋再睡会儿吧，等这男人走了他哥来叫他，再起床好了。
　　原青野在柏树出现在楼梯口时就注意到了，他以为柏树会下楼，却没想到这少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居然转身又打算回屋。
　　合上手中的书，他叫住了柏树，“睡醒了就收拾东西。”
　　柏树一头雾水地回头，指了指自己，“你跟我说话啊？”
　　约莫是刚睡醒的缘故，少年头发乱成了一团糟，还有几根立在头顶上，加上他那副迷茫又天真的模样，原青野突地就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哭着求自己慢点的情景。
　　这真不是什么好现象。
　　原青野将不合时宜的画面丢出脑海，反问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
　　柏树左右望了望，好像家里除了他和原青野还真没别人了，他转过身，但也没下楼，而是靠着二楼栏杆跟原青野对话，“行吧，你刚才说什么？”
　　原青野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若平时有人跟他这么对话，他决计不会说第二遍，不过他有风度，眼前这个少年比他小了一旬还多，他不跟小朋友计较，于是重复道，“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
　　柏树挠头，“收东西干什么？”
　　原青野仔细看了柏树两眼，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别的表情，以此判断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无奈少年一脸坦诚，丝毫没有撒谎的痕迹。
　　“搬家。”
　　柏树一头雾水，跟着说了一遍，“搬家？”
　　突地早餐桌上他哥的话再次浮现，柏树意识到所在，拔高了音量，“搬家！！！”
　　少年反应着实有些过激，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外，原青野生怕他一激动直接翻出栏杆掉下来，好友把弟弟交给自己，若是好友走了一天不到弟弟就出了事，他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好友交代。
　　因此原青野当机立断从沙发上起身，几步迈上楼梯走到柏树身后，提着少年的衣领将人从栏杆下拎了下来。
　　柏树见人朝自己走过来时大气都不敢出，在原青野抓上自己衣领后，他甚至都憋住了呼吸，以为自己要挨打了，无他，实在是因为男人蹙着眉头的表情有够冷峻。
　　结果男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他从栏杆上拎下来就松了手，柏树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拉开距离才仿若劫后余生般地用力呼出一口气，手搭在侧脖颈挠了挠。
　　吓死了！
　　这男人冷着脸的样子太他妈吓人了好吗！
　　原青野将少年的动作尽收眼底，连带上那白皙脖子上的红点也一并看了进去，这张和柏松有五分相似的脸让他微微错开了视线，“你哥航班改签，下午就走了，照他的话说，你需要搬去和我住。”

03. 保密
　　柏树懵了，“我哥航班改签了？”他双手抓上自己的头发，把那头乱成鸡窝的黑发揉得更加惨不忍睹，“他下午就走了？！那他为什么不叫醒我！！”
　　不是，他就睡了个觉，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不是说好明天走吗？咋他一个觉睡醒，大哥没了不说，他自己人身自由也没了？
　　柏树咋咋呼呼的反应让原青野眉头蹙了蹙，他再一次怀疑自己答应柏松照顾少年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他以为柏松的弟弟多多少少会比较靠谱，谁料这少年除了面相和柏松有五分相似，性格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个成熟大气，另一个……一言难尽。
　　“他想让你多睡会儿。”原青野粗粗解释一遍，接着刚才那个话题道，“既然醒了，那就把东西收一收。”
　　其实柏松的原话是如果让他送我，到机场铁定要哭鼻子，说不定还会拽着我不让我走，与其让他难受，倒不如就这么让他睡，他没见着人，缓一缓也就过去了。
　　原青野当时想着也好，避免他送柏松去机场时还要和少年眼对眼，也尴尬。可照目前情况看来，少年根本不像柏松说的那么回事，他只从少年脸上看到了震惊，并没有一丁点难过的影子。
　　柏树显然没听进去原青野的最后一句，他又扒拉了一下头发，“不行，我得给我哥打个电话，啥意思啊走都不告诉我，还不让我送，我得好好问问他。”
　　原青野想叫住他，可少年转身就跑没了影。
　　那撒丫子的背影让原青野陷入了沉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晚他应该用了挺大劲，按理说少年动作大点都该疼，但刚才那速度和步伐，怎么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原青野犹豫两秒，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这边柏树从狗窝似的床上翻出自己手机，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播了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诶，奇怪，大哥咋不接我电话？”
　　原青野靠着门框，把少年的自言自语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明明这行为有够白痴，可配上少年一脸呆萌的表情，他愣是有些想笑。
　　最后只能咳了咳道，“国内飞M国最少十二个小时，他下午一点上的飞机，现在才六点不到，还在飞机上的人要怎么接你电话？”
　　柏树恍然大悟地拍头，“对哦，我怎么忘了这茬？”
　　原青野：“……”
　　柏树按断电话，两步挪到床上坐下后瞄了一眼原青野，别说，这男人的皮囊真没得说，要不是这张脸，他这个颜控昨晚上也不会上赶着撩他。
　　就是没料到当时撩得爽，一切尘埃落定了，现在只剩下后悔。
　　他踌躇半响，有些不自在地道，“你看，反正我哥走也走了，那家我是不是就不用搬了，反正他也不知道，咱两这关系，搬到一起住还挺尴尬的。”
　　原青野挑眉反问他，“我们什么关系？”
　　柏树一愣，望着原青野的脸试探性地道，“刚从一张床下来的一夜情关系？”
　　原青野：“……”他是真没想到少年能这么语出惊人。
　　柏树心想他们不是睡过的关系吗？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关系？不然原青野为啥露出这副好像吃了屎的表情？
　　还是说这在gay圈其实很常见？不对，他和原青野本来就是一夜情的关系，按照常理来说，爽完就没关系了，再遇见都得当不认识。
　　应该是这个理？
　　柏树有点不明白，虽说他从初二那年就知道了自己喜欢和他同性别的男人，一直以来做手工活想得也是男人，但他真是冰清玉洁一颗心扑在学习上，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毕竟同性恋这三个实在太重了，属于社会中比较弱势的那一群体不说，就连出现大多数都伴着鄙夷的眼光，虽说柏树个人觉得他喜欢男人或是女人区别都不大，但他不敢保证他哥也这么想。
　　自从爹妈死后他哥就又当爹又当妈地把他带大，平日里他哥就够操心了，柏树真不想给他添堵，所以他喜欢男人这事就一直压着，别说没敢出柜，就连谈个恋爱发展个暗恋对象都没敢。
　　直到高考结束，他觉着也不能这么压下去，加上高中三年实在太苦，他也憋得太久，心一狠就找了个gay吧去艳遇，顺便丢掉自己的处男之身，他就是在那种情况下遇见原青野的。
　　所以柏树当真是白纸一张，啥也不懂。
　　因此他猜测男人这反应的意思是让他别自作多情，其实他们俩什么屁关系都没有？
　　柏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还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他抬头对原青野露出个安抚笑，“放心放心，我懂，我们啥关系都没有，我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原青野：“……”果然这人跟面上表现出来的一样，是个傻白甜吗？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在这种时候还纠结他们的关系？
　　这个圈子里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419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着什么？
　　原青野灵光一闪，突地抓住了重点，“第一次？”
　　这话题转的柏树又是一头雾水，“哈？”
　　原青野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昨天晚上你是第一次？”
　　昨天晚上……
　　柏树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实在不想害羞，但原青野这么一提，他脑海里就抑制不住地浮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实在是太没用了！
　　柏树唾弃自己，当即挺直了腰杆，“干……干干嘛！”
　　草！说个话还结巴！
　　怎么不丢脸丢死他算了！
　　原青野勾了勾唇角，没答话。
　　原青野的沉默让柏树内心有些忐忑不安，他拽着衣角，突地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要告诉我哥吧！！！”
　　这音量，大得足以掀翻房顶了。
　　原青野心想这少年还真是傻得可爱，如果柏松知道他睡了自己弟弟，这段友情怕是会彻底走到末路，他是脑子抽了才会主动跟柏松挑明这件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原青野只能尽量做事后补救。
　　他敛去唇角的弧度，望着少年的眼睛道，“我不会告诉他，当然我希望你也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这样不论是对我或是对你，都最好。”

04. 一日夫妻百日恩
　　柏树听他说不会告诉柏松，立马松了一口气，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要真告诉我哥，他估计到了M国都得马上订下一趟航班回来削我一顿，我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都说长兄如父，柏树对爹妈没有一点印象，从他记事起，就是他哥带着他，记忆里柏松很少发火，但只要发火，柏树都免不了一顿揍。
　　他现在已经十八了，上一次挨揍还是初二那会儿，年少气盛的他和英语老师因为一道选择题的答案起了争执，在课堂上针锋相对，英语老师甚至被他气哭，发誓再也不给他上课。
　　当然那道选择题的答案是什么柏树已经忘了，他记得的是回到家后柏松拿着晾衣架抽他屁股的疼痛，那一顿是真的狠，柏树屁股肿了一周，走路都疼。
　　往更小的时候说，自然也挨过不少揍，没有爹妈的引导，柏松忙于工作，柏树从小就学会了跟自己玩，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玩成了跳脱中二大大咧咧的性格，然后调皮捣蛋挨揍，再接着下一轮循环。
　　这个循环直到初二，才堪堪结束。
　　柏树是再也不想尝试挨揍的滋味，他哥发起狠来，真的可怕。
　　见原青野不说话，柏树走到他跟前哥俩好似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别不开心了，只要你不说，我是疯了才会把这事告诉我哥，我可还想多活两年。”
　　原青野扫了眼被柏树拍过的地方，不悦从眼底一闪而过。
　　“如此最好。”
　　柏树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原青野，说实话他第一眼在酒吧看到原青野的时候惊为天人，那时原青野修长的指间夹着根烟，白雾缭绕里衬得那双狭长的眸子异常夺目，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和酒吧格格不入的矜贵傲气，仿佛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原青野彻底隔离在了里面。
　　他是个颜狗，所以当时就被原青野迷得不行，当机立断下定决心要勾引他，两人成功滚了床单，怎么说呢，原青野在床上时不像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疏离。
　　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好像话里话外都有点带刺的样子？
　　柏树将此归结于害怕。
　　他哥发起火来的样子谁不怕？原青野跟他哥怎么说都算好朋友，当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和自己唯一的好朋友睡了，柏树被打断腿不算完，原青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害，我都说了我不告诉我哥了，你怎么还这副表情？”柏树永远学不会怎么看脸色，或者他会，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你昨天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
　　柏树肚子饿的厉害，想去楼下冰箱翻点东西吃，他一边下楼一边叨叨，压根没意识到原青野的脸色突地变得有些阴沉，“对了你技术真不错，我昨晚也有爽到，但老实说你那玩意儿实在有点大，我现在都感觉屁股在漏风，疼得要死。”
　　少年全程没回头看他一眼，原青野从开始的不悦到最后的无奈，在听完少年那话的尾调，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什么反应。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评判他的床上技术，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絮絮叨叨，原家的地位足够他站在星城食物链的顶端，这座城里的权贵，多多少少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这个叫柏树的少年……还真是头一个。
　　原青野起先是有些生气，可少年说着话锋一转，竟然开始夸他？
　　而且最后那一句，听着有种好像在撒娇的错觉。
　　原青野那点气，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散了。
　　柏树不知道原青野的想法，他现在饿得跟狗一样，只想好好填饱肚子。
　　原青野见他姿势别扭地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翻上翻下，还嘀嘀咕咕，忍不住询问，“你在干什么？”
　　柏树头也没回，“这还用得着问吗？肯定是找吃的啊，昨天到现在，就今儿早上喝了碗粥，还没喝完，再不弄点东西填填肚子，我怕是就要成为新时代第一个被饿死的可怜鬼了！”
　　话语间柏树已经从冰箱里翻出了几包小香肠，想必是他上次随手丢进去的，要放在以前柏树还真看不上这一块五一包的小香肠。
　　但现在，他为之前的不屑和无知浅薄道歉，他不该歧视任何一种食物，只要能填饱肚子，就算是五毛一包的干脆面，那都是人间珍馐！
　　柏树拆了包装一口半个吃得异常满足，转过身看到原青野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以为原青野也饿，他看看原青野又看看手里的三根香肠，最后忍痛丢了一根出去给原青野。
　　“我翻遍冰箱才翻出来的三根，多的没有，你饿的话就先填填吧。”
　　害，要不是这男人长得真他妈的好看，他才不会把嘴边的口粮分他，这年头长得好看真有特权啊，话说他觉得自己也长得不差，怎么就没人来勾搭他呢？
　　“对了，你看咱们这关系真要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不如这事就这么算……”
　　“你就吃这个？”
　　柏树话没说完，主要是原青野突地打断了他，而且这男人为啥这个表情？他怎么觉得比起之前，男人的脸色更差了？他刚才的话说错了？
　　“这个……”柏树望望手里只剩下一口的香肠，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有些心虚，“有……啥问题吗？”
　　原青野上前两步，从柏树手里拿过剩下的小香肠，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这里面多少辣椒你看到了？”
　　男人着实有点气势凌人，虽然那脸上带着笑，动作也斯斯文文，可柏树就是有点心慌，他想往后挪两步，无奈屁股疼腿还有点软，只能硬着头皮道，“看到了那又咋。”
　　原青野没说话，只是大手一挥，手里那两个香肠就进了垃圾桶。
　　柏树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食物惨遭毒手，拦都来不及拦，什么叫心如刀割，这就叫心如刀割！
　　“诶你这人咋回事？！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两算不上夫妻也算共度一夜春宵了，我怕你饿好心给你吃的，你不吃就算了，还抢了丢垃圾桶！？是不是过分了！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就这么给你糟蹋？知不知道什么叫粒粒皆辛苦啊！就算你长得好看，那也不能这么为所欲为吧！”
　　原青野听他跟机关枪似地霹雳吧啦说了一堆，也不拦着，等柏树说完微微喘着气，才淡淡扫了眼他下半身，“刚开荤就吃辣，你觉得自己屁股挺经糟？”

05. 离家
　　柏树：“？？？”
　　柏树：“！！！”
　　“我吃辣跟我屁股有什么关系？”
　　原青野：“……”
　　他忘了这少年不仅是个傻愣子，还是个雏儿，既然委婉一点听不懂，那他不介意直白一点，“要想屁股不漏风不疼，辣椒就别碰，你要是想再疼几天，多吃几口也成。”
　　柏树摸摸屁股，漏风感仍在，痛感也不容易忽视，想起刚才自己走路都极其不舒适的画面，他又咽了口口水，可一想到辣椒，他又想挣扎一下。
　　“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原青野笑着，没答话。
　　柏树咬咬牙忍痛将视线从垃圾桶里那几个小香肠挪开，行吧，不吃就不吃吧，等他不疼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无辣不欢的好汉。
　　好汉好不容易做完思想建设，还没动一下肚子就开始咕咕咕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柏好汉颇为严肃地点点头，“我非常同意你的说法，但是我觉得如果必须在饿死和遭罪之间选一个，我选择前者，毕竟面包和爱情，呸，面包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原青野倒是不意外柏树的回答，但香肠已经被他丢进了垃圾桶，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忍受柏树再捡起来，那突破了他的接受范围，于是他建议道，“你可以点外卖。”
　　柏树一头磕在冰箱上，“实不相瞒，方圆十里内的外卖好吃的不好吃的，都被我吃过了，而且都吃腻歪了，我甚至觉得外卖都不如我弄个泡面香！”
　　原青野是一个很注重生活质量的人，他作息规律，三餐正常，极少吃外卖，在他眼里，那些东西给家里狗吃都嫌不干净，对于能将家附近所有外卖吃腻歪的柏树，他着实有点……不可想象。
　　一个思绪之间，柏树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
　　原青野再次建议，“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去我那边吃，我让厨房给你准备。”
　　柏树眼睛一亮，“你家厨子做饭好吃吗？”
　　他们家厨子是个川菜大手，深得柏树之心，不过估计是因为柏松交代过，下午他醒来时家里除了他和原青野，再也没一个活人，不然也不会导致他饭都吃不上的可怜地步。
　　其实除了厨子，他们家还有两三个佣人，都是平时照顾生活起居和打扫卫生的，主要是柏松太忙，照顾他都没时间，更别说打理家务了。
　　原青野思考了两秒，答道：“还不错，听说祖上有人在宫里做过御厨。”
　　柏树：“！！！”
　　柏树：“等我五分钟！”
　　少年扯开腿就往楼上奔，那动作完全看不出是个上一秒还屁股疼的人。
　　原青野看着他背影，充满玩味地笑了笑。
　　柏树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的行李箱就往里塞东西，衣服牙刷沐浴乳什么的够到就往箱子里丢，所过之处跟风卷云残似的，完全看不出来一点不想搬家的影子。
　　原青野上楼时看见的就是柏树坐在行李箱上使劲关箱的模样。
　　奋斗了三次仍然失败的柏树顿时瘫在了地上，他对着门外的原青野招招手，“野哥，帮我搭把手关个箱子呗。”
　　原青野：“……”
　　按理说柏树这么叫他没什么大问题，但就是哪里有些不对劲，他眯着眼睛道，“别这么叫。”
　　柏树耸肩，“我觉得没毛病啊，叫哥总比叫叔好吧。再说我哥让叫青野哥，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腻腻歪歪，还不如野哥来得顺嘴。”
　　原青野不喜欢这个称呼，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他一向拒绝得很彻底，“就叫哥吧。”
　　柏树歪着头一想，也不是不行，虽然除了柏松他也没叫过别人这个单字称呼，不过既然他都要住进原青野家里了，还不如趁机多刷几波好感，毕竟他以后要仰仗这个男人。
　　想通后柏树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哥，叫完还不忘提要求，“哥，帮我搭把手呗。”
　　原青野长腿迈开两步走过去，那二十八寸的行李箱也不知道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开口都有半个手臂的距离，要是不减点重，不可能关得上。
　　硬压得话，箱子很可能会崩。
　　他手指勾住箱子边角，轻轻往上一掀，随着啪的一声，箱子平铺在了地上，这也让原青野看清了箱子里大部分东西。
　　牙刷沐浴乳衣服这些很常规，没什么问题，但床单被罩是不是就有些过了？还有个……长筒状……青蛙外形的娃娃？原青野实在不太能确定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说它是青蛙，是因为它是绿色，但说实话，原青野觉得到底是不是还有待考证。
　　“把不必要带的东西清一清，床单被罩会给你换新的，牙刷牙膏也换新的，”原青野说着眉头轻轻拧了拧，“就带几件衣服吧，其他都换新的，还有那个绿色娃娃，也清了。”
　　前面柏树还没什么反应，原青野说到最后一个时，他反射性地瞪起了眼睛，“不行！牙刷牙膏毛巾什么的换新都没问题，但这个小恐龙我必须带着，没有它我睡不着觉！”
　　原青野再看了两眼箱子里那个四不像的玩偶，愣是没看出来到底哪里像恐龙，他露出一抹笑意，“你看着清吧，箱子能关上就行，一会儿我带你去买别的必备品。”
　　柏树被这个笑晃了眼。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笑意，一丝不苟的头发全梳在脑后，只在额前落了几缕碎发，微微上扬的唇角想把小勾子，勾得柏树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周幽王为什么烽火戏诸侯只愿博美人一笑了，就冲原青野这张祸国的脸，换他他也愿意。
　　手脚麻利把该清的东西清，这回柏树很轻松就扣上了箱子。
　　原青野是一个极具绅士风度的人，待柏树扣好箱子，他便握着把手将箱子拎起来，一路出门下楼直到放进车里的后备箱。
　　柏树在后面锁了门，在副驾驶落了座。
　　车缓缓驶出别墅前门，原青野见他还在回头张望，便道：“你哥雇了人定期进行打理，你要是想家，也可以随时回来看看，住两天也不成问题。”

06. 舍不得我吗
　　少年人的通病就是年轻气盛，且对未知永远充满好奇。
　　柏树是个十成十的乐天派，车子驶出去一公里不到，他就咧开了个笑。
　　原青野在回家之前先带着他去了一趟宜家，挑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柏树开始有些拘谨，直到听男人说让他放心挑不需要自己付钱后，就彻底放开手了。
　　看来他哥这朋友不仅长得好看，应该还是个有钱人，几千块钱出去，一点眉头都不带皱。
　　这个认知在柏树到原青野家后就更加深刻了，他觉得就他们家那个别墅区怎么说也算得上豪华了，和原青野家比起来，那简直不值一提。
　　这男人家住在山上，盘山公路一直往上走，几个大弯一转，周围除了高高矮矮的树外什么都没有，看起来都人迹罕至，要不是最后一栋大宅子映入眼帘，柏树都以为原青野其实是想趁着这波月黑风高，把他给杀人越货了。
　　驶过铁门，车子往里开了又一分钟多钟，那栋大宅子才彻底映入柏树眼帘。
　　偏北欧风格的建筑，院里还坐落着花簇和喷泉，车刚停稳，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就替柏树打开了车门，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对他行了一个绅士礼，微笑着道，“这位小少爷想来就是大少爷的贵客吧。”
　　老管家后面站着几个佣人，经老管家示意一个个从后备箱提出了柏树的行李，其中一个还专门过来接过了柏树手里的书包。
　　我滴个龟龟，这妥妥的豪门阵仗啊！
　　柏树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显得那么乡巴佬。
　　原青野将车钥匙抛给其中一个佣人，让他去停车，接着便带着柏树往里走，“楚伯，饭菜都准备好了吗？”
　　老管家跟在原青野后面，点头道，“都按您的吩咐已经准备好了，大少爷。”
　　“带柏树少爷去吃饭。”原青野吩咐道。
　　老管家应声，对着柏树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柏树正欲迈腿，却见原青野走得和他根本不是一个方向，原青野在上楼，而他要去的却是楼下。
　　柏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跨过两个台阶拽住了原青野的衣摆，“你要去哪儿？”
　　男人有些诧异地回过头，视线落在那只修长纤细的手上，他故意调笑道，“怎么，是舍不得我还是害怕？”
　　这个房子豪华又大气，处处都透着高贵优雅的痕迹，柏树的确好奇，但也不安。
　　他毕竟初来乍到，原青野是他在这里唯一熟悉且能依靠的对象，原青野若在他的视线内，他能轻轻松松没有压力，但原青野不在，他便孤立无援。
　　所以柏树自认为应该是害怕多一点，可原青野那话的语气着实有些抓耳，加上两人的确真刀真枪地干过，这暧暧昧昧的调调让柏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原青野倒也没非想得到他什么回答，“不是饿了吗，先去吃饭，吃完有人带你去你房间，我上楼洗个澡，要是害怕，就跟佣人说要找我，他们会带你来的。嗯？”
　　柏树有些犹豫，但还是放了手。
　　这宛如被抛弃的模样也不知道戳到了原青野哪根筋，也许男人大多都喜欢被人依赖，而柏树刚好依赖着他，于是他转身在少年头上揉了揉。
　　“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先去吃饭，一会儿我来找你。”
　　柏树耳朵微红，原青野这话实在太温柔了，他甚至都没敢抬头看人，只是快速点了两下头。
　　老管家笑着继续为柏树引路，这天晚上柏树当真是尝到了什么叫宫廷御厨般的饭菜，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非要说就两字，好吃。
　　也许是原青野吩咐了，那些菜都比较清淡，没有一个带了辣椒，柏树这种以往无辣不欢的人，竟然头一次觉得清淡的菜系味道也不是那么差。
　　吃完后老管家带他去了三楼的房间，他的东西已经放在里面，就连刚在宜家买的床单被罩也都铺好在了床上，柏树甚至都怀疑这新的到底洗没洗。
　　老管家看出他脸上的疑惑，笑道，“柏树少爷，这些都干洗过，很干净，您不用担心，放心睡吧。”
　　柏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老管家道了声歉，又道了声谢。
　　接着就是一番客套，老管家说有什么事直接叫佣人就好，柏树本来还想问原青野的卧室在哪儿，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他现在寄人篱下，属实不该这么依赖原青野，这里的一切都显示着原青野的身份非富即贵，他如果表现得太热切，会让人觉得他在图谋什么。
　　再说了他和原青野……也不是多么亲密的关系。
　　当天晚上原青野并没有来找他，就好像楼梯上那些话，对原青野来说不过是说说而已，从没过过心似的，柏树开始还有所期待，他洗完澡趴在床上，打了好几局游戏，回过神来时已经凌晨一点。
　　“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说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柏树骂骂咧咧地唠叨了两句，一手捞过小恐龙抱进怀里睡觉去了。
　　大约是换了个地方，纵使有小恐龙在柏树也还是睡得不太安稳，一个晚上他来来回回醒了好几遍，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沉沉睡去。
　　他以为他睡了好久，没想到再次醒来时才堪堪早上六点。
　　柏树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来回，实在睡不着了，便起床洗漱刷牙，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晨跑。
　　他高中时是校篮球队的，队里经常训练，他自己在家时也经常晨跑，再说昨天他来时看到了，这房子占地面积很大，外面有花园什么的，很适合跑步。
　　柏树下楼时佣人已经都起来了，搞卫生的做饭的，全部都有条不紊地在做着事，老管家见他下楼，笑着迎上去，“柏树少爷您醒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您饿了吗？早餐正在做。”
　　这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柏树颇为不自在，他摇摇头，“管家爷爷，您别叫我柏树少爷了，也别对我用敬称，听着怪磕碜我的，您就叫我小树吧，还有我不饿，我就是想去晨跑。”
　　老管家的目光更加慈爱了，“好的小树少爷，晨跑的话绕着房子跑就好，如果你想跑大点的圈，也可以绕着花园跑。”
　　虽然这管家爷爷还是叫他少爷，不过好在不用敬称了，至于少爷不少爷的，估计是人家的规矩，他也不纠结了。
　　柏树露出个笑，挥挥手道，“谢谢管家爷爷，那我去了。”
　　【作者有话说】：更完病娇更斯文败类。
　　怎么觉得我的攻都是那种不正常的调调？？

07. 哥你醒了
　　太阳刚刚在地平线上冒出个头，橘黄的光线仿佛要挣脱束缚四溢散开，山上露气重，出门时柏树还感受到了空气里那隐隐的凉气，微风拂过来，温柔又缠绵。
　　柏树迈开步子绕着花园跑起来，刚开始屁股还有点不适，但跑了一圈后便没了感觉，耳机里传来他喜欢的女歌手的歌声，柏树跑了半小时才停下步子。
　　他喘着气找了个角落做跑后拉伸，结果看见了个穿白色中山装的老爷爷在旁边打太极。
　　柏树压着腿多看了两眼，发现老爷子动作不是很规范，一时兴起就凑上去了，“爷爷，您这个太极打得不错哇！”
　　原凤城眼睛一晃，见面前是个少年人，估计就是昨晚自个儿孙子带回来的那个了，少年人早起做锻炼，倒是和他家里那几个还在睡觉的懒虫子不一样。
　　“也还行，你要不要一起啊？”
　　柏树也不推辞，他摘了耳机在老爷子旁边站定，咧嘴一笑，“好咧，爷爷您做着，我跟着您做。”
　　原凤城一听当即开心得不行，他这太极学了没多久，每天早上都会起来打，之前青野那小子还陪着他打了两次，后来说太累起不来，也就罢了，这回有人说和他一起学，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行，那你跟着我做。”
　　原凤城喜笑颜开地接着做下一步动作，没过两分钟，他突然发觉不对劲，这小少年怎么动作和他一致，而且看样子打得比他还好？
　　原凤城有些不高兴了，这不跟看他笑话一样吗？
　　“喂，小子，你是不是学过？”
　　柏树站直了挠挠头，“爷爷不瞒您说，之前我家旁边也住了个爷爷，我每次晨跑回来都会看见他打太极拳，他也会叫我过去一起打，时间久了，我就学会了。”
　　见老爷子表情不是很对，柏树话锋一转，又道，“我看爷爷您这太极拳还没学多久吧，没学多久就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特别厉害了！我都是跟着那爷爷学了一年，才学成现在这样的！”
　　老人家谁不喜欢嘴巴甜的小辈，加上柏树长得又嫩又乖，原凤城立马就换了个脸色，“我也就学了一个来月，这二十四式都还只学了八式呢。”
　　柏树竖起大拇指，“那爷爷您可真是天赋异禀，才学了一个月，就打得这么好了！”
　　原凤城哈哈大笑，“你嘴倒是挺甜的，别以为我老爷子没看出来，你刚才打得可比我好多了！”
　　柏树嘿嘿两声，“我这都打了三四年了，哪能跟您初学相比，您学得可比我当时快多了！”
　　原凤城又多看了柏树两眼，他是真喜欢这孩子，“那这样，既然你会打，还打得这么好，不如就教教我这老爷子？”
　　柏树当然乐意，与其让老人家一直用不怎么正确的动作，倒不如他帮忙矫正一下，反正他那个邻居爷爷可是个太极拳大师，他跟着学了那么久，怎么说也算是大师的徒弟。
　　“成，那咱就从第一式起势开始。”柏树站在原凤城右前侧，两脚开立，边做边说，“爷爷我跟你说，起势这个动作很简单，你放松一点……”
　　原青野穿着家居服从楼上下来，“楚伯，柏树人呢？”
　　他刚才去敲了门，想叫少年下楼吃早饭，敲了半响没人应，他转了转门把，发现门没锁，打开门一看，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树少爷去晨跑了。”老管家据实道。
　　“晨跑？”原青野愣了愣，挑起个笑，不愧是年轻，有着消耗不完的精力和无与伦比的恢复力，昨天还说屁股漏风，今天就能去晨跑，也不知道那疼是不是在骗他。
　　没过多久，原家这座大宅子彻底清醒了过来，连带着里面的人也有一个个地下楼在餐桌上坐定了。
　　原青野没说话，他手里拿了份报纸，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看着报纸。
　　原疆在长桌上坐定，而坐在他旁边的是个盘着头发皮肤白皙戴着珍珠耳环和项链的美丽女人，那女人看起来着实年轻，不过三十出头，一点都不像是原青野的母亲。
　　女人对着原青野一笑，“小野，昨晚休息得好吗？”
　　原青野将报纸翻了个面儿，并没抬起头看女人，“刘素梅女士，我如果没记错，你和我差不了几岁，甚至还比我小，这么叫我，不合适。”
　　刘素梅脸色刷地就白了下来，原疆猛地拍了一下那红木长桌，眉头紧蹙，语气严厉，“青野，怎么和你小妈说话呢！”
　　原青野此时才淡淡地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带着三分笑意，却冷得让人发抖，“亲爱的父亲，我好像说过，我妈只有一个，我们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再做任何无畏的探讨吗？”
　　原疆还想说什么，却被刘素梅拉住了手，“疆哥，青野他脾气倔，你少说两句。”
　　原青野被这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恶心得想吐，便收了视线，重新看起报纸来。
　　楼下又下来了个少年，看模样像是跟柏树差不多大，他望了一圈，看到原青野时想张嘴喊人，结果刚张嘴，原青野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吓得他那句还没出口的哥就又咽了回去。
　　刘素梅拉着原超然的手，语气温柔，“然然不是前几天还念叨你哥么，现在他回来了，你怎么不叫人？”
　　原超然抿着唇，头都没敢抬起来，只是低低地叫了一声青野哥。
　　面对自己儿子这不争气的态度，刘素梅只能暗自咬着牙忍了，原疆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只有原青野嘴角挂着笑，也不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
　　老管家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他从西装外套掏出怀表，打开看了看时间，接着招呼佣人将早餐摆上桌，刚摆完，老爷子和柏树便说说笑笑地从门外进来了。
　　柏树先看见了原青野，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暖阳的光线透过窗户洒下来，笼罩在原青野身上，像是给这个男人上了一层名为美好的光圈，仅仅是看着，都叫柏树心跳不止。
　　“哥，你醒了！”柏树没压住心里的激动，对着原青野喊道。
　　【作者有话说】：双更！
　　把病娇双更加起来，我今天算是四更了！
　　就这都不夸夸我？
　　别说了，嫖我！

08. 让你看笑话了
　　一屋子人像是按了暂停键，视线尽数落在了柏树身上，就连一直低着头的原超然都看向了他，只是在看见柏树之后，那双眼里多了丝别的情绪，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憎恶。
　　原疆也看了门口的少年好几眼，才把视线收回。
　　原青野等柏树走近了，才从裤子口袋里抽出块帕子给他擦脸上的汗渍，动作温柔，语气更温柔，像是个十足的大哥，“晨跑出了一身汗吧，擦擦。”
　　原凤城看着这一幕，在主位上坐下哼了两声。
　　原青野给柏树擦完让他坐在了自己边上，又让佣人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这才把目光投向原凤城，明知故问道，“爷爷，你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厨房给你煮点润喉茶？”
　　原凤城又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小树，看不见我这个老爷子呢。”
　　这话着实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可柏树无端端就是多想了点，他觉得自己脸肯定红了，不过好在刚才运动完，应该看不太出来吧？
　　“爷爷，不是这个醋你都要吃吧？”原青野有些哭笑不得。
　　赵素梅插话，“你爷爷是太想你了，你平常回家次数少，他老人家可一直在念叨你呢。”
　　原青野没接话。
　　赵素梅也不觉得尴尬，自己又把话接上了，“对了青野，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是打算在家住多久？还有这个小少年，他是？”
　　原青野离主位近，他挑了几样老爷子喜欢吃得早餐放在盘子里，起身放在了老爷子面前，这才回赵素梅的话，只不过那语气听着就不善，“我回我自己家住也要跟你报备？住几天？我想住几天都行，还是说如今这个家连我的容身之处都没有了？”
　　赵素梅一张脸霎时就僵住了，她以为在外人面前原青野多少会顾忌一下，却没想到原青野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难听至极的话张口就来。
　　原疆脸也黑了，又是一掌落在红木桌上，“原青野！你说话非要这么不饶人吗！”
　　被连名带姓叫了，原青野倒也没急，他只是挂着笑扫了原疆一眼，眼里讽刺意味浓重，“从你带这个女人进门开始，我就从没打算好好说话。”
　　原疆气急，“你！”
　　他被原青野气的不轻，脸都涨红了，最后气不过，竟然抬起了手，看样子是想打原青野。
　　柏树一颗心瞬间就吊了起来。
　　主位的原凤城将手里的筷子猛地磕在桌上，沉着脸厉声道，“够了！”
　　原疆的动作顿住，最后还是收了回去，只是看模样气也没消，胸膛起伏得厉害，赵素梅靠过去一手抚上他的背，一手捂着他胸口给他顺气。
　　原凤城早年跟着父辈南下，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拼搏，最后靠着手段和眼界在南方开辟了原家的江山，在那个年代混过的人，身上都带着血气，虽说他已经老了，可那份气势仍在。
　　他一开口，空气都静了下来。
　　“一个个都像什么样子！在客人面前又吵又闹，脸都丢干净了！”说着他眼睛扫过赵素梅，“这里永远是青野的家，他回不回来，回家住几天，都随他自己心意。”
　　说罢他看向自己儿子，沉声道，“原疆我告诉你，青野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你不想他我想！要是不想见着他，你就出去住去，别在我眼前讨我心烦！”
　　原疆怎么说也是身居高位的人，加上年纪也不小，此刻被老父亲这么一说，脸都黑了，赵素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一阵红一阵白，跟调色盘似的。
　　柏树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这个家里的不正常，但他是个外人，不能表态，只能把视线放在面前那杯牛奶上，争取把存在感降到最小。
　　原凤城说完儿子说孙子，他瞪了原青野一眼，“还有你，回来了就好好住，别说话跟吃了炮仗似的，咋的，不把这个家炸得稀巴烂你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原青野露出个讨好似的笑，“爷爷你瞅你说的什么话，哪能呢……”
　　原凤城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原青野自知理亏，把嘴闭上不出声了，这老爷子脾气要真起来，那还真是有点猛，再加上老人家身体没以前那么利索，不能对着来。
　　“小树啊，真是抱歉，爷爷让你看笑话了。”训完儿子孙子，原凤城一改严肃画风，变回了先前那个和柏树打太极拳时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柏树真一点儿都不想蹚这趟浑水，都说豪门是非恩怨多，就刚才他看到的这点，怕就是其中之一，瞅原青野和那珠光宝气女人不对付的样子，恐怕就是豪门老爹出轨小三小三成功上位，原配之子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戏码。
　　可惜他再不想，也架不住老爷子直接叫他名字，说实话他真没想到这老爷子就是原青野他爷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柏树只得硬着头皮上。
　　不过他刚张嘴，原青野赶在他前面说了话，“爷爷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柏树，柏松的弟弟，柏松出国这段时间把他托付给了我，会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
　　原凤城一听乐开了花，“那敢情好，小树住咱家，以后就有陪老爷子我打太极的人了，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原凤城又看向柏树，“小树啊，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你青野哥哥，他不给办的，你告诉我也成，爷爷就是你的后盾。”
　　虽然这话很有可能是客套话，但原爷爷显然是这个家里地位最高的那个人，只要抱好这条大腿，那以后的日子相当于不用愁。
　　于是柏树乖巧地嘴又甜了一波。
　　自此，他算是在原家安顿了下来。
　　原青野有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还不归，柏树见他的次数开始变少，开始还能天天见，后来就两天一次，再后来就经常见不着了。
　　他倒也不是说想他，怎么说，柏松好歹是把自己托付给他了吧，也没见他慰问关心过两次，就好像是把他丢在这大宅子里就万事大吉了似的。
　　日子紧赶慢赶过了一周。
　　这天柏树实在呆不住了，这宅子附近都给他给摸熟了，再这么下去他非得疯了不可，正绝望时何其正给了发信息，约他出去玩，柏树那简直是求之不得。

09. 情哥
　　何其正是柏树的发小，因为和某款饮品同名，幸获外号凉茶。
　　柏树小时候和他上一个幼儿园，慢慢大了之后上一个小学，一个初中，就连高中都考上的同一所，也不知道真是缘分还是玄学使然，不过这种情况下，两人关系是真的不错。
　　至少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柏树性向的朋友。
　　何其正约的地方是农家乐，他家经商，有钱，顶上有个哥哥还有个姐姐，作为最小的那个，他一向是被偏爱的存在，这次之所以约在农家乐，也是因为这农家乐是他哥刚开的。
　　疼爱弟弟，何其正他哥在开业时就给了他不少特权，让他带朋友来玩。
　　柏树到的时候何其正正坐在在湖边木板上的椅子上钓鱼，旁边还支了个防晒伞，那叫一个高贵。柏树走过去踹了一脚椅子腿，“你什么时候能有这闲情逸致钓鱼了？”
　　何其正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稳住身体，伸出一条腿踹了柏树一脚，“你个龟儿子一来就搞我，老子的鱼都要被你吓跑完了！”
　　柏树从旁边拽了个小凳子放在屁股底下，在遮阳伞的绿荫底下坐下了，“得了吧，别让人笑掉大牙了，你何其正能钓上鱼来老子名字倒着写，别说钓鱼，你能安安静静在这坐上两分钟吗？还钓鱼，可净他妈扯犊子呢！”
　　何其正本来就不是闲得住的性子，听完好友一通损，他没好气地又踹了一脚凳子腿，差点把柏树整个人都踹到木板上去，“柏树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柏树也不恼，他笑嘻嘻地撞了撞何其正的肩膀，“我说凉茶，你该不会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钓鱼吧？”
　　事实上何其正坐了也没几分钟，他就是图个新鲜，正如柏树说的，他能钓上鱼来才有鬼了，把鱼竿卡在椅子里，他起身拍拍屁股，“你来的可真慢，为了等你老子屁股都坐疼了！”
　　“我这都算快了！”说到这个柏树就很无奈，原家那个大宅子住的实在是太远了，远离市区，还好是司机送他过来的，不然靠他走出来打车，怕不是还要耗上几个小时。
　　何其正也没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别废话了，咱赶紧走吧！”
　　柏树开始不明白何其正到底急个什么玩意儿，直到跟着他到了湖泊另一边，他才知道何其正是急着下湖挖莲藕。
　　何其正他哥这个农家乐规模不是特别大，依山而建，这个湖刚好囊括其中，湖天然形成，不过面积不大，之后人为扩大了点，养了鱼种了莲藕之类。
　　这个季节刚好是鱼肥藕胖，今天农家乐刚好有全鱼宴的活动，何其正特意今天约了柏树来挖莲藕，顺便吃鱼。
　　十七八岁的年纪，刚好处于青春期的末尾，由于男生要比女生发育晚，很多男生会在这个时期迎来自己的叛逆反抗期，当然同时也会极具朝气蓬勃和大胆。
　　两人在岸边扒了衬衫，扑通一声就跳下了水，在冰凉的湖水里游了几个来回，散了些热气才去摸莲藕。
　　湖水里实在很舒服，两人摸了不少莲藕，把皮肤都泡发皱了才上岸，上岸之前柏树还揪了片荷叶，他把荷叶往头上一盖，将莲藕用脱下来的衬衫包住抱在了怀里。
　　何其正没揪荷叶，他揪了朵盛开的莲花，扒了两片花瓣丢到柏树头上，他笑得一点形象都没有，“柏树你知道你这个模样特别像个村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柏树看他笑自己没忍住也乐了，他作势要去打何其正，“你是不是想尝试一下社会的毒打？”
　　何其正抱着莲花和莲藕闪开，迈开步子就跑了起来，“有本事你打我啊！”
　　“有本事你别跑！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臭弟弟！老子可是短跑种子选手！想追上我，做梦去吧！”
　　隶属少年独有的青春气息伴着那嘻嘻哈哈的嗓音飞了很远，两人一路奔跑，欢声笑语引来了众多围观，大部分的目光都充满艳羡。
　　原青野回头时刚巧看到两个背影，他握着鱼竿轻轻挑了下眉，那顶着荷叶的少年的背影好像有些眼熟，他思考了半天，从某段风流的床上记忆里挖出了柏树的影子。
　　“年轻真好，对吧？”坐在原青野身边的男人笑道。
　　原青野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脸，俊美的脸上挂着淡笑，语气暧昧地道，“什么都没你好。”
　　何其正他哥给他开了个上等套间，何其正带着柏树回去洗澡又换了身衣服，让人把那些莲藕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拿去厨房做，一部分打包给柏树让他之后带走。
　　两人在房间里玩了会儿游戏，玩困了接着又睡了会儿，醒来时正好去吃饭。
　　农家乐里面的餐厅很亲民，就是农村人用的椅子凳子，区别在于农家乐用的是竹制，餐厅比较开放，没有包厢，不过胜在食材鲜美和夜景良好。
　　所谓全鱼宴，那就是桌上主菜全是鱼，烤鱼蒸鱼炸鱼酸菜鱼红烧鱼……总之各种各样的鱼，柏树光是看都看得眼花缭乱，虽说看着是让人食欲大开，但说实话还是有些油。
　　不过好在为了解油，农家乐还特地配了凉菜和酸梅汤。
　　怎一个爽字了得。
　　柏树好几天没吃过这么重口的食物了，连饭都多吃了两碗，不是他矫情，着实是因为原家那菜味道太淡了，虽说也挺好吃，但吃多了他也腻歪啊，更何况他一向重油重辣。
　　不过再怎么说也他是寄人篱下，有得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不太合适，柏树也不敢提，所以这几天他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会儿吃上这些鱼，他幸福得都快留下眼泪了。
　　当然前提是如果他没看见原青野的话。
　　其实看到也就看到了吧，不就是吃个饭偶遇么，这也算正常。
　　可千不该万不该，他看到的是原青野和他身边那个男人卿卿我我的画面，那男人凭心而论长得还不错，诡异的是柏树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眼熟，可他又能确定自己真没见过这个男人。
　　违和感处处存在。
　　柏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那男人挑了块白嫩的鱼肉就凑到了原青野嘴边，两桌虽说离得不远，但周围声音嘈杂，按理说柏树应该听不见才对，可他偏偏就听见了那男人的声音。
　　“这豆豉蒸鱼味道不错，青哥试试。”
　　温柔缠绵，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柏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叫青哥，还是叫情哥。

10. 这种货色都看得上
　　“你看啥呢？那人你认识啊？”何其正见柏树时不时地往旁边瞅，没忍住问道。
　　没成想这不问还好，一问彻底把柏树吓了一跳，加上嘴里还有口鱼肉没咽下去，当即他就被那带着辣味的鱼肉给呛了个天翻地覆。
　　何其正眼疾手快地端着自己的碗退到了两米开外，柏树咳得双眼通红，一时之间眼泪挂了满脸，鼻涕都要流下来，霎时旁边出现了一只拿着白帕子的手，意识到这是别人递给他的，柏树忙道了谢接过擦脸擤鼻涕，接着抄过桌子上的酸梅汤狠狠灌了一大杯才好受那么一点。
　　他边喝边指着何其正，恨不得把这个损友给按到鱼锅里去，他都这样了，凉茶想得居然是先保住自己的饭而不是给他递纸？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绝世动人好友谊？
　　柏树还来不及跟他算账，旁边又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好些了？”
　　柏树当下就打了个哆嗦，那点还没消完的辣意从鼻腔里再次爆发，他一个音儿都没能憋出来，就又咳了个天昏地暗。
　　原青野开始还能淡定地看着他咳，最后见他咳得都弯下了腰，终于大发慈悲地伸出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吃个东西也能呛到，你几岁了？”
　　柏树又灌了几口酸梅汤，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哥。”
　　听见柏树叫哥，何其正好奇地多看了两眼那个高瘦的漂亮男人两眼，他端着碗挪回去，悄悄跟柏树咬耳朵，“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临时监护人？”
　　主人翁还在面前呢，何其正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就这么跟他说悄悄话，是脑子给鱼糊了吗？
　　柏树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原青野把手从柏树背上收回来，对何其正露出个笑，“你是小树的同学吧？”
　　柏树手里拽着那条沾了他眼泪鼻涕的手帕，瞄了原青野两眼，却见后者笑得一脸温柔，好像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大哥似的，其实他们不过才认识短短两周不到，期间见面的天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明明没照看他几天，也没多熟络，把他丢在原家就出来找乐子和人鬼混，偏偏那语气透着关心，还亲密地叫他小树，真是别笑死人了！
　　“您好，我叫何其正，是他发小，我两一起长大的！”何其正不是个文静的性子，也不怕生，虽说起初是被原青野的外貌晃了下眼睛，但他也是很快反应过来，咧着嘴答道。
　　“既然这样，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日子恐怕还多，你就叫我原哥吧。”原青野笑着，狭长的眼尾上染着淡淡的红。
　　何其正从善如流地叫了声原哥。
　　柏树在心底腹诽，原哥原哥，他以为他是农药里拥有花哨又炫酷技能的英雄吗！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就是只死花孔雀！到哪儿都能开屏！
　　农家乐里每桌几乎都是标配，一个桌子，配四把椅子，如果人多的话，可以将两个桌子拼在一起，柏树和何其正只有两个人，拉了两把椅子，剩下两把还镶嵌在桌子底下。
　　原青野自顾地抽出把椅子坐下，“不介意拼个桌吧，刚巧我可以从其正这边了解一下我们小树。”
　　“不介意不介意！”何其正没纠结原青野口中那两个亲密的称呼，虽说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可他活在豪门，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只不过是客套罢了。
　　再者眼前这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又温文尔雅，可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如芒在背，根本不是个善茬。
　　原青野那话不过说说而已，无论这两人愿不愿意，他都会拼桌就是了，回头对着唐棠招了招手，将那个跟着他的男人招呼到一起坐下了。
　　柏树压根就不想拼桌，可他没来得及拒绝何其正就嘴快地应了，看着那男人噙着笑坐到对面跟他们打招呼，他感觉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得要命。
　　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这恶心从何而来，人家也没得罪他，弄得他简直要郁闷致死。
　　唐棠视线落在那个脸颊泛着红的少年身上，凭心而论，这少年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的，双眼皮衬得眼睛很大，眸子炯炯有神，身材也透着少年人的修长和力量。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线……
　　他刚才听见这少年叫原青野哥，传闻原青野的确有个弟弟，不过那弟弟是他继母所出，他极度不待见，甚至都不让他叫自己一声哥。
　　难道传闻仅仅只是传闻？还是说，这少年不是原超然？
　　“你好，我叫唐棠，你是青野的弟弟吧？”唐棠露出个自以为温和的笑，朝着柏树伸出了手。
　　柏树压根没想到这男的会跟他打招呼，他愤愤地塞了块鱼肉，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空出一只手在男人掌心拍了一下，“柏树。”
　　他只礼貌地回敬了自己的名字，其实说到底，他现在已经算得上不礼貌了，从小到大，柏松教他的都是要温和待人谦卑善良，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话，但诡异的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这该死的且莫名的脾气。
　　那又怎样！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他本来就不是原青野的弟弟！说起来他们还上过床呢！
　　唐棠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这少年对他敌意那么重。
　　何其正都一脸雾水，刚才他发小不是还吃鱼吃得挺欢快，怎么突然一下就变了脸？难道是因为面前这两人？他越想越有道理，好像这两人出现开始，柏树就没笑过。
　　害，可能是想起他哥了吧，为了发展把他一个人丢在国内，这放他身上他也难受。
　　原青野好像没看见柏树的别扭一样，他只当这是自己扰了他和朋友单独聚会引发的连锁效应，青春期的孩子都不这样么？暴躁易怒。
　　柏树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席间他一次头都没抬起来过，不过那个叫唐棠的男人的笑声却一直传进耳中，他给原青野夹菜，言行举行都透着亲昵。
　　不仅如此，他也给柏树夹了菜，不过柏树没吃，他把唐棠夹的鱼肉全堆在了碗角，像是泄愤似的戳了个稀巴烂。
　　原青野倒也没忘了柏树，一边听何其正说着柏树以前在学校的生活，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边还不忘趁着间隙给他碗里挑了几块鱼肉，还细心地去掉了鱼刺。
　　柏树瞅着那白嫩的鱼肉看了半天，最后也不知道咋了，心里郁结成一团的气突地就散了，他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期间还没忘了瞥唐棠一眼，瞥完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原青野眼光也太差了，这种货色也看得上。
　　【作者有话说】：害，小朋友还搞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11. 大人之间的游戏
　　车窗外的景色急速后退，一排排的树好像是个轮回圈，没个尽头。
　　柏树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观察原青野落在上面的侧影，这男人真的生得太好看了，不是那种纯粹的好看，就是极富男人气息的好看。
　　具体柏树说不出来，他自认为自己语文成绩还不错，每次作文也能拿到不错的分数，但放在原青野身上，那些什么修辞排比，都不能述说出原青野的味道。
　　此刻原青野神情冷然，嘴边长挂的三分笑意也没了影，薄唇轻抿，眉头没有锁着，却也能看出一丝严肃。
　　那双狭长的双眼正盯着前方的路，纵使透着玻璃，柏树都感受到了他那目光中的冷意，不过他开车姿势倒是透着慵懒，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手腕上挂着一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表，衬得那只手都洁白如玉好看得要命。
　　车厢内充斥着窒息的沉默，原青野不开口，柏树也没敢出声，他盯着那只手不知不觉地又出了神。
　　其实他也没想到原青野会和他一起回来，他以为原青野会和那个男人一起过夜。
　　那顿饭接近尾声时他接到了个电话，餐厅里太吵，他只能出去接，电话是他哥打来的，M国和国内有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那会儿接近晚上九点，想来他哥是特意趁着这个点打过来的。
　　兄弟俩唠了一会儿，柏松问柏树答，内容无非就是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让他想吃什么就买，不用顾着钱，还说有什么事儿就跟原青野商量，别莽撞。
　　柏树心想快拉倒吧，你那好朋友把我丢在原家之后就不闻不问，自顾地外面逍遥快活，今晚都不知道要滚到哪个小妖精床上去过夜，还商量，商量个锤子。
　　不过这话他就在心里想想，柏松天高路远，他没必要说些别的惹他担心，只说了一切都好，挂完电话后他觉得自己憋得慌，先去找了卫生间上厕所。
　　结果上完正打开了隔间门要走出来时，门口进来了两个人，柏树觉得两人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不是原青野和那个叫唐棠的男人还是谁？
　　柏树也不知道咋的，在两人看见他之前就鬼使神差地就躲在了半开的隔间门后面，他跟做贼似地，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两人像是环顾了一圈厕所，见所有隔间门都开着，接着柏树便听到了门咔哒一下落锁的声音。他心里卧槽出声，这男人怎么这么死不要脸！居然还锁门！摆明了就是想做点什么！
　　接着柏树又听到了唐棠的勾人的嗓音，“青哥，说好的陪我，你这一晚上净跟那小子说话去了。”
　　操！臭不要脸！之前当着他和凉茶的面叫青野，现在就又青哥青哥地叫上了，他妈居然还有两幅面孔！想起之前他叫野哥时原青野那不高兴的表情，柏树在心里呸了一口。
　　让这男人叫他青哥，让凉茶叫他原哥，自己叫一声野哥都不行，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草！
　　原青野闷笑一声，搂着唐棠的腰又掐了一把他的脸，“怎么，吃醋了？”
　　男人的手掌摩擦着他的腰间皮肤，然后落在臀上抚摸，唐棠对着那张俊美的脸孔红了脸，却仍旧没推开原青野，他一手勾着原青野脖子，一手在原青野胸口画圈，“跟你弟弟吃什么醋，”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弟弟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原青野大手探进唐棠那条修身的牛仔裤里，“难道你该关心的，不该是我喜不喜欢么？”
　　唐棠那声娇笑传过来的时候柏树简直要咬碎一口牙，他恨不得咬死原青野，可惜还没等他想出下一种弄死原青野的方式，接连的吞咽声就又传了过来。
　　柏树再怎么嫩也都看过片儿，没两秒就明白了这股吞咽声代表着什么，白皙的脸霎时长得通红，他抬起手捂住耳朵，手肘和隔间相撞发出了细微的响动，淹没在了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里。
　　柏树不知道这场艳行持续了多久，他只知道他盯着马桶里的水，整个人都快陷入那旋涡时，开门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声像是开关键，给僵硬的柏树按下了重启。
　　他放下捂住耳朵的手，一阵钻心的麻从手臂升起，酸得他整张脸都开始扭曲，不光是手，脚也麻了，他活动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出了洗手间。
　　柏树以为两人早走了，没想到刚出洗手间，就撞见了在洗手池洗手的原青野。
　　脚下的步子当时就顿住，柏树尴尬得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原青野知道厕所有人，他听到了响动，在这等着也只是确认一下，没成想这人居然是柏树，他关上水龙头，抽了两张纸擦手，见柏树看都不敢看他，笑了，“活、春宫好听吗？”
　　柏树臊得脸都要滴血了，明明原青野才是那个活春宫的主角，为什么他要脸红？！
　　气急败坏的柏树猛地抬起头，呲着牙骂道，“你不要脸！在厕所就跟人乱搞！”
　　原青野也不恼，他笑着将手里的纸揉成团后丢进垃圾桶，走近柏树，直到把这个少爷逼到了墙角站着，他才垂下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近到原青野再往下低一分，两个人的鼻尖就能碰上。
　　属于原青野的味道铺天盖地砸下来，柏树腿肚子都在打颤，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刚才男人的低喘，再往前一点，在酒吧的那一晚又顺着大脑皮层慢慢爬上柏树的记忆。
　　轰地一声血液仿佛倒流，柏树的脸彻底红成了煮熟的虾。
　　原青野大拇指压上他的下唇瓣，眼里挂着戏谑，低声道，“乖乖，这就是大人之间的游戏，你忘了，你也跟我玩过这个游戏的，不过你比他玩得更彻底。”
　　自己的小名从男人用低哑的嗓音从薄削唇瓣吐出来，柏树一时感觉头皮都在发麻，原青野的脸仿佛跟那晚重叠了起来，羞愤无比的柏树忍无可忍，闭上眼张嘴就咬了原青野的大拇指一口。
　　实不相瞒那一口着实有点重，原青野没叫，但也皱紧了眉，等柏树松嘴时，原青野大拇指上已经多了一圈泛白的牙印。
　　之后原青野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看着就有些可怕，柏树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些什么时，原青野只是狠狠碾了一下他的嘴唇，走了。
　　再之后原青野说跟他一起回家，那时别说柏树，就连带着那个唐棠都惊讶了。
　　想起最后那男人看他时充满不悦的眼神，柏树心里就爽快得想再多吃两碗饭，连带着看原青野都顺眼了不少，甚至还露出了笑意。
　　不得不说，原青野这脸长得是真他妈合他心意！
　　“我就这么好看，好看得你盯了一路？”
　　【作者有话说】：我这算爆更了。
　　病娇今晚可能撸不出来了。
　　我要死了。

12. 不准叫我乖乖
　　还是原青野打破了寂静。
　　只不过打破的方式很尴尬，柏树被噎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他的确觉得原青野好看，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要是可以他也不想看原青野，但他本质是个颜狗啊！
　　见他不说话，原青野闷笑，车厢内的尴尬气氛经他这么一笑彻底消失殆尽，“敢做不敢认，胆子这么小，刚才咬我倒没见你怕。”
　　原青野这个人看着斯文优雅，可骨子里高傲自私，他也有过张狂血性，和柏树一般大，不，甚至比柏树还小的时候，他就想着要怎么自己熬出一片天地。
　　经历过无数摸爬滚打，他靠着自己在社会上有了一足之地，他成立的派恩影视经历过十几年的发展，捧出了两个影帝一个影后，底下还有不少花旦名流，成了炙手可热的影视公司。
　　而那份张狂血性慢慢融进皮肉，被他藏在了经脉里，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那个斯文有绅士风度的男人，他高贵，他优雅，他温柔还贴心，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不生气的基础上。
　　越在高位的人，越会藏匿情绪，如今站在原青野这个位置，已经很少有人敢惹他不开心了，他也不再是十几岁的孩子，不会收敛表情。
　　这么长时间以来，柏树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给他甩脸子的人。
　　回来这一路上少年偷偷从窗户瞄了他无数次，也不敢开口说话，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可怜兮兮的味道，原青野到底是个三十多岁的人，决心不与他计较。
　　只是柏树永远嘴硬，他梗着脖子喊，“谁怕了！还不是你先说那种话！你不说的话我能咬你吗！”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属于城市的五颜六色渐渐远去，只余下了路旁伫立的一排排路灯和那些飞速跃过的高瘦树木，原青野将车窗降下，山间的清新空气迅速侵占了车厢的每一寸位置。
　　他踩了一脚油门，笑道，“哪种话？”
　　柏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要没有安全带带的束缚怕是能当场从座椅上跳起来，他涨红着脸，瞪着原青野的俊逸侧颜，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羞愧。
　　结果原青野脸上坦坦荡荡，别说羞愧了，就是一点红都没见。
　　柏树自认不是个脸皮多薄的人，可在原青野面前，他那厚脸皮就好像被磨平了似的，脸红的次数跟等比数列一样疯狂往上涨。
　　“你他妈的不要脸！你明明知道还问我！”
　　原青野轻轻拧了拧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乖乖，你要是再说脏话，我就要采取惩罚措施了。”
　　柏树脸更红了，他觉得脑子里仿佛烧了一壶水，原青野的那声乖乖就是干枯的柴，随着火星子往外蹦跶，那壶水彻底烧开，壶盖被蒸气蒸得噗噗往上喷，紧接着砰地一声，壶盖被掀翻在地，水炸了。
　　“你闭嘴！不准你叫老子乖乖！”
　　曾经柏树就无数次抗议过这个娘炮无比的小名，可柏松告诉他，这个小名是早死的爹妈取的，寓意是希望他能安然无恙乖乖地度过一生。
　　柏树虽说嘴上抗拒，最后还是接受了，不过这小名也只有柏松平时在家才会叫，上次原青野来肯定是听到柏松这么叫他了。
　　说真的柏树不知道原青野为什么要叫他小名，他们俩压根就没亲密到能叫小名的程度，但他再不想，这两个叠字今天还是被原青野念了两次。
　　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原青野喊他乖乖的时候，声音低沉沙哑，好像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宠溺，总能让他联想到那一晚原青野哑着嗓子对他说乖的样子。
　　操了！这都什么破事啊！
　　原青野倒没被柏树这张牙舞爪的模样给吓着，按理说此刻息事宁人的方式就是柏树说的那样，不叫他的小名，可原青野也不知道被戳到了哪根筋，勾起唇角又喊了一遍，“乖乖。”
　　柏树看着原青野带笑的模样，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离爆炸就差一步之遥。
　　原青野还没停，又叫了两声乖乖。
　　“原青野！我草你妹！”柏树终于炸了，气急的他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也许是想去揪原青野的衣领，却在站起来的瞬间被安全带又给勒了回去。
　　原青野本意是想逗逗柏树，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赶紧减速向右打了下方向盘，再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停车区。
　　他想厉声训一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问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只是这一脚刹车让少年瘦削的身体顺着惯性甩了出去，额头刚巧不巧撞上了车上那可爱的水晶狗摆件。
　　万幸的是没撞上尖角，但柏树这个年纪皮肤嫩，那一撞让他额头迅速红肿了一片。
　　柏树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来，他有些被吓到了，表情呆呆的，眼睛瞪得很大，仔细看会发现他手都还在抖。
　　原青野那些话突地就说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捏捏柏树的脸颊，轻声道，“吓到了？”
　　柏树嘴巴嗫嚅了两下，没出来声儿。
　　看来是真吓到了，说到底也才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
　　原青野心下叹了口气，柏松怎么说也把他唯一的弟弟托付给了自己，他总不能让人在他手下呆了一个月都没有就哭鼻子，实在说不过去。
　　解开安全带，原青野将他的头掰过来，对着额头上的红肿俯身过去吹了吹，“乖啊，不疼。”
　　柏树突地回神，那声乖啊让他跟触电一样，猛地推开了原青野。
　　原青野当真是毫无防备，脾气再好的人被三番四次地这么对待都会生气，更何况是原青野这种骨子里藏着嗜血暴戾的人，谁料他刚抬头，柏树紧紧贴着车门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就映入了眼帘。
　　不光如此，那眼神左右乱飘就是不敢看他一眼。
　　原青野眯了眯眼，从兜里点出根烟点上，吸了好几口后才斜睨了一眼少年，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怕我？”

13. 以为我要打你？
　　柏树脑子也乱得很，他觉得今晚发生的这一切简直毫无道理。
　　首先是遇见原青野，接着原青野过来拼桌，和凉茶聊关于他的喜好和过往，他压根就不明白原青野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就是最劲爆的，他在厕所撞见了唐棠帮原青野咬（分开读谢谢）。
　　他觉得恶心，恶心的同时还有一股憋屈，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通，乱的厉害。
　　但他怕原青野吗？
　　说实话他不怕，他隐约觉得原青野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但或许是原青野那张脸实在太让他喜欢了，喜欢到他觉得原青野一点也不可怕。
　　当然也可能是他还没有见识过这个男人的真正可怕之处。
　　总而言之，柏树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怕。”
　　原青野吐出一口烟圈，“不怕，那就是喜欢了？”
　　柏树不自在了咳了两声，“不怕怎么就等于喜欢了，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也太差了吧。”
　　原青野没说话，咬着烟重新发动了车子，到原家大宅子的时候已是十一点，原家人的作息时间都极度规律，柏树在这里住了两周不到，发现到了晚上十点之后，宅子里就没了人活动的痕迹。
　　连个夜生活都没有，一点都不符合他社会新青年的特征。
　　柏树进了门后就往楼梯上走，原青野在后面叫了他一声，柏树此时已经上了两三个阶梯，他停下步子回头看原青野，眼里夹着疑惑。
　　刚才那个喜欢的话题在他回话之后就戛然而止，一路上原青野再也没说一句话，他搞不明白这男人突然叫他是为什么。
　　“站这儿等会儿。”
　　原青野也没说要做什么，而是走过楼梯往一楼某个方向去了。
　　柏树心里天人交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真该站在这儿等还是该先回房睡觉去，没等他天人交战结束，原青野就回来了，手上还拿了什么东西。
　　柏树仔细瞅了两眼，发现是……块布？
　　也不对，外面确实是布没错，但是里面好像包了什么，柏树没来得及想出个头绪，原青野已经两步走到面前冲他抬起了手。
　　柏树下意识地闭了眼，结果下一秒额头上传来了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
　　先前的问题在此刻得出了答案，原来布里面包的东西，是冰块啊。
　　原青野没错过柏树刚才的表情，他笑了笑，“怎么，以为我要打你？”
　　柏树没吭声，主要是没好意思吭声，刚才在车里原青野不说话，脸又阴沉，那模样可不就跟要打人似的么，刚才他那是下意识行为，压根没想到原青野不是要打他，而是要给他敷冰块。
　　“疼吗？”
　　严格来说少年的肤色并不是很白，应该是闲不下来常年在太阳底下晒，带了点微微的小麦肤色，不过也就是一点点，跟大多数人比起来，他还是显白。
　　起先还不怎么明显，这会儿经由了时间发酵，少年额头上的红肿已经又扩散了一步，这伤怎么说也是因自己而起，而且看这少年完全一副心大没有在意的模样，原青野只能自己上手，去厨房包了冰块。
　　柏树脸有些微红，平常在家里磕着碰着了，柏松也会给他敷冰块，不过柏松会一边敷一边唠叨，他经常在柏松动手时就自己拿过冰块了。
　　眼下原青野给他做这些动作时靠得有点近，他纵使站得比他高了两个台阶，也才只到了男人下巴，浓重的荷尔蒙气息萦绕在他鼻间，柏树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
　　他蚊子哼哼似的，“一点点。”
　　适时原青野的手机响起，他一手按着冰块一手去接电话，没听见柏树的应话，柏树离他近，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嗓音，以及那句熟悉的青哥。
　　他看着原青野露出笑意，让他自己按着冰块，边说边上了楼，期间一个眼神都没看他，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最后一句小妖精夹着风灌进了柏树耳朵里。
　　他拽紧了手，冰块在室温下渐渐融化成了水，顺着布湿湿嗒嗒地往下落。
　　臭不要脸！
　　他愤愤地想到，也不知道这个臭不要脸是骂唐棠，还是在骂原青野。
　　转身蹬蹬蹬地上楼，柏树一口气上到了三楼，正准备拐弯进房间，结果一抬头看见转角站了个人，他吓得一声尖叫差点就从嗓子眼儿飞了出来。
　　待看清楚了，才发现这个站在拐角处的人是原超然。
　　原青野的真弟弟。
　　柏树想跟人打个招呼，结果手抬起到一半，原超然盯着他额头看了一下，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这着实是有点尴尬，也让人心情不是很好，更何况柏树心情也不是很好，他唇角下拉，没什么表情地进了屋关了门，说实话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原超然的敌意。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不到，原超然用那种不悦的眼神看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四岁的少年，柏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你说人家对你做了什么吧，人家的确什么都没做，可你说什么都没做吧，那眼神天天如芒在背，他都觉得自己要被盯出个洞了。
　　柏树想生气都没法生气，他怎么说也是寄人篱下，总不能住在别人家还跟主人家的儿子闹脾气吧？
　　之前他也就忍了，可今晚原超然那眼神和平常看他的时候不一样，平常顶多是充满不悦和厌恶，今天晚上，原超然那眼神好像是恨不得吃了他。
　　“草！”柏树没忍住又爆了句粗口。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他哥真是为什么要把他托付给原青野？托付了也就算了，可他妈的原青野这逼丝毫不管他，任由他在这个家里活得战战兢兢，提心吊胆。
　　而且都这个时候了！他脑袋都撞成这样了，原青野竟然还他妈跟那个叫唐棠的男人打电话调情？！！
　　狗东西！
　　一大男人还叫糖糖，娘们唧唧恶心了！
　　柏树气的双眼通红，发泄似地狠狠踹了一下床脚。
　　他把裹着冰块的布丢进垃圾桶，***，先前没什么感觉的额头此刻开始密密麻麻地疼起来，捞过小恐龙，将脸埋进去，柏树不知怎么地有些委屈。

14. 你喜欢他
　　之后原青野又恢复成了之前不着家的模样，柏树一连好几天都看不见他身影，管家爷爷告诉他，原青野在外面有不少房产，不怎么回老宅住。
　　柏树心里冷哼了一声，可不得不回老宅住么，就他那些扯不断理还乱的混乱关系，不知道有多少“糖糖”呢，这要住在老宅，还不得乱了套。
　　说实话柏树也隐隐猜到了这些，凭心而论原青野是一个很有资本的男人，这个资本不仅体现在财富能力，也体现在外貌上，当然还有他露出的气质和修养，这些东西足以让原青野在情场上无往不利，所以这男人的桃花肯定不会少。
　　他知道原青野没有对象，第一个相遇的夜晚，柏树直截了当地问了，他有原则，虽然喜欢原青野那张脸，但要是人家有对象，他再喜欢不会碰。
　　他没想到的是，原青野没对象，私生活却比有对象还要混乱。
　　关键人家玩自己的，柏树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更何况原青野要不乱，那天在酒吧他还不一定能勾得上人家，柏树一想到这简直就要郁闷死了。
　　他至今也没弄懂自己的烦闷从何而来。
　　实在是憋不住了，柏树在跟何其正打游戏时把这事告诉了他，彼时他们正操纵着游戏人物跑毒，前面进圈的人正在圈边狙击跑毒的玩家。
　　柏树游戏水平还不错，这游戏出来时他就开始玩，算得上是半个大神，不然何其正也不会一直吵着要自己陪他上分，加上原家也没亏待他，这电脑配置什么，都是顶尖，游戏体验感是相当不错。
　　耳机里传来被狙击的枪声，柏树AD两个键位来回按，走位躲枪，他身上背了把栓狙，为了掩护何其正进圈，他开镜对着打枪方位的人影狙了一枪。
　　找了个掩体嗑止痛药，柏树一边操作一边道，“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我现在想起原青野就烦，不想他更烦，整个人跟魔怔了一样。”
　　何其正还没说话，另外一个队友说话了。
　　“684四排，玩的是外服，在游戏倒计时的时候几个人也都开麦沟通了一下跳伞地点，匹配到的两队友都说的英语，是外国人。
　　他和何其正说这事时用的是母语，这时三号队友回话，所以柏树也没想到居然有一个能听懂中文的外国人，他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见他没回话，三号麦兄弟再度开口，“You　can　not　speak　English?I　mean,　你爱上他了,　understand?”
　　那蹩脚的中文听得柏树一愣一愣，“兄弟你哪国人？”
　　“Hhh,　I'm　from　New　Zealand,　but　my　mom　is　Chinese,　so　I　can　understand　what　you　say,　and　my　Chinese　is　very　very　very　poor.　”
　　柏树恍然大悟，“Ok.　Got　you.”
　　何其正嘴角抽了抽，“儿子，你不觉得你曲解了他话的重点吗？”
　　柏树和何其正英语都还不错，高二那年学校有交换生名额，两人趁此出了一波国呆了两周，虽说两周对口语锻炼起不了决定性作业，不过对于他们这种家境富裕的孩子，英语一般都不会很差。
　　虽说够不上专业水平，但日常交流还是绰绰有余的。
　　柏树眼睛盯着屏幕，此时他已经跑进安全区，在石头后将血补满又磕满能量，他开始和人对狙，嘴里不忘回何其正，“滚犊子，谁是爸爸你还不清楚吗？还有他刚才说啥来着？”
　　他注意力开始在何其正身上，后来又被三号的土味中文搞得脑子嗡嗡的，加上和三号又扯了别的，这会儿注意力回到游戏上，早已将前面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你他妈是猪脑子吗？刚说的话也能忘？”何其正翻了个白眼，“他说你爱上原青野了，听到没？没听到我再重复两遍，你爱上原青野了，你喜欢他！”
　　柏树手一抖，那颗本该命中敌人脑袋的子弹偏了轨道，倒是他自己被一枪爆头，倒在了地上，对面两枪补掉了他，让队友拉都没有拉的可能。
　　何其正还在叫，“卧槽柏树你是不是傻，往里面爬一点他不就打不掉你了吗！你不动是几个意思！”
　　柏树呼吸有些急促，他脑子里全是何其正那几句话，他深呼吸了两口气，都没能把心里那股子颤栗压下去，反倒是声音哑了，“放……放屁，老子喜欢他个锤子！”
　　何其正嘴巴一掀，就是嘲讽，“瞅瞅，你瞅瞅你自个儿说的那话，中气不足，明显的理亏！别说我不信，换你自己你信吗？”
　　柏树也不信，“可是我才认识他几天？怎么就喜欢他了？！”
　　三号队友，“你们国家不是有句老话叫什么，一见钟情吗？”
　　何其正附和道，“我看像，上次咱在农家乐吃饭，你看见他跟那个叫唐棠的男人一起来拼桌后，脸色就没好过，我那会儿还以为你想你哥了，现在看来你那叫吃醋！不过一见钟情啥的就算了，就你颜狗的本质，充其量算是见色起意！”
　　柏树：“……那你们怎么就肯定我喜欢他了，说不定我就是只喜欢他的脸呢？”
　　何其正一想也有道理，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否定了，“我看不像，你他妈馋别人的盛世美颜，还能因为别人跟小情人在一起黑脸？”
　　其实柏树自己也明白，他要是只喜欢原青野的脸，压根不至于连带着看唐棠不爽，可他也是真不敢信，他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男人，而且这男人还比他大了那么多岁，柏松大他十六岁，原青野是柏松的大学同学，最少也大了他十五六岁。
　　生平第一次尝到喜是何滋味的柏树有些心慌意乱，心里话不知不觉地就说了出来。
　　何其正笑了，“儿子，爸爸告诉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年龄一点都不是问题，再说了，现在不就流行这种大叔款吗？要实在喜欢，你就追着试试看呗。”
　　柏树震惊于何其正的洒脱，“不是，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喜欢个人而已，又不犯法，再说了咱们这么年轻，不谈个恋爱消磨时间，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柏树还是乱，“让我想想吧。”
　　于是这一想又是两天。
　　两天后发生的意外，让柏树意识到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原青野，不仅仅是那张脸。

15. 你算什么东西
　　这天是个阴雨天，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空气中全是潮湿。
　　柏树下午无事可做，坐着坐着就困了，于是上床睡了一会儿，等醒过来，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肚子饿的厉害，他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去冰箱里翻了翻，结果里面除了一些生的菜什么都没有，除了泡面什么都不会煮的柏树只能放弃，原家老宅远离市区，根本不在外卖配送范围，叫跑腿的话都不知道要到几点去了。
　　柏树想着忍一晚上算了，于是他转身上楼，巧合的是，这次他再一次在三楼楼梯口遇见了原超然。
　　十三四岁的少年看着他，黝黑的眼眸里尽是厌恶，说出的话更难听，“大晚上不睡觉，楼上楼下跑，你在做贼吗？”
　　柏树一张脸涨的通红，他知道原超然不喜欢他，但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对他说这种话，他居然把自己当小偷！要搁在平时搁在别人身上，他早就大声反驳，吼人一顿了。
　　可他在原家，原超然是原家的小公子，他再怎么想吼，也还是把话压了下去，干笑两声，柏树解释，“我就是有点饿了，想找点吃的。”
　　原超然根本不在乎柏树的解释，他看柏树的眼神就跟看乞丐似的，“吃饭的时候不出来，饭点过了倒想吃了，你真把这儿当你自己家了？”
　　柏树脸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深呼吸了两口气，他硬生生把想揍人的那股劲儿憋了下去，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故意来找茬的。
　　原超然并没打算结束，“你是个外人，不是我们原家人，所以离我们远点！”
　　柏树狠狠闭了闭眼，他打算绕过原超然，逞口舌之争并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原超然的确说的没错，他是个外人，要是可以，他也想离这家人远点，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原超然显然没料到柏树居然敢无视他，横跨一步拦住柏树，他凶狠狠地道，“你听懂没！离我们远点！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还敢那么亲密地叫他哥？！自己的哥哥不要你了，你就来抢别人的！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柏树平常就是个急脾气，纵使心里知道他不该跟这个小了他三四岁的人计较，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那股子飙升起来的火，尤其是最后那几句，直接点燃了他的火。
　　他拽紧拳头，冷笑道，“我就是要叫他哥，他让我叫我为什么不能叫，倒是你，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见你叫过他哥，是你不能叫，还是不敢叫？又或者是他不让你叫？他宁愿让我一个外人叫哥，都不愿听你叫他哥，你猜猜他有多不喜欢你？”
　　柏树知道这话他不该说，不该说最后也说了，原超然要是光说他也就算了，忍就忍了，可惜他踩到了柏树的爆点，这段时间他本来就过得憋屈，也怨过他哥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去国外。
　　原超然这时提起来，瞬间就把柏树不稳定的情绪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当然柏树一时气急口无遮拦，自然不知道自己也踩到了原超然的爆点，对着崇拜已久的人不能叫出那声哥哥，不仅不能，还被厌恶着，而一个来了不过短短几天的人不仅能叫出他那个梦寐以久的称呼，甚至还能享受到哥哥的关爱，原超然怎么能忍得了！
　　尤其是当柏树说出这一番挑衅的话之后，原超然一把火烧没了理智。
　　他动手推了一把柏树。
　　本来推一把顶多摔倒，加上三楼的地板是木的，造不成多大伤害，可意就意外在今天下了一天雨，巧就巧在今天三楼的窗口没关，雨水顺着窗口飘洒进屋内，在楼梯口浅浅铺了几层。
　　狗就狗血在柏树本应该往后倒，却一脚踩在那滩水上，整个人一偏，往楼梯口就滚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谁都没想到，柏树错愕了一瞬想抓住扶手，没够到，直直地滚下了楼梯，原家老宅的楼梯没有拐弯，一条道直接连接了一二三楼，三楼的高度，柏树就那么摔了下来。
　　头在阶梯上磕了无数个来回，等滚到一楼的时候，柏树已经动都动不了了，他只觉得哪哪儿都疼，头也晕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好像流了出来，热热的。
　　意识慢慢脱离身体，柏树想，他该不会要死了吧，他还没长大，没给柏松养老，甚至都还没有对喜欢的人告白，就要死了吗？
　　原超然已经呆了，他愣了半天，才疯狂跑下楼，窗外打过一道闪电，将地上散开四溢的血迹照得宛如恐怖片的现场，少年惨白着一张脸，颤抖着手想去试探地上人的鼻息。
　　又是一道雷声落下，他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转身跑回了三楼。
　　不一会儿，原家老宅里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以及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妈”。
　　原青野接到电话时正在唐棠的床上。
　　这个男人是他在gay吧遇见的，外形条件什么的都挺合心意，原青野在性方面从不亏待自己，既然唐棠也有那个意思，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避开双脸潮红的唐棠的索吻，原青野身下动作没停，反而更重了，他一向不喜欢和床伴接吻，在他的想法里，接吻只存在于心意相通的爱人之间。
　　说来也可笑，他和数不清的人上过床，却从没和任何一个接过吻，明明最亲密的事都做了，偏偏接吻这般纯情的举动他不肯。
　　电话响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去管。
　　直到第三遍，唐棠才拦住原青野下一步动作，喘着气道，“青哥，电话。”
　　原青野笑道，“这时候你还能让我停下来去接电话？”
　　唐棠自然是不想停，他见原青野貌似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便又缠了上去。
　　只不过那电话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响第五遍时，原青野已经彻底没了继续做下去的兴致，他放开唐棠，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唐棠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翻身将原青野的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递到原青野的面前，“青哥。”
　　原青野咬着烟蒂，一手接过手机一手将垂下来的发抚到脑后，表情夹着阴沉——任谁在床上被打断都不会很痛快就是了。
　　他没看来电提醒，径直接了电话，“说。”
　　唐棠靠在原青野胸口，空气中还浮动着令人羞臊的味道，他真的很满意这个男人，不论是床上还是床下，都特别符合他的胃口，如果两人的关系能再更进一步，那就好了。
　　“你说什么？”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之前只是有些不悦的男人此刻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身上也缠上了一股戾气。
　　男人眉头越来越紧，挂断电话之后竟就下了床开始穿衣服，唐棠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云里雾里，眼见着男人穿戴好衣物就要走，唐棠赶紧抓紧了他的手。
　　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唐棠想喊一声青哥将人留下来，只是还没开口，男人回头扫了眼他的手，道了句，“放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配上男人冷漠的眸子，竟让唐棠打了个冷噤，下意识地就松了手。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他怎么都压不住从心底升起的那股子恐慌，刚刚男人看他那一眼，极具压迫感，仿佛被人勒住了脖子，就好像……好像不放手，男人就能断了他的手让他放手一样。
　　【作者有话说】：我们可怜的小树苗啊。

16. 我不计较
　　原青野到医院时柏树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
　　原家不少人守在家属等候区，连老爷子都在。
　　那气氛沉重得很，原超然一张脸惨白，没有丝毫血色，其余几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青野抬眼望了望手术室，眉目间净是戾气，“爷爷，情况怎么样？”
　　原凤城没说话，他一向睡得早，直到听到自己小孙子尖叫才惊醒，等他出来一看，每天早上陪他打太极的小少年已经倒在血泊里，那身浅色的睡衣吸足了血，场面可怕得很。
　　谁都没想到原超然会动手推柏树，原超然自己都没想到他随手那一下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原青野表情冷酷地看了原超然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原超然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别说是同父异母的弟弟，恐怕连陌生人都不如，“如果你不是原家的种，现在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原青野！”原疆脸色铁青。
　　原凤城依旧没出声。
　　而原超然脸色更白了，他窝在赵素梅怀里，瑟瑟发抖，看都不敢看原青野。
　　原青野没说完，他目光上移，盯着赵素梅的眼，讽刺地道，“杀人犯教出个杀人犯，赵素梅，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儿子。”
　　这次原疆没忍住，一巴掌甩在了原青野脸上。
　　原超然直接吓哭了，但他不敢大声哭，他只能拽着母亲的衣角，细碎地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往下落。
　　原凤城终于发话了，“都干什么！原疆你带着老婆儿子回老宅去！这里我和青野来守！”
　　原疆僵着脸没说话，把人带走了，原凤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廊安安静静，只剩白炽灯的光影在大理石上影影绰绰，气氛一时之间陷入寂静。
　　柏树当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他的伤没严重到需要动手术的地步，推进去后进行了处理包扎，再来了个全身检查，最后得出轻微脑震汤和手部骨折的结果。
　　医生说幸好只是从三楼滚下来，要是再多两层楼，怕就不是轻微骨折，而是粉碎性骨折了，前者打个石膏固定一下，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后者严重的话那就需要开刀手术，再严重点怕是就要打钢钉了。
　　原凤城听完总算是松了口气，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饶是如此，柏树也昏迷了三天。
　　他醒的时候是个下午，说来也巧，这三天云城一直在下小雨，好像老天受了什么委屈，心情低沉，一直不肯重新露出笑脸，柏树睁眼那一刻，雨堪堪停了，太阳从厚重的云层里探出了半个头，温暖至极。
　　柏树睁眼后思绪停了两秒，他眼神空洞，聚焦了半天才聚焦上，结果刚聚焦上，脑袋上就传来了一阵疼，疼得他五官都有点扭曲。
　　原青野守在床边，发现柏树醒了，他面露喜色，第一时间按了床头的铃叫医生过来给柏树做检查。
　　柏树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哑得厉害，微微用点力都疼，说出的话也都是气音，原青野观察他嘴型，猜测少年应该是想喝水，便接了一杯温水回来扶起他喂水。
　　柏树实在是渴了，也没纠结喂不喂这个问题，他喝得急，还呛了几口，原青野一边给他顺背一边叫他慢点，柏树充耳不闻，直到把整杯水喝完才感觉嗓子像是活了过来。
　　医生过来做了个简单的检查，说没什么大碍，剩下的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
　　柏树这会儿听到养伤记忆才全数浮起来，不止想起来，还发现自己右手被打上了石膏，看到石膏第一个想法她居然不是生气，而是在想原家那一楼地板上铺的毛地毯看来也没什么作用，他还是摔成了这副德行。
　　原青野观察着柏树的表情，发现少年面上好像没什么别的情绪，他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原超然已经被爷爷罚过了，跪了一晚上祠堂，他……也不是故意推你下楼，你能原谅他吗？”
　　柏树没说话，他盯着原青野看了半天，看得原青野不太自在。
　　他心里有点乱。
　　原爷爷对他很好，原家也没少他吃喝，就是原超然嫉妒他得了原青野的青睐，可以叫他哥哥，实际上柏树还真不稀罕叫原青野哥，再说这事归根结底还是原青野惹出来的，他要是不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原家，也不至于闹出这么一档子事。
　　他自己也有问题，要是当时不激怒原超然，也许原超然根本不会推他下楼。
　　搞成现在这样，不过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罢了。
　　柏树从小脑袋瓜儿就聪明，他想得透透的，这事儿他不原谅又能怎么办呢？
　　原超然是原家的小孙子，而他不过是借住在原家的小喽啰，原家看重谁用脚指头想都想得出来，原家所有人都会为原超然出头，他要是不原谅，说不定还会有人说他趁着这事想讹原家钱呢！
　　而他柏树，没爹没妈，唯一的哥哥还远在M国，他只有孤零零一个人，难道他指望原青野给他出头吗？原青野把他丢在原家后回去看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只关心外面的莺莺燕燕，丝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心理建设做着做着就崩了，柏树鼻子发酸，心里发了疯地想他哥，他低下头，极力压下自己的委屈，嗓音沙哑，“我不计较。”
　　不计较，但是不原谅？
　　原青野诡异地听懂了柏树的言下之意，他按按鼻梁，看着这少年低着头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烦躁得很，早知如此，便不该带他回原家。
　　他承认，带柏树回老宅的目的是为了给那一家子找不痛快，那声哥也是他故意让柏树叫的，但他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也幸好柏树没事，不然他怎么柏松交代。
　　而这个少年，怕是此刻也委屈得很。
　　心下微叹，原青野大手抚上柏树的头，将人轻轻一拉，拉进了自己怀里，“对不起。”
　　柏树憋了半天的眼泪突然就憋不住了，眼皮一滚动，透明的水滴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但也仅仅是一瞬，他快速抬手抹去了那脆弱的证明，但却没舍得推开原青野。
　　他安慰自己，没什么，只不过是这男人的怀抱太温暖了，就靠一下也没事。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压根不是靠一下的问题。
　　凉茶说的对，他怕是喜欢上了原青野了。

17. 他不是我弟弟
　　得知柏树醒了，家里厨子做了吃得给他送了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原超然和原凤城。
　　原超然这两天都没睡好，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他把柏树推下楼的场面，和现实不同的是，梦里的柏树没救过来，变成鬼来找他，要让他偿命。
　　怎么说他都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在父母的关爱下有些骄纵，如今发生这样的事，他也被吓到了，听到柏树醒过来，他比谁都高兴。
　　原凤城把他领过来给柏树道歉。
　　眼下一片青黑的小少年对柏树低着头，底气不足地道出了一句，“对不起。”
　　柏树没有跟小孩计较的想法，他虽说不是什么特别大度的人，但也不是不识抬举，这事儿他能接受原超然的接受最好，而且罚也罚过了，原爷爷对他很好，他不想让原爷爷难做。
　　“没关系。”柏树扯起个极淡的笑。
　　他可以不计较，但要他原谅一个把他推下楼的人，他做不到，这次他侥幸只是轻微脑震荡骨折，那万一他死了呢？人都惜命，而且原超然本来就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原超然。
　　说他小气也好，不识大体也好，总之什么都好，他心里就是不能原谅他。
　　好在原超然也没多呆，原凤城安慰了一遭他，对他道歉，最后像是看出来他不喜欢原超然，没过半小时就又带着原超然走了。
　　原青野本想给他喂饭，柏树实在不好意思，坚持要自己吃。
　　他只是伤了一只手，又不是残废了，吃饭拿个勺子就行，喂来喂去什么的，太他妈的羞耻了！而且原青野给他喂饭，他肯定要脸红。
　　不过柏树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真正实行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两只手用惯了，一下换成一只手，筷子也换成了勺子，着实有点不好操作。
　　尤其勺子比起筷子来说，吃饭还行，夹菜真就苦了柏树。
　　在他把桌面洒上汤汤水水，就连身上的病服都沾上油渍后，原青野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从柏树手上拿过勺子，端起装着米饭的碗，换了筷子给他喂饭。
　　柏树不好意思，他放不开，原青野挡住他想抢筷子的手，笑了笑，“别闹别扭，再跟我这么抢两遍，饭菜都凉了，你想闹肚子？”
　　这温柔的调调当下就把柏树打了个丢盔弃甲，行吧，反正他是伤患，伤患总有特权不是吗？
　　有了人帮忙，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不少，原青野活得精致，等柏树吃完便从口袋里掏出块白手帕给他擦了擦嘴，那温柔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对待自己心爱之人似的。
　　柏树顶不住，几乎是抢似的抢过帕子往嘴上糊了两下，擦完他才发现这帕子有点眼熟，好像上次原青野在农家乐递给他的帕子，也是这个样子。
　　“这手帕，你该不是批发了吧？”
　　原青野笑笑，“批发不至于，只是比较喜欢这一款。”
　　“你上次借我那一块，我洗了，放着呢，回去之后给你。”
　　原青野是真不在乎两块帕子，他想抬头揉揉柏树的脑袋，伸手一半改为了拍肩。
　　少年从楼上摔下来，头上被磕出了个洞，那天晚上流了不少血，现在还包着纱布，他怕揉疼他，“手帕我多得是，不需要你还。”
　　柏树也没纠结在手帕上，他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有些担忧，“这都包上了，口子肯定很大，我该不会留疤吧？”
　　其实柏树不是个很在意外貌的人，不过凭心而论他长得还不错，从小到大追他的姑娘不少，也有男孩子对他表示过好感，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他又不靠脸吃饭。
　　但无所谓归无所谓，那也不能破相吧？
　　原青野身边桃花运那么旺，他也就一张脸有点可取之处，要是脸都破相了，他还怎么追原青野？
　　对，没错，他要追原青野。
　　凉茶说得对，他这么年轻不消磨时间谈个恋爱，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原青野是他从小到大喜欢的第一个人，虽然岁数差了有点大吧，但他们床单都滚过了，岁数又算个屁。
　　原青野安慰他，“放心吧，不会让你留疤的。”
　　柏树闻言松了口气。
　　原青野笑他，“怎么，男子汉大丈夫还怕留疤？”
　　柏树反问他，“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就不怕留疤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爱惜身体不行吗？”
　　原青野眼里的调戏以为他没看到呢？不就是想笑他大男子汉还爱美么，但要不是原超然这一遭，他能脑袋上磕出个洞吗？
　　还有前几天，他额头撞上车摆件，还肿了几天呢，就这事他都还没找原青野算账，原青野竟然还敢笑他爱美？
　　沉默一瞬，柏树咬咬下唇，道，“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根据这段时间的了解，这少年可不像是个说话前会犹豫的性子，这会儿见他神色认真，原青野想这事恐怕还有点大，于是他点点头，“你说。”
　　“我可以回自己家住吗？”他盯着蓝白相间的被子，没看原青野，“你也看到了，我在你家不怎么讨喜，你弟弟压根不喜欢我，我也住不惯，回自己家还自在些。”
　　“再说了，我哥不是也有请人定时清理么，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定期查岗。”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两个度，“我真的不想住那里。”
　　这话是真话，也是柏树的心里话。
　　在原家住的这段时间，他一点都不自在，豪门规矩多，不论是饭桌上还是私底下，食不言寝不语拉，嚼东西不能出声拉，过了饭点不吃饭拉……反正杂七杂八，相当多。
　　他自由自在惯了，是真的过不惯这么拘束的日子。
　　原本想得是等报完志愿等大学开学，他去住校就好了，所以只需要熬过这段时间，可柏树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出，经历这次之后，原超然肯定不会再对他动手，可这改变不了他讨厌自己的事实。
　　再说那个大宅子里的佣人又怎么看他？原超然的爸妈又会怎么看他？回去不止他一个人尴尬，想必那一大家子都会尴尬，当然他们肯定不会说什么，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事对他更好，但这不是柏树需要的。
　　实话说他并不需要原家人对他更好，他只想要自由一点。
　　原青野没说话，他靠在椅子里，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下落的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柏树以为原青野担心他哥那一关，刚想说我哥那边我自己去解决，绝对不会让你难做时，原青野轻轻抬头，问了一句，“很不想住那里？”
　　柏树见有戏，急忙点头，“不想，你们那个大宅子大是大，但是太大了，人多但是我总觉得没点儿人气，我住得一点都不自在，而且你弟弟不是不喜欢我吗，我回去住也没意思，大眼瞪小眼多尴尬。”
　　他也顾不上这话是不是不太合适，但只要能不在那里住，说了就说了，再难听的话他也认了，咬咬牙，他道出最后一句，“我不喜欢那里。”
　　原青野心里有些好笑，他不知道柏树是真不知道原家还是假不知道，原家这个地位，踩一脚云城都要抖一抖的世家，多少人费尽心思只想来这个宅子走一趟，要这话给其他人听到，怕是还要骂他一句不知好歹。
　　不过原青野很开心，他望着少年纯真的脸庞绽开个笑，“既然不喜欢那就不住了，我也不喜欢，你以后就跟我住吧。”
　　没理会少年眼里的惊讶，他笑笑又补了一句，“还有，原超然不是我弟弟，记住了吗？”

18. 处子情结
　　豪门是非恩怨多，柏树从小就知道。
　　为什么知道呢？
　　因为他自己也算得上豪门，也不对，半个豪门吧，据他哥所说，父母还健在那会儿，柏家也算得上是云城能叫得上名号的存在，顶级豪门算不上，中流世家倒是担得上。
　　不过柏爸柏妈的逝世对柏家无疑是巨大打击，公司一朝之间便分崩离析，被人瓜分殆尽，能被带走的东西都被带走，如果不是柏爸柏妈未雨绸缪，给两个儿子另外留了房产和财产，恐怕就不是现在这副光景。
　　那时柏树太小了，小到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不过他们家那些亲戚为了争夺他和柏松抚养权的恶心嘴脸，倒是深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钱这东西真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东西，能让原本和谐的家人为了它撕破嘴脸。
　　他不知道原家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又或者原家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但这无疑给原青野造成过很大的伤害，不然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家那么讨厌呢？
　　讨厌到一年三十六十五天，在家住的时间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讨厌到不愿让自己的弟弟叫自己一声哥，甚至都不承认他的存在。
　　那肯定是很痛苦很痛苦的事。柏树想。
　　柏树在医院住了两天，期间何其正过来看过他一次，对他头包纱布手打石膏的模样进行了放肆嘲笑，最后获得了柏树的臭脚一枚。
　　削了一个苹果，何其正从中间对半劈了，跟柏树你一半我一半地啃了起来，“我说他弟弟该不是有恋兄情结吧？就因为你叫他一声哥，就把你从楼梯口推下楼，龟龟，这心也忒狠了点！”
　　柏树咔嚓一口咬下大半果肉，卡卡嚼了两口咽下去，“鬼知道，你是没看到那小子的嘴脸，可他妈狂妄了，不过人家都道歉了，我也不能跟人家一小屁孩计较，拽着这事不放，再说我都不住那儿了，算了算了。”
　　何其正嗤了一声，“我要是你，我能把他脸给打歪。”说着他话锋一转，“那你不住那儿要去哪儿住啊，松子哥肯定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住，要不你去我那儿？”
　　他跟柏树从小就认识，小时候去柏树家里玩，听说柏树哥哥叫柏松，就非要松子哥松子哥地叫，这么多年叫成了习惯，改都改不过来了。
　　柏树啃完果肉，把半个果核塞进何其正手里，“拉倒吧，我要去你家住，我哥估计能直接把我接去M国。”
　　何其正卧槽一声，“松子哥不愧是松子哥，知道咱们住一块肯定干不出啥好事。”
　　两人读高中那会儿，有一次柏松要出差一周，担心柏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就让他去何其正家里住一周，两人本来就处在青春期，天天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打游戏，这下好，直接住在一起了。
　　加上两人又是走读生，天天晚自习回家澡也不洗，打开电脑就是游戏，晚上熬夜过度，第二天课上就打瞌睡，加上那周还有月考，两人双双完蛋。
　　成绩下滑了二十多名，结局自然是被跟家长沟通了。
　　自此之后，要不是逼不得已，柏松决计不会让两个人一起住。
　　柏树白他一眼，“你不干好事是你的锅，别把我跟你排一块。”
　　何其正敲了下他的石膏，“怎么说话呢，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不过那你准备住哪儿啊，不会真回家住吧，那么大个房子，你一个人晚上睡觉不瘆得慌？”
　　柏树摇摇头，“我不回去住，原青野让我跟他一起住，我哥都把我托付给他了，而且还让他定时回复我情况，他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住。”
　　何其正又是一句卧槽，他一屁股坐在柏树边上，把人往里面挤了挤，小声逼逼道，“哥们，你这他妈可是历史性的一大步啊，都住在一起了，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再说你两不是那啥过吗，你直接一点，脱了衣服就勾引，我就不信你把不到他！”
　　柏树愣是被何其正的直言直语说得面红耳赤，他拿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捂住好友的嘴，咬牙切齿，“你他妈能不能给老子正经点，别拿这事到处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何其正嘻嘻哈哈，“得了吧你，我要是嚷嚷，就这医院从一楼到顶楼，门卫保安到后勤食堂，保管人人都知道你的英雄事迹，我不跟你闹，我认真的，你不是说你要追他么，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柏树又怎么不会知道这是机会，但何其正张口就是这种虎狼之词，他想认真都认真不起来。
　　“不过我就好奇，你为啥喜欢他啊？”柏树这人吧，活了十八年没开过窍，追她的男孩女孩数不清，情书也收了不少，就是没一个看上眼了。
　　归根结底，何其正把这归为眼光高。
　　眼光高主要表现在柏树是条颜狗这一点上，你说小姑娘什么的看脸也就算了，他一大小伙子也看脸，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但柏树为什么会喜欢原青野，何其正还是想不明白，就当原青野长得好看，柏树看上他的脸，可之前柏树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货色，不也是远远看两眼就抛之脑后了吗？
　　更何况原青野还比柏树大这么多，难不成是老男人身上的成熟稳重吸引了他？
　　何其正想着想着灵光一闪，他抓着柏树的肩膀，眼睛锃亮，“我说崽啊，你该不是有处子情节吧！”
　　柏树云里雾里，“什么玩意儿？”
　　何其正揽着柏树的脖子，振振有词，“你想啊，原青野是你第一个男人吧，这就跟男人惦记自己的初恋一样，怎么说都是第一个，肯定有点特别的感情，说不定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他的呢！”
　　柏树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为什么喜欢原青野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好像莫名其妙就有了占有欲，上次看见他和唐棠在一起，他就浑身不自在。
　　可其实他和原青野的的确确没什么交集，除了酒吧那次，两人之间连一点暧昧都没有，难道真像凉茶说的，因为原青野是他第一个男人？
　　“今天怎么样？”门口响起一道声音，柏树和何其正两人一僵，缓缓回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原青野。
　　柏树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刚才他和何其正说的话，原青野应该没有听到吧？

19. 你从头到脚我都看过
　　原青野走进来，见两小孩一直盯着他看，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对了个眼神。
　　原青野看了看何其正搭在柏树脖子上的手，“其正，小树身上有伤，你别这么压着他。”
　　何其正和柏树十几年发小了，大多时候两人都亲密得一批，这点伤说实话他压根不担心，柏树身强体壮，又是篮球队的，要不了一周就能好。
　　更何况他压根没有压着他！他就是搭在柏树肩上！
　　何其正心里有千万句话反驳，可他一个字都没能蹦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个男人在笑，可他就是从那笑容底下感受到了一股子冷意，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柏树。
　　原青野带了吃的，他把塑料袋递给柏树，“你两吃着，我把你东西收一收，上来的时候我已经给你办了出院手续，收拾完咱们就能出院了。”
　　柏树愣愣地应了一声好。
　　这两天柏树住在医院，还是有点东西留在这的，衣服水杯之类，说多也不多，男人转身去收他的东西，留下两少年坐在病床上大眼瞪小眼。
　　何其正有点呆，“说实话，我以为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大老板，是不会吃咱们这种平民食物的，别说吃，我觉得他闻都不会闻，更别说买了……”
　　何其正家里有钱是不假，但比起搞房地产的原家来说，还是差了点火候。
　　上次他就觉得原青野有点眼熟，刚巧那天他带着柏树走的时候被他哥看见了，便意外得知了原青野的身份，不过就算不拿他原家人的身份来说，就冲他自己的影视公司，那也是人上人了。
　　柏树也有点呆，因为最近受伤的原因，他吃得都很清淡，昨天跟原青野抱怨嘴淡，提了一句想吃煎饼果子，他发誓就提了一句，轻描淡写地带过那种。
　　结果今天原青野就给他带来了，而且不止一个，有两，最重要的是，还是热的！
　　这男人……原来这么温柔的吗？
　　柏树和何其正一个一个把煎饼果子给分了，虽然里面没掺多少辣椒，但对于最近这段时间都吃清淡菜的柏树来说，能尝到个辣味儿就已经是天堂了。
　　之后柏树就搬到了原青野的住处。
　　他放在老宅的东西都由原青野给他带了过来，没让他自己回去拿，想必是怕他回去尴尬，又或者是因为上次他说不喜欢老宅。
　　总之这都不重要了，脱离了那个又大又闷的老宅子，柏树简直不能更轻松。
　　少年毕竟是少年，还学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从进门开始他嘴角都没下来过，好在原青野只是以为他在为脱离原家老宅而高兴，没想别的。
　　原青野这地方不是很大，但也不小，三室两厅，该有的都有，最重要的是，这房子里充满了生活气息，比起原家更像是他生活的地方。
　　柏树为自己能进入他的生活空间感到高兴，丝毫没想起那天老管家说过的那句大少爷有很多处房产。
　　他新奇地在把家里转了个遍，他的东西已经在房间里摆好，和老宅那边的布置差不多，原青野还给他配了电脑，看得出来还挺用心。
　　柏树激动的心情直到晚上要洗澡时才停下来。
　　在医院住了三天没洗过澡，他觉得自己要再不洗澡，就不是臭，得是馊，等把一切准备好，要脱衣服的时候，他才陷入了沉思。
　　他右手还打着石膏没拆，别说洗澡了，就是脱衣服都难！
　　看着镜子里那头油到极致的头发，柏树忍无可忍，今天说什么他都要洗这个澡！
　　脱裤子简单，一只手也能搞定，就是脱上衣有点难，之前住在医院时，医院考虑到他的手，专门给他弄了无袖的病服，走得时候何其正给他换了自己的短袖，当时有何其正帮他穿，现在脱倒是件苦差事。
　　其实要脱还是能脱下来，就是他打着石膏的那只手还有点疼，好在柏树不是个特别怕疼的人，咬着牙先把没受伤的那只手脱了出来，他才去脱另一只手。
　　脱完后他发现忘了拿保鲜膜包手，便把脱下来的短袖往上面一缠，粗粗把头发打湿，他就挤了洗发水去搓头。
　　等到他搓完头要冲水的时候，才出现意外。
　　这地方他第一次来，浴室里面的摆设都不熟，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淋浴的开关，泡沫水顺着额角钻进眼睛，刺痛的感觉让柏树动作更急了，结果看不见加上又有水，一脚踩空就摔在了地上。
　　原青野正打算过来问他想不想吃晚饭，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少年的惨叫，跑进客卧扫了一圈没见到人，再出来发现洗手间灯亮着，便猜到他是在洗手间。
　　他猜到柏树应该是摔倒了，但他没想到柏树是以这种情况摔倒的。
　　少年裸着身体倒在地上，小麦色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极其有质感，那双笔直的双腿入眼，原青野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柏树的裸体，但眼下显然不是时候，他甚至感受到了欲望苏醒的痕迹。
　　深呼一口气，他上前扶起柏树，扯过毛巾打湿后抹去少年脸上的泡沫，“不是说拆了石膏再洗吗？”
　　柏树有些理亏，除了理亏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可浴室就这么大，澡还没开始洗，他躲也没法躲，想穿衣服也没办法穿，只能低着头不敢看他，“我都臭了……”
　　原青野没办法，只能把他打横抱起来进了主卧浴室，外面的洗手间只有淋浴，主卧有浴缸，把少年放进浴缸，他将水温调到合适温度后开始放水。
　　“都成这样了，洗就洗吧。”
　　柏树依旧没敢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之前柏树穿着衣服看不见，现在没了衣料的阻挡，原青野才发现他身上有些不同程度的乌青，大大小小跟开花似的，布满了这具漂亮且青春的身体，有些甚至都已经转紫了。
　　他轻轻皱了皱眉，很快便意识到这是从楼梯上摔下来造成的，他以为少年只是伤了头和手，却没料到他身上也带了伤。
　　也是，三层高的楼梯，伤再怎么轻也不会只是那个程度。
　　想起之前少年没有一丝伤痕的身体，原青野的不满更大了。
　　柏树等了半天，也没见原青野出去，只能开口，“那个……我要洗澡了，你可以出去了。”
　　原青野视线落在少年的背脊上，这是一副还在成长的身体，劲瘦，肌理分明，薄薄的肌肉下涌动着属于这个年纪的蓬勃朝气，这是属于青春的味道，里面还夹着青涩的气息。
　　他尝过这具身体是什么滋味，原以为不过如此而已，可如今再次看到，他竟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原青野突地笑了，他站在柏树后面，蹲下身在柏树耳边吹了口气，“害羞了？不用害羞，你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每个地方我都见过。”

20. 床伴而已
　　柏树想破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那样。
　　原青野先是说他手不方便，要帮他洗澡，洗就洗吧，可洗着洗着他就发现原青野不像是在单纯给他洗澡，反而更像是在他身上乱摸。
　　可原青野表情有一本正经的很，压根不像那么回事，他以为自己想多了，却没想到原青野给他洗完头搓完身体后，居然脱了衣服说一起洗。
　　还说他都帮自己搓了背，那礼尚往来，他也得帮他搓一回。
　　柏树都呆了，他不是伤患吗？为什么还得帮原青野搓背？结果你猜原青野怎么说，人家说你不是还有一只手么，稍微搓一搓就行，不需要太使劲。
　　虽然……虽然他心里挺乐意的，可他就是感觉事情不怎么对劲。
　　直到搓着搓着他瞥见了原青野的那玩意儿，才意识到到底哪里不对劲，原青野他硬了！
　　之后，之后事情就脱离控制了，场面从单纯的搓澡变成了黄色废料，他和原青野完成了一场互撸。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了人影，原青野估计是去上班了，不一会儿原青野的助理过来了一趟，给柏树送了吃的，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他，说是有问题就给他打电话。
　　伤残人士柏树没了手，游戏不能打，消遣活动也没有，只能窝在客厅看电视，他躺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之际，他听到了开门声。
　　所有意识瞬间回笼，他以为是原青野回来了，结果从沙发上一起身，看到的却是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高挑男人，柏树第一时间以为是小偷，但他看了一下，又觉得不像。
　　没有小偷会穿得这么讲究，白T外套着红色格子衬衫，淡卡其色的九分裤，而且随着男人把帽子口罩摘下，柏树发现他长得也不错，皮肤特别白。
　　男人弯腰拖鞋换鞋，动作流畅自然，就跟他自个儿家一样。
　　柏树没忍住出声问道，“你是？”
　　男人显然没想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吓得倒退了一步，手里的帽子都掉在了地上，他大大地呼出两口气，拧着眉头没好气地道，“你是鬼吗？冷不丁地出声，想吓死人？”
　　柏树都要气笑了，“你擅自闯进别人家门，还有脸说我吓人？知不知道我可以报警抓你啊！”
　　韩子夏上下扫了柏树两眼，讽刺一笑，“别人家门？你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多大的脸能说出这种话？难不成是原先生给你的？”
　　柏树听到原先生三个字挑了挑眉，看来这男人应该认识原青野，是原青野的朋友？他压下因为男人无礼切的不悦，解释道，“如果你要找原青野，那他现在不在家。”
　　韩子夏往沙发上一坐，气势凌人地盯了柏树半天，才道，“不过也就是年轻了一点，也不知道原先生看上你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自己是特别的，不过是个床伴而已，得意什么！”
　　柏树：“……”
　　合着这男人把他当原青野的床伴了？这什么狗血展开？难不成他是原青野的对象？也不对啊，他在酒吧认识原青野那天，原青野自己亲口说的自己没有对象。
　　那这男人抓奸似的语气怎么回事？就好像古时候正房大太太警告爬自己床的丫鬟一样。
　　“我没觉得我是特别的，但我觉得你肯定不是特别的。”柏树不是怕人的主，这男人都这么说他了，他还忍的下去他就不是柏树。
　　他可以肯定这男的绝对不是原青野的对象，原青野要能看上这种货色，他名字倒过来写！
　　“你说什么！”韩子夏被柏树两句话激怒，一张脸顿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别以为你上了原先生的床就是盘菜了，上过原先生床的人多了去了，就凭你这缺胳膊断腿的，还想在他心里留下一席之地？做梦！”
　　韩子夏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艺人，一次酒局上认识了原青野，爬上了原青野的床，之后便得到了不少资源，他跟了原青野一年多，深深为原青野着迷。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原青野了，也知道原青野外面还有其他情人，但他就是深陷其中，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毕竟没人能在原青野身边呆这么久时间。
　　他这次连轴转赶完所有通告，就是为了过来见原青野一面，想给原青野一个惊喜，但他没想到这房子居然还有别的人！
　　柏树知道原青野这种人身边会有不少情人，他如果不多情，当初在酒吧里，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跟他上床，但除了唐棠他都没见过别的，没想到今天倒是有人直接找上门了！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但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知道这是原青野的私生活，他又不是原青野的谁谁谁，压根没立场去管这些。
　　可他忍不住，他喜欢原青野，所以心里醋得厉害，因此对着韩子夏的凶神恶煞，他更加生气了，浑身都竖起了刺，“我觉得这话你说给自己听还是比较合适吧？我好歹住进了这里，那你呢？你算哪根葱？”
　　韩子夏气急，虽说他之前是个十八线艺人，但在原青野给了资源后也正在一步一步地红起来，身边助理工作人员，哪一个不给他几分面子，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狂妄，火气一上来，他直接上手抽了柏树一巴掌。
　　柏树被这一巴掌打得头晕目眩，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从小到大，没人打过他的脸，他哥揍他都没揍过他的脸，这男人算哪根葱，居然敢扇他巴掌？
　　柏树是谁？刚从高中毕业的十八岁少年。
　　在学校里打架斗殴，他不是没干过，他哥还送他学过防身术，既然是别人先动的手，他还能忍得下去？
　　柏树当然不忍，虽然他只有一只手，但还是上前跟韩子夏打了起来。
　　原青野回到家打开门时，看见的就是小少年跟人厮打在一起的画面。
　　韩子夏此时已经蓬头垢面，没了丝毫精致，脸上一块青一块紫，柏树也好不到哪儿，脸上落了菜，还见了血。
　　韩子夏见原青野出现，豆大的眼泪就往下落，哭哭啼啼地往他面前凑，“原先生，他太过分了，我不过是说过来找您，他就动手打我。”
　　柏树被这不要脸的行为气得简直要七窍生烟，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原青野没看韩子夏一眼，他从进门开始就盯着柏树，此刻听韩子夏说完，他面无表情地问他，“是这样吗？”
　　柏树本来就委屈，原青野这话一出，他更委屈了，眼里迅速冒起了酸意，眼见眼泪就要往下落，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咬着牙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笨蛋吗！不问清楚就下定论，你这种人放在古代肯定是昏君！”

21. 我和他必须走一个
　　原青野平素里看起来斯文，为人温柔又有情调，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斯文只是伪装，温柔只是他选择展示给别人看的那一面。
　　和蔼永远都建立在表面，若是有人敢忤逆他，和蔼便会荡然无存，只余厌恶。
　　原青野喜欢听话的类型，他不喜欢有人忤逆他的话，也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更不允许情人没有丝毫分寸，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韩子夏一直都知道，可他跟了原青野一年，一年里偶尔撒了娇，有那么一两次仿佛踩线似的骄纵，他在试探，也在赌，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原青野并没有对他的踩线做出表示，甚至有一次还抱着他说他娇气，他不认为原青野身边还有别人敢这么做，或者这么做过之后还能留下的人。
　　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对原青野来说是特殊的。
　　所以在柏树说出这样一番话时，他心里简直开心得要冒泡，看吧，原先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情人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挑战他的权威，而现在这个少年不仅挑战了，话里甚至还带着批判！
　　原先生不可能会容得下他！
　　韩子夏极力压下自己的喜色，“你竟然敢这么对原先生说话！你以为你自己处在什么位置，敢这么对原先生大呼小叫妄加评判！”
　　柏树伤本来就没好透，刚才跟韩子夏打了一架，这会儿只觉得哪哪儿都疼，偏偏这男人还一点眼力见儿没有插话，于是火气添了一把柴，烧得更旺了。
　　“我跟你说话了吗你就插嘴，你爸妈教没教你没轮到你说话时就把嘴好好闭上？我在什么位置，你管老子在什么位置，老子在什么位置跟你有个屁的关系，你以为你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是个人都得让着你！”
　　韩子夏再怎么横也是二十四五的人了，加上自身教养，他是真放不开面子跟人对骂，柏树小钢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他气的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只能从嘴里堪堪憋出了个你。
　　柏树是什么人，年轻气盛，急眼了他管什么放得开放不开，别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他还能忍着不成？他哥教他的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忍无可忍就不用再忍。
　　他先欺负人的话他得挨打，但如果别人先欺负他的话，那咱也不是吃素的，柏树何止不是吃素的，真把他惹急得不行了，那谁都别想好过。
　　现在他就不想韩子夏好过。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利索，幼儿园没好好学过拼音是吧，实在不行你回炉重造一下，别出来丢人现眼！”
　　“你！”韩子夏说不过他，便把目光投向了原青野，他相信经过这一番行为，少年在原青野心里的印象已经降到了极点，他只需要再煽风点火就行了，“原先生，他太过分了！我对他没说一句重话，他却这样辱骂我，一点家教都没有！”
　　柏树本来还没那么大火气，但这男人抓着原青野的手臂，整个人都快贴到原青野身上去了，再加上最后那句关于家教的言论，让他刚刚收起的拳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你说话就好好说话，能不能别发嗲！”韩子夏的语气着实恶心到了他，但他也不傻，再动手的话他不占什么理，这货把自己塑造成白莲花的模样，殊不知现在这样像极了绿茶，柏树实在忍不住，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你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但你能不能别把自己当女人？爷们一点行吗？撒娇可以，但过度就是恶心！”说完柏树又瞪原青野，“还有你！上次的唐棠的就算了，怎么这个眼光还是这么差？”
　　原青野没想到战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照常说，如果有人敢像柏树这般对自己说话，他早就给人一点颜色看看了，但也许是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原青野一时之间觉得新奇。
　　又或者……是因为柏树那张脸，实在太像他心里肖想的人了，所以他下意识地给了纵容。
　　自古以来，男人都喜欢弱势的一方，当弱势方依靠自己时，会给自己一种被人依赖的需要感，这会扩大男人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和虚荣感。
　　尤其是处于高位的男人，不都喜欢听话又乖巧的类型吗？韩子夏觉得自己不过是顺势而为，为什么到了柏树口中，就变了一个味道？就好像他是个伪娘似的？
　　还有最后那句，眼光那么差？他居然敢说原青野眼光差？这不就是变相说他韩子夏不怎么样吗！他怎么敢！
　　事实证明，柏树不仅敢，他还更敢一点！
　　指着韩子夏，他挺起胸膛，“原青野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和他，今天必须走一个，要么他走，要么我走！”
　　柏松把他交给原青野，就是要原青野好好照顾他，如今他不仅受伤，被原超然推下楼，居然还被原青野的情人找上门来羞辱，原超然就算了，他不计较，可这男人算哪根葱，也敢跟他蹬鼻子上脸？！
　　柏树对他指名道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原超然那事之后，他就不叫自己哥了，原青野知道他心里有点芥蒂，也没强求，现下这种情况下听到，尤其少年要用这种语气说出来，他应该不悦，但看着那张因为他气呼呼的脸，他就生不起来气。
　　可韩子夏是个不错的情人，至少在床上让他很满意。
　　他思考一瞬，道，“这两件事性质不一样，你和他也不一样，你不能将它混为一谈。”
　　柏树瞪大了眼睛，原青野这云淡风轻的模样真是让他肺都要气炸了，音量都拔高了不少，“性质怎么就不一样了！他都上家里边来欺负我来了！我就好奇他怎么知道这里的密码，合着这地方是你用来养小情人的对吧，这就是你说的让我跟你住？要是早知道，我宁愿回边江别区自己住！”
　　原青野有些头疼，“乖乖你别闹，好吗？”
　　乖乖这两字像是催化剂，直接把柏树刚刚憋住的眼泪给诱导了出来，他哽咽了一下，在眼泪涌出来时快速地抹掉，“你别叫我乖乖，你他妈的都帮着别人欺负我了，乖什么乖，乖个锤子！”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树苗，还是很硬气的！

22. 你拿什么和他比
　　原青野哭笑不得，可眼前的小少年看起来着实是伤心透了。
　　明明眼里都是泪水了，还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就算掉下来了又使劲擦掉了，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儿，脸都被他擦红了，还有那背脊，挺得直直的，像是不肯认输似的。
　　原青野承认自己喜欢听话的情人，但这不代表他对坚韧的性格无动于衷，他上前两步，伸手抹了抹少年的眼角，轻声道，“说脏话是不好的习惯。”
　　柏树挥开他的手，“那又怎么样！原青野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答案，我就把这事告诉我哥！你说好好照顾，就是这么照顾我的，照顾到让别人欺负我！”
　　原青野眯了眯眼，语气晦暗不明，“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告状这一套？”
　　柏树咬住下唇没接话，他生命里唯一的依靠是柏松，他曾有过爹妈，可那时候太小了，小得他甚至都体会不到父母的爱，爹妈就没了，这么多年以来，他只能从照片上看到那两个给了他生命的人。
　　他没有爹妈，没人给他做后盾，没关系，他有大哥，十八年里大哥就是他的爹他的妈，替他遮风又挡雨，他依赖着大哥，眼下受了委屈，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种要告状的话。
　　可原青野的反应突地让他认识到，他大哥远在M国，这里并没有让他依靠的人，他这些话只会让原青野觉得他是长不大的小孩，又或者嘲笑他分不清轻重的样子！
　　他都这样了，原青野也没有说对那男人怎么样，难道还不够明白吗？
　　他在原青野心里，还没他一个情人来得重要！
　　那他刚刚又干了什么？像个泼妇一样和那男人打骂，对着人说出难听的话，还逼原青野在他们之间做选择，其实压根不需要逼，原青野选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少年的自尊终于姗姗来迟，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扒了衣服的小丑，供人观看取乐，韩子夏那沾沾自喜的表情，可不就是把他当笑话一样看吗？
　　都是因为原青野！
　　柏树心里酸涩得很，他默默看了男人一眼，收拾好所有表情和情绪，原想淡淡地说一句，话出口却没能压住声线里的颤抖，“原青野，我不要喜欢你了。咱两就地拆伙吧，再见！”
　　利落地转身往卧室方向走，纵使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不就是失个恋而已嘛，这世界上这么大，失过恋的人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可最后柏树还是红了眼眶。
　　草，他的初恋就这么胎死腹中了！
　　原青野望着柏树进屋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猜到柏树喜欢他，少年人不会藏匿心思，喜欢的情绪从眼里跑出来，只消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他见识过太多这种眼神，喜欢的迷恋的，可感情于他来说只是消耗品，不是必需品，第一次和柏树上床是意外，后面也确实因为那张脸有过别的想法。
　　可少年眼里的喜欢，的确让他有些许心动，那和他见过的所有喜欢，都不一样，很纯粹，不掺杂所有的其他物质，就只是单纯的喜欢，仅此而已。
　　韩子夏见状勾起个得逞的笑，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换成可怜兮兮的模样，“原先生，我今天……”
　　“子夏啊。”
　　原青野这一声叫的韩子夏愣了愣，心里突地有些不好的预感，“原先生？”
　　原青野双手抱胸，望着红发青年淡淡地笑，“你跟了我多久了？”
　　韩子夏不是没见过原青野笑，实际上大多数时候，他见到的原青野都是笑着的，他曾经爱极了原青野那抹笑意，俊逸动人，仿佛被他注视着的人就是他深爱的人一样。
　　可此刻再看到，韩子夏不知为何没有一丝的欣喜，心里反而在隐隐发憷，“一年又两个月零四天。”
　　原青野面色未改，笑容扩大了一些，“记得这么清楚呢。”
　　韩子夏扬起个笑，“那是当然，原先生对我来说……”
　　“记得这么清楚，那就代表你清楚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原青野再次打断了韩子夏的话，笑容变淡，“以后你不必再来了。”
　　韩子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浑身跟掉进了冰窖似的，根本想不明白，愣了半天，他才急道，“为什么！原先生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您说，我可以改的！我是真的喜欢您！”
　　喜欢这两个字原青野听得太多，多到他从韩子夏口中听到这两字时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觉得有些讽刺，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韩子夏，淡淡地道，“我不喜欢不听话的情人，你过线了。”
　　韩子夏的笑僵在了脸上，半天才不敢置信地追问，“可是原先生之前不是纵容了我的无理取闹吗？！”
　　男人俊美如斯，耀眼得宛若尊贵的神祇，可说出的话却能将人打下地狱，“子夏，别把情趣当真，你和其他人，并没有区别。”
　　韩子夏无法接受这巨大的落差，“为什么！如果说踩线，他比我更加出格不是吗！为什么走得是我！不是他！难道说他对原先生而言就是特别的吗！”
　　这个屋子里只有三个人，韩子夏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话出来后空气一时陷入了寂静，韩子夏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他盯着原青野的脸，妄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别的情绪，可后者仍旧表情淡淡，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正当他以为原青野不会回答时，男人吐出了残忍的话语，“子夏，他住进了这里，你觉得呢？”
　　韩子夏一颗心碎得七零八落，原青野身边有无数情人，这里确实也是他用来和情人约会的地点，可这个地方，从来没住过人，从来，都没有。
　　他以为原青野对他纵容是因为他于原青野来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以为他对原青野来说是特别的，不然为什么原青野要忍让他的骄纵呢？
　　可黄粱梦醒，他才惊觉这一切原来不过是男人口中的一句情趣而已。
　　答案已经够明显了，原青野选择了那个少年。
　　他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只是心痛还没结束，男人再次举起了刀。
　　“他当然是特别的，你拿什么和他比呢？子夏，别让我动手，那样太难看了。”

23. 别娇气
　　打发走了韩子夏，原青野往卧室方向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地上摆着个黑色行李箱，尺寸二十八，刚好是之前少年带过来的那个，而小少年正红着眼眶吗，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往里面扔。
　　原青野粗粗看了一眼，先是衣服，再是洗漱用品，连他最喜欢的小恐龙抱枕在丢在了里面，可想而知少年是打定了主意要走。
　　几个思绪间柏树已经整理好了行李，原青野观察了一下，二十八寸的箱子根本没装满，估计是真的气坏了，不然哪能就带这么点东西。
　　柏树三下五除二地关上箱子，拖着行李箱就要出门，原青野站在门口堵住了门，他出不去，只能冲站在门口的原青野喊，“让开！”
　　原青野不仅没让，把门堵得更严实了，他本来就是长胳膊长腿，身高也高，往门口一站，客厅里的光都被他挡去了大半，全落在他背后，显得这个男人更加美好。
　　美好又咋？！再美好也不是他的！柏树赌气似的想，早知道他宁愿睡原家老宅子，也不跟着原青野来这个破地方，亏他当初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原青野望着别别扭扭发脾气的小少年，嘴角噙着笑，“真要走？”
　　“不然呢！留在这儿被人欺负吗！”柏树真的要气死了，他都这样了，原青野居然还笑得出来，他当初还抱了一丝幻想，想原青野说不定对自己也有那么点意思呢？他要是追起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可事实证明就是他想多了，不止想多那么一丢丢，而是想多了一箩筐！就原青野现在这个样子，别人欺负他都不帮忙的态度，别说喜欢他了，不嫌弃他是个累赘就不错了！
　　还好他现在没有那么喜欢原青野，趁着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就是失恋吗，谁没失过似的！十八天之后他又是一条梁山好汉！
　　原青野不否认自己是个滥情的人，他有过许多情人，其中不乏认为自己是特别的一类，他们会踩着自己的底线，对自己吵闹，甚至更进一步，索要一个名分。
　　可他们的关系从始至终都建立在利益上面，大家各取所需，不需要感情，偶尔他也纵容一两次他们的踩线，而大部分时间，他都不喜欢这样拧不清的情人。
　　情人既然是情人，应该从开始就明白自己处于什么地位。
　　众多情人里，也有过朝他发脾气的，开始原青野觉得有趣，会哄上一哄当情趣，可多了，就变味了，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会选择抛弃。
　　他不耐这种发脾气的调调，正如韩子夏所说，他喜欢乖巧听话的类型。
　　可此时面对柏树的脾气，他竟不觉得烦躁和不妥，反而有种少年很可爱的想法？
　　“你这么大脾气，谁敢欺负你？人家两手健全都打不过你，到底是谁欺负谁？”原青野是真想到柏树看起来瘦瘦弱弱，可打起架来这么狠。
　　其实也不算瘦弱，只是瘦，他又喜欢穿一些宽松的衣服，看过去只觉得人小小的，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让人忍不住疼爱。
　　“他都上门来骂我了！”柏树瞪大了眼睛，“而且不是我先动的手！他先打得我！你的意思是我连自卫都不行吗？非得站在原地给他打就不是欺负他了！？”
　　活了这么多年，柏树当真是头一次感到这么憋屈，不止憋屈，还委屈，他自认为自己这十八年来，除了小时候调皮捣蛋，干了往人家女同学文具盒里放蚯蚓扯人家辫子这些缺德事之外，他简直算得上是大写的好人！
　　扶老奶奶过马路他都干过，还帮兄弟两肋插刀，他人缘不差，活得也很随性，朋友相处和睦，家里还有大哥疼爱，真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现在不仅受了，而且还没人维护他！
　　原青野无奈，“我没这么说。”
　　柏树脖子一梗，鼻子又开始发酸，“你就是这么想的！原青野我告诉你，老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就他那个细胳膊细腿，我要是不让着他，你以为他能打着我？”
　　原青野刚想说话，结果少年又是噼里啪啦一堆，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而且是他先打的我！我哥都没甩过我巴掌，他以为他谁啊就敢这么对我！我还以为你回来会帮我，结果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为他说话！帮他欺负我！原青野你他妈不讲道理！”
　　大约是委屈到了极致，一行清泪从少年眼眶落下，他呜咽一声，音量减减下去，“你心里都是你的小情人，才不管我是死是活……”
　　原青野开始还能端着笑脸，这会儿听柏树这么一控诉，心里就塌了一角，加上少年那张好看的脸上又是一堆伤，笑意彻底就挂不住了。
　　他阴着脸，对柏树道，“出来。”
　　柏树心想他心里果然只有他的小情人，明明他都被人打成这样了，原青野不关心他也就算了，对他说话还这么凶巴巴。
　　气一上来，他也不管了，拖着箱子就跟了出去。
　　不就是要为他的小情人出气吗，行，出完他就走，再也不要看到这个狗男人了！
　　原青野倒是不清楚柏树的想法，他先是让柏树坐在沙发上，又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拿出药箱，从里面找出碘伏和棉签，给他处理破了皮的伤口。
　　柏树不明白原青野这出举动，他左右看了半天，没从屋里找到韩子夏的身影，来不及询问韩子夏的下落，他就被男人掐着下巴给勒令了一番，“别乱晃，好好呆着！”
　　柏树下意识地就想跟他呛，结果目光在接触到男人冷冰冰的目光后禁了声，不动就不动！谁他妈稀罕动了似的，别以为他给他涂药他就不计较了！这事儿他记在心里，过不去了！
　　柏树想完脸上就冷了下来，结果冷酷表情不过两秒，在原青野手上的棉签碰上他伤口时，他就被那阵刺痛给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嘴里也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更是往后仰去。
　　“原青野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少年一张嘴的嘴皮子功夫还真是强，不管什么时候，想到什么说什么，自己不好过不也让别人好过，他们第一天晚上就是这样，说自己弄疼了他，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他捏着柏树的下巴，将人掰正了又接着涂药，“别娇气，给你把伤口处理了，你想怎么闹都行。”
　　男人虽然板着脸，语气也颇为严肃，可柏树不知道怎么地，就被他最后一句话给打动，就好像……好像原青野在哄着他似的。
　　哄个屁！
　　他刚才还对自己凶巴巴的！明明原青野这个狗男人心里就只有他的小情人！呵！他才不会被他虚假的温柔给骗了！
　　柏树心里止不住地吐槽，却真的也没再挣扎。
　　破了皮的地方在沾到碘伏时刺痛得很，他揪紧了裤子，才控制住自己没动，不过表情却是真的控制不住，疼得他眉头都紧紧拧在了一起。
　　原青野见他疼得厉害，便一边擦一边轻轻对着他伤口吹了吹气，“现在知道疼了，打架之前怎么没想到现在要遭这个罪呢？”
　　【作者有话说】：话说你们觉得原青野渣吗

24. 不想做你的小情人
　　柏树一听到这话浑身就忍不住冒起了刺儿，“怎么，心疼你的小情人啊。”
　　原青野没在意柏树的态度，“别一口一个小情人，不好听，再说人家已经不是我的情人了。”
　　柏树瞪大眼睛，压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心里的八卦之铃狠狠响起，“你刚才不是还心疼人家心疼得不得了吗，现在就又不是你的情人了？”
　　原青野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心疼他了？”
　　柏树翻了个白眼，“你是失忆了吗？你刚才还为了他凶老子！现在就又不承认了？”
　　原青野处理完他的伤口，将棉签丢进垃圾桶，又将碘伏重新放回药箱，不答反问，“跟他打架的时候，为什么让着他？”
　　“要是真打他，我怕他被我给打死，再说了，我都不知道他是谁，面上说是你的小情人，那万一我打了他，你生气了怎么办……”
　　话说到最后，柏树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了。
　　原青野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觉心下有些痒，他猜到柏树留了手，韩子夏那身上看着乱糟糟，其实压根没伤着，倒是少年身上伤上加伤，脸也破了，眼周还青紫了一圈。
　　他没必要留手，本来就只有一只手，跟人打架还让着别人，怎么可能打的赢，说到底面上再怎么凶，内里也还是个柔软的少年罢了。
　　他以为事实该是如此，却没想到柏树之所以让着韩子夏，是因为怕他生气？
　　原青野叹了口气，“以后要再碰上这种事，不用留手，首先你得保证自己不受伤，知道吗？”
　　“再？”柏树恨不得一口咬死原青野，“你意思是以后还要让我再遇到这种破事？原青野我跟你说，我不是你的小情人，这破地方我不住！我怕再来一次，我就得把命都交代在这！”
　　这咋咋呼呼的性子让原青野有些头疼，这个世界上敢这么理直气壮凶神恶煞叫他名字的人，除了他还真没别个，他该不悦，却又觉得少年人就该是这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不过这不妨碍他逗弄柏树，“刚才还说喜欢我，现在又不想做我的小情人了？”
　　喜欢两字就这么被原青野用轻佻的语气说出来，柏树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虽然他和原青野做过最亲密的事，但除此之外，他根本对他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这人是他哥的朋友，大哥将自己托付给了他，他家很有钱，但是一点也不温馨，好像和家里关系不好，有很多情人，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不上熟悉，更何遑了解。
　　他们两个，都谈不上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那又怎样！原青野不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他们都是人，又不是什么跨物种，再说了他现在还年轻，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云城什么大人物也说不定呢！
　　想完后柏树又通畅了，他扬起下巴，“谁要做你的小情人，你小情人那么多，还差我一个？我是喜欢你没错，但还没到那个愿意和人分享你的地步。”
　　原青野笑笑，没说话。
　　柏树又道，“喜欢本来就不想和别人分享，而且原青野我跟你说，喜欢这两个字对咱们两的含义肯定是不一样的，你那么多小情人，喜欢分了那么多份出去，早就淡得不知道是什么鸟样儿了，我就不一样了，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所以比起来，你不知道赚了多少！”
　　这理论原青野显然没听过，只不过那句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倒是取悦了原青野。
　　“为什么喜欢我？”
　　柏树耸耸肩，“谁知道呢，喜欢这个东西谁说得准，虽然你花心又滥情，小情人一堆，但我还是喜欢你，不过你的小情人我是真的不敢苟同，上次一个唐棠，这次又一个不知道谁，还不知道有什么阿猫阿狗，我不是说你不能找，毕竟你也没对象，就是私生活乱了点，也没碍着谁，但你眼光能好点吗？”
　　前半段话挺动人，虽说里面夹着评判他的话，但原青野觉得仍然可以视为告白，之后到了后半段，就慢慢变了味，直接上升到他眼光不行了。
　　原青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柏树也没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回应，反正他都失恋了，告诉原青野这些只是不想留下什么遗憾而已，话说完，他站起身提着箱子就往门口走。
　　男人叫住他，“去哪儿？”
　　柏树没回头，“还能去哪儿，回家呗，你这儿反正我是住不下去了，早知道还不如直接留在你家那个老宅子，算了，老宅子也不安全，在那儿被原超然推下楼梯，在这儿被你的小情人打，要是继续住下去，我怕是都不能活着等到我哥回来，我还是回我自己家住吧，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少年打开房门，眼见着两只脚都要踏出去了，原青野又道，“你忘了你哥说的话吗，他不允许你一个人住。”
　　柏树回头看着原青野笑了，“我觉得比起我的命，我哥还是能允许让我一个人住的，有本事你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我哥，你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柏松有多疼他，柏树心里门儿清。
　　在他的成长轨迹里，柏松给他当爹又当妈，小时候他尿片都是柏松给换的，长大了之后，不缺他喝缺他吃，钱也给得多，家里请了佣人，就是怕他受委屈，跟人打了架，嘴上骂他，却会上前替他出头，将他放在身后保护他。
　　就算是磕了碰了，柏松都能担心他好几天，这次他从楼上摔下来，柏松给他电话时一点动静没有，柏树想想就猜到了他哥不知道这事。
　　瞒着也就瞒着吧，他哥刚去M国，一切都还不稳定，需要操心的事儿多了去了，柏树也不希望他在国内的破事还扰得他哥不得安宁。
　　但到了此刻，原青野拿出来说，他就忍不住了。
　　少年的脸上全是倔强，和柏松那股固执劲儿简直如出一辙，加上相似的眉眼，原青野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柏松的影子。
　　说到底这事儿的确是他的失误，他房产多，原本想的是随便找个地方把柏树安顿了，陪着人断断续续住一段时间，却忘了这边的房子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既然少年铁了心要搬，那就搬吧，只是让他一个人回家住肯定不可能，他答应了柏松，要照顾好人，之前已经实了职，现下若让他再回去住，就更说不过去了。
　　“去我那儿住吧。”
　　柏树信了他的邪，摆摆手就往外走。
　　“那边是我的个人房产，从没带人回去过。”

25. 你是不是很寂寞
　　柏树真的想回自己住来着，他敢拿他的人格发誓！
　　都怪原青野，没事乱添最后一句干什么，不然他也不会产生动摇，你想想看，从没带人回去过，那岂不是只住过原青野自己？他的那些小情人都没去过，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没去过。
　　那如果他答应了，岂不是就相当于是第一个打破先例的人？
　　从没带人回去过，这相当于说明是原青野的私人领地了，说实话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让别人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地，那动物世界里，老虎狮子啥的，对自己的领地看得可重了，要是有别的雄性物种去了他们的领地，可是要挑起一番战争的！
　　柏树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俗话说心动不如行动，而且还有俗话说事不过三，这还没第三次呢，他不得给原青野最后一个机会，虽然失恋，但原青野那张脸没得挑啊，试想每天早上起床看见这么一张充满魅力的脸，谁不会心情愉悦？
　　于是乎，柏树又搬了一次家。
　　短短两天之内，搬了两次家，恐怕这天底下只有他一人了。
　　不过比起上一个高档的小区，原青野口中的私人房产确实低了不少个档次，没有门禁不说，小区看着都有了些年岁，白色瓷砖经历风吹雨打后染上了昏黄色调。
　　门口还有个垃圾处理厂，夏天的高温显然让那股恶臭更加明显，光是走到小区门口，柏树就拧起了眉头，有股反胃感在作祟。
　　说实话他从没住过这样的地方，虽说没爹没妈，不过柏松也从没缺过他什么东西，尤其是钱，他从来就没为钱担心过，像这种地方，他是没怎么来过的。
　　不过也不代表他不能接受，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读初中那会儿，隔壁班有个成绩优秀的女孩子，为人温柔大气，还善良，不过家里贫寒，吃的用的都是最便宜最实惠那种。
　　初中这个年纪，往往是最调皮最捣蛋的年纪，还伴随着一些情窦初开，女生开始爱美，男生开始谈恋爱，唯独那女孩子不一样，她永远都在学习。
　　特别优秀的人总会惹人妒忌，因为他们和别人格格不入，那女孩被班上的人排挤，甚至还传出很难听的话，说她不干净，偷东西等等。
　　空穴来风捕风捉影的事比比皆是，那女孩没做过多理会，但总会有人把忍让当懦弱，说不清是为了宣泄青春期无处安放的躁动，还是仅仅为了满足他们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总之欺辱变本加厉。
　　直到一天晚自习下课，女孩下楼时搂上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兜头倒了一盆水，那水黑漆马虎，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臭得很。
　　柏树那天刚好走在她后面，目睹着女孩从开始的无动于衷到捂着脸轻声哭泣，那是个深秋，凉风刮来时夹着寒意，就是穿着干衣服都冷，更别说女孩子被淋了一身水。
　　他看不过去，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给人披上，护送着人回了家。
　　那天晚上他看到的景象比现在还要惨，他都不知道那能不能被称为房子，那房子一共就五层楼，一层住了很多人，外面晾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些窗户都是烂的。
　　他陪着女孩子进去时，房子外面有很多看似是不良青年的人，还有不少老年人唠嗑，中年人打牌，总之鱼龙混杂，看着就不是个好地方。
　　女孩的家更是，家徒四壁，除了床柜子，家里几乎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他跟着女孩进屋，看到了女孩躺在床上的爸爸，那男人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脸上透着灰败，瘦的只剩皮包骨，看着都有些可怕。
　　但他仍旧是笑着，对柏树说谢谢他送自己女儿回来，接着又关怀女孩在学校的生活。
　　那天晚上柏树走时，女孩笑着跟他说，你看，这就是底层生活，他们活着是为了玩乐，而我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生活向来都不是公平的。
　　女孩眼里亮晶晶的，显然是有泪花闪烁，不过直到柏树走，他也没能看见女孩落下眼泪。
　　后来没过多久，女孩被诬赖偷东西，最后转学了，柏树再也没见过她，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女孩的事爆了出来，她爸妈早年离婚，她跟她爸相依为命，他爸为了赚钱送她上学给她好的生活，在工地上班，一次意外，从十多层摔了下来。
　　幸运的是没摔死，不幸运的是双腿保不住，截了肢。
　　家里的顶梁柱倒下，女孩独自撑起了生活，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着残废的爸爸，事情爆出来后，那些天天叫嚣着欺负她的人都禁了声，女孩的名字也仿佛成了个禁忌，再也没有人提起。
　　柏树那时就想，生活就是一把刀，对有钱人宽容，对贫穷的人残忍，有时候还会进行无差别攻击，他虽说没有父母，可生活得比女孩幸福有了，他最起码有个依靠。
　　后来柏树再去过一次女孩家里，女孩不在家，她爸爸接待的他，他听男人讲女孩的懂事早熟，讲他的无能，那是柏树没接触过的昏暗生活。
　　他去时给男人买了补品，走时把自己存下的所有钱都塞在了他们家那个桌垫下面。
　　再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女孩了。
　　生活从来都不是容易的，就像现在，原青野有个那么有钱的家，原家在山上的那个大宅子，怕是得上亿，可原青野不喜欢回大宅子里，他宁愿窝在这么个散发着恶臭的小区，也不愿意回去。
　　其实成年人，也没有表面展现出来的光鲜。
　　至少原青野有着自己的秘密。
　　不过谁没有自己的秘密呢。
　　老旧的电梯里，柏树盯着原青野高大宽厚的背影，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去，可他看不见，他只能看见原青野水蓝色的衬衫，以及他贴在脖颈的黑色碎发。
　　原青野很高，他不知道具体身高，但他自己是180出头的个子，原青野在这种情况下都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他初步估计得有190吧。
　　他也不是羡慕原青野高，只是怎么说，高处不胜寒，虽然这话不是这么用的，可他就是觉得原青野身上藏了个影子，电梯里的光线昏昏暗暗，他突地就觉得原青野的背影有些萧条。
　　出了电梯等原青野掏出钥匙开门时，那股萧条感更重了，柏树最终没能忍住在喉咙里滚了几圈又咽下去的话，“原青野，你是不是很寂寞啊？”

26. 老子要追你
　　华章名府的房子都是一个构造，电梯出来后左右两边分布着四户人家，一边各两家。
　　和大多数小区不一样的是，先是有个大门，大门打开后一左一右才是分开的两户，因为楼道偏黑，走廊和大门内都装了声控灯。
　　柏树说那话时，原青野刚好用钥匙开了大门，头顶的灯光随着话音落地亮起，少年的声线还没有男人的成熟，透着些微的青涩和朝气，就仿佛那话不过是少年人的随口而谈。
　　原青野拿钥匙的手顿了顿，脸色都僵了些许，但他没接话，而是找出自家房门的钥匙接着开门。
　　柏树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自己的小恐龙，浑然不觉原青野的不对劲，继续叨叨，“你说你那么多小情人，这个陪两天那个陪两天，说到底我觉得就是没有特别喜欢的，不然一个就够了，哪能整那么多，又不是凑足球队，主要是你找了那么多，还一个人住，那话咋说来着，人越多心里越空？说到底你就是……”
　　开了门，原青野一把拉过柏树的手，将人抵在墙上后顺手关上了门，屋里没开灯，但客厅的窗户没拉，后一栋楼不少住户都还亮着灯，因此室内也不是特别昏暗。
　　至少柏树能清楚地看见原青野的脸。
　　“怎么不说了？”原青野抓着柏树的手压在墙上，连着自己的手肘也都贴了墙。
　　男人和他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他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柏树着实没想到原青野会突然发难，而且他这个姿势，如果另一只手没受伤，怕是也要被压，就跟投降似的。
　　主要是太羞耻了，他又不是什么犯人。
　　本来还有点心里没底，但原青野这挑衅似的话一出，少年人不服输的性格就被激了出来，“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就是寂寞！要不然你……唔！唔唔唔！！”
　　柏树话没能说完，因为原青野对着他吻了下来。
　　这个吻实在来得太快太急，等柏树反应过来，原青野的舌头已经撬开了他的牙齿，放肆地侵袭着他的口腔。
　　柏树没跟人接过吻，上次和原青野在酒店时也没接过，这算得上是他的初吻，他以前幻想过自己的初吻应该是温柔缠绵的，可事实上现下的这个吻粗暴又急切，激烈中带着浓厚的掠夺欲。
　　他一只手受了伤，根本推不开原青野，不消一会儿，他口中的空气就被汲取了个干净，原青野放开他时，少年已经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狠狠吸了几口气，柏树瞪着他，“原青野我跟你说，你这是恼羞成怒！逼良为娼！你他妈的就是寂寞空虚冷！你个老男人……唔！”
　　口出狂言的下场就是再次被堵住嘴。
　　原青野借着窗外灯光观察着小少年充满愤怒和惊讶的表情，不知怎么地就开心不少。
　　怎么说呢，他承认少年那句询问他是不是寂寞的话语戳中了他，在所有人眼里，他原青野有权有势，要什么样儿的人没有，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想要什么样的情人都有，但没有一个能走进他心里。
　　纵使身边无数人，他从始至终都感觉是一个人。
　　从他母亲去世那时候开始，这样的感觉愈加强烈，原家不是他的家，他在这浩荡的天地间，孤孤单单，可再孤单又怎么样呢，日子总是要过。
　　他开心不开心，孤单不孤单，寂寞不寂寞，根本不重要。
　　直到柏树那句话出口，他仿佛被人踩了痛处，只想狠狠堵住柏树的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时他完全忘了自己不喜欢和人接吻，等尘埃落定，他已经吻住了柏树。
　　如他所愿，那张嘴里再也吐不出他不想听的话。
　　只是他没想到，少年人显然没吸取教训，竟然还想说第二遍，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想法，原青野再次吻住了他。
　　原青野不喜欢接吻，不代表他没有接过吻，他不喜欢和人唇齿相依，如果不是深爱的人，接吻根本毫无意义，但柏树的味道……让他觉得还不错。
　　也许因为很青涩，又或者因为这张眼角泛红的脸。
　　黑暗很容易挑起人的情Y，起初明明是不情不愿，到最后变成了张嘴回应，柏树只觉得脑子烧的慌，他鼻尖全是原青野的气息，接吻的滋味新奇又刺激，加上原青野又是他喜欢的人，没过一会儿他就沦陷了。
　　期间原青野睁了一次眼，发现少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那眸子亮晶晶，里面掺杂着名为喜欢的情绪，纯粹又自然，他心下微动，觉得自己那点隐秘好像无所遁形了一般。
　　“接吻要闭眼。”他含着柏树的唇瓣，像是诱哄。
　　少年看着他，最终缓缓合上了眼，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处落下了两片阴影。
　　原青野心下松了一口气，他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接下来的事倒有些顺理成章了，两人从门口纠缠到卧室，天雷勾动地火，直到原青野要脱柏树衣服时，瞥见那只还打着石膏的手，动作猛地就顿住了。
　　他放开柏树，翻身到床边坐着，用深呼吸来调整情绪和身上的反应。
　　柏树也还有点缓不过神来，他躺在原青野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的神，气氛从热烈回归寂静，黑暗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柏树肚子叫了一声。
　　“原青野，你家有吃的吗，我一天没吃饭了，要再不整点东西，我觉得我可能就要饿死了。”
　　如果说刚才还剩一丝旖旎的气氛，少年一开口，也毁了个一干二净，原青野心里那点不适也烟消云散，他起身开灯，打开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接通后他把手机递给柏树，“要吃什么告诉他，我先去洗个澡，你房间在隔壁。”
　　柏树从床上坐起来，点了几个菜后挂断了电话。
　　原青野已经去洗澡了，此时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男人的房间没什么特别，这间卧室虽说是主卧，但面积也不是特别大，除了独立卫浴的空间，床就占了一半，墙边是柜子，床边摆着电脑桌，桌上有一些很小巧的手工玩具，还有一张照片。
　　柏树凑过去看了看，里面有个女人抱着小孩，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眉眼间隐隐可见几分原青野的影子，那个女人则是穿着旗袍，头发在脑后盘了起来，用一根木制的头钗固定着。
　　这应该是原青野他妈吧，柏树想，难怪原青野长这么好看，原来全是遗传的他妈。
　　原青野洗了个澡出来，发现少年还坐在他床上，不由得皱了皱眉，正想让他回自己房间，岂料小少年看见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青野，我决定了，老子要追你！”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树苗纯情哟

27.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原青野只是讶异了一瞬，便道，“不是说不要喜欢我了，想跟我就地拆伙么，男子汉大丈夫，说的话就这么出尔反尔？”
　　柏树一手抄过他的小恐龙从床上下来，呲着牙道，“这怎么能叫出尔反尔呢？我哥说了，大丈夫要能屈能伸，所以我这叫战略性伸缩！”
　　原青野忍不住露出抹笑意，他深知少年这一套跟能屈能伸搭不上什么边，这成语压根不是这么用的，可见着少年这隐约要撒泼耍赖的样子，他还是没去纠正。
　　处在这个位置，他身边不乏那些言誓旦旦说喜欢他的人，更不缺对他趋之若鹜的人，每个都说喜欢他，实则只是喜欢他手上的权利和财富罢了。
　　他所需要的也一直都是这种你情我愿，钱能买断的感情。
　　这倒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要追他。
　　不，也不算第一次。
　　以前读书时，初中高中那会儿，也有人凑到他跟前，信誓旦旦地说要追他，事实证明那些人永远只是三分热度，开始还挺起劲，不过两周不到，就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
　　柏树现在这个样子，就和以前他见过的那些人一样。
　　不过倒是很怀念就是了，男人的青葱岁月，是个人都会怀念。
　　“你这话我今天就当你没说过，我不适合玩你们小年轻这一套。”原青野自认为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不适合这一套，就是他不喜欢这一套。
　　情情爱爱是年轻人才能玩得起的东西，到了他这个年纪，各取所需的感情才是最正道，而那种纯粹的爱情，是不存在的，即使存在，也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更何况他对柏树没有那一层意思，如果早知道他是柏松的弟弟，在酒吧那一晚原青野根本就不会出手，发展成现在这样已经是意外，再不阻止的话，事情可能会脱离控制。
　　毕竟柏树再像柏松，他也不是柏松。
　　“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不适合。”柏树势头特别足，压根没打退堂鼓，原青野都为他挥退了下午来的那个红毛，现在还让他住进了他的私有领地，他们两个刚才还在玄关接吻了呢！他就不信原青野对他一点点想法都没有。
　　再说了，俗话说有志者事竟成，他堂堂一个市一中成绩稳居年级前十的学霸，追人这种事难道比学习还难？他说什么都不信了！
　　“你……”
　　“你别说了，反正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柏树一挥手，不想再听原青野的话，“别的要求我没有，就是我铆足了劲儿追你的时候，你能不能……”
　　柏树顿了顿，道，“稍微和你的那些小情人保持一下距离？”
　　说完柏树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他追原青野，人家原青野都还没答应他，他就要人家把身边关系给处理一下，怎么听怎么都不合常理。
　　原青野自然也感受到了，所以他只是看着柏树，没应话。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柏树也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去洗澡！”
　　不等原青野回话，柏树就逃也似地打开门冲了出去，直到进到那个属于他的房间，他才贴着墙粗粗地喘着气，那些仿佛宣言一样的话真是太让人羞耻了。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狠话都放出去了，他就不信他还不能搞定一个原青野，就算真的搞不定，那他也努力过了，不后悔。
　　总比以后回想起来后悔强吧？
　　想透了的柏树咧嘴一笑，把书包和小恐龙往床上一丢，去浴室洗澡去了。
　　原青野坐在床沿，他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头发还湿湿嗒嗒地往下滴着水，不一会儿木色地板就被浸洇开了一团水渍，后脖颈的毛巾也湿了一片。
　　他不喜欢吹风机吹头，但此刻也没想法擦干净头发了，从电脑桌第一个抽屉里拿出包烟，他抽出一根点燃咬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神有些深沉。
　　没有人不享受被喜欢的感觉，在这个世界，被喜欢就代表着被疼爱，尤其对于男人来说，一个人毫不掩饰地喜欢，会无限扩大他的虚荣心。
　　原青野外形不差，有权有势，毫不夸张地说，对他表示过喜欢的人数不胜数，可以排满一个足球场，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喜欢这两个字着实已经麻木。
　　但不可否认的是，柏树的喜欢让他微微有些动心。
　　不知道是因为少年的蓬勃朝气和毫不掩饰的纯粹，还是因为他那张和柏松有五分相似的脸。
　　冷情如原青野，也有喜欢的人，他喜欢柏松，但再喜欢，柏松也不是他能得到的人，他是直男，加上现在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还和海迪的千金有婚约。
　　最重要的是，柏松将他当自己最好的朋友，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只能放阴暗角落，永远让其沉寂，他不愿看见柏松失望的脸。
　　但他一如既往地渴望着柏松。
　　面对柏树的示好，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怂恿他接受，说少年是这个世界上和柏松最像的人，没有人比他更好了，另一个却在劝阻他，说柏树是柏松的亲弟弟，是唯一的家人，如果到时柏松知道了这些，一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两个声音天人交战地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怂恿他接受的占了上风。
　　原青野捏捏鼻梁，呼出一口浊气，到底是柏树先招惹的他，他已经明确地表示过拒绝，可柏树不听劝，他不过是顺其自然，就算到时事情闹开，他也不是全然不占理。
　　柏树洗澡的时候，他点的饭菜到了。
　　原青野开了门，他的助理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袋子，原青野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小少年点的都是些辣菜，麻辣鸡丝，麻婆豆腐，还有个山椒牛肉，分量都不小，就是红彤彤的辣椒，看着胃都难受。
　　杜助理看着自家老板皱眉的表情，心里一咯噔，只觉得有股不好的预感，他寻思着他这菜也没送错啊。
　　原青野没开口，柏树那屋门突然打开了，门后探出少年还顶着泡沫的脑袋，“原青野，我的饭是不是到了？”
　　原青野淡淡应了声，“到了。”
　　柏树见他站在门口，门外还有个男人，就猜到他肯定拿上了，一想到那些菜他就流口水，便笑嘻嘻地道，“原青野你帮我拿进来呗，我这好几天没吃顿辣了，都快给我憋死了！”

28. 找到了真爱？
　　说着头上的泡沫水就往下流，还有一丝流进了眼睛，疼得柏树当场就叫唤了一声，“卧槽，泡沫进眼睛里了！原青野我去冲头，你帮我把饭菜放桌上！还有帮我谢谢送饭的小哥哈！”
　　说完少年就又钻回了房间，动作快得残影都没有。
　　原青野本想让助理再送一份，听完柏树的话，想了会儿也没把袋子递出去，他依稀记得柏松说过柏树嗜辣，原家那一大宅子都吃得清淡，想来这段时间，他的确是过得苦了一点。
　　“老板……”杜助理还想说什么，在原青野抬眼时一个轻哼中闭了嘴，他挠挠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办吗？”
　　原青野摇头，“你回去休息吧。”
　　杜助理点点头，道别离去。
　　从来到走，只花了短短三分钟不到，别说进屋里，就是门槛他都没能踩上去。
　　他跟了原青野挺久，久到几乎有五年多了，作为原青野的私人助理，他帮原青野处理过很多事，其中最多的便是那些情人的去留，以及原青野的私生活。
　　说实话他挺不能理解原青野的滥情，但老板的生活显然不是他这种人可以质疑的，他只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把自己的分内工作做好，对得起原青野给他开的高额工资就行了。
　　不过这些年来，他看着原青野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也知道了原青野心里住着一个人，他所有的情人身上都有那个人的影子，或多或少的相似，有些眼睛像，有些嘴巴像，有些鼻子像。
　　只是再像也不是本尊就是了，杜助理以前好奇，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本尊，后来某次醉酒，他隐隐听原青野说，那是个不可能的人。
　　行吧，不可能就不可能吧，反正那也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事。
　　做原青野的助理，需要遵守的第一条规则，那就是管住自己的好奇心，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所以他才能在原青野私人助理这个位置上做这么久。
　　不过就在刚才，杜助理心里的好奇已经突破了天际，他老板这个人花是花，但也有自己的底线，这栋房子，就是他的底线，做了他助理五年多，这栋房子，原青野从没带人回来过。
　　他那些情人，没一个知道这地方，也没人来过。
　　就连他这个跟了五年的助理，别说进去坐一坐了，就连玄关都没能踏足。
　　但在今天，这房子里不仅多了个人，看样子竟然像是还住了进去，更稀奇的是，这人居然敢直呼他老板的名讳，他都只敢在心里叫一叫，这人不仅叫了，还叫的特别理所当然。
　　最诡异的是，他老板居然也没生气？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这么久过去，他老板终于放弃前尘，找到了真爱？
　　这想法一冒头停都停不下来，杜助理站在电梯口，越想越觉得是真的，不然他老板怎么会让那人进那房子？他接到电话说要送餐到华章这边的时候心里就纳闷，原青野又不是不会做饭，更何况他很少这么晚了吃东西。
　　最重要的是，原青野虽说能吃辣，但口味不会这么重，再说了，当时他就觉得点菜的那个声音不像是原青野，那会儿他没仔细想，这会儿思绪一冒头，全都是疑点。
　　走到车前打开车门，杜助理突地想起了自己刚才看到的那张脸，他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不会吧？”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虽说那时候看得不是特别真切，但那人的脸的确很像是他老板那些情人的集合，这真的不能想，越想他越觉得像。
　　难不成这少年就是他老板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听声音，好像是个少年，因为年龄太小，所以他老板才觉得是不可能的人？
　　后面的想法一出现就被杜助理自己给掐断了，年龄小根本不是问题，他老板又不是没包过小年轻，只要他喜欢，年龄那还真不是问题。
　　应该不是，而且那少年是不是他老板心上的人也难说。
　　如果真是，他老板为什么只让他处理一个韩子夏，其余的莺莺燕燕反而放着一个都没动？按照原青野把那人放在心里数十载的分量来说，要真在一起了，身边恐怕早断得干干净净了。
　　杜助理想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索性不想了，反正这些事跟他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关系，不过不管那少年到底是谁，怕是和原青野心里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而且原青野能让他进这个房间，就足以证明这少年的特殊。
　　想来以后他和这少年要打的交道不会少咯。
　　柏树惦记着他的饭，把头发上的泡沫冲了就奔出来吃饭，他的饭菜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原青野不见踪影，应该是回房了。
　　他也没在意，吃了这么多天的清淡食物，这会儿好不容易有点辣味上嘴，柏树心情好得简直要飞起来。
　　于是柏树就那么在原青野的私人领地里住了下来，这回和他之前在原家大宅子里住的时候不一样，原青野回家的次数明显变多了，用多来说不准确，应该说每天都会回来。
　　柏树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那些话有了效果，他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但又想原青野要是每天晚上都回来，就证明他没有去小情人那边过夜。
　　所以反正不管是不是，柏树都挺高兴的。
　　时间不紧不慢地又过了两天，柏树手恢复得差不多，到了该拆石膏的时候。
　　那天刚好是个休息日，原青野也没事，索性陪着他一起去了。
　　给他拆线的大夫很巧是当初接他进医院时的那一个，一边给柏树拆线一边笑道，“年轻小伙子恢复能力就是快，你可不知道你那天送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可吓人了，都以为你伤得特别重，幸好只是轻微脑震荡和骨折。”
　　柏树不知道具体情景，他摔下楼后就晕了过去，这会儿听大夫说起来，也跟着乐，“我流了那么多血吗？”

29. 这么自信？
　　大夫点头，“可不呢，衣服都给染透了。”
　　柏树一拍大腿，懊悔道，“浪费了！要早知道我会流那么多血，用个盆儿接着多好，还能捐出去给有需要的人，结果全沾衣服上了！”
　　大夫闻言更乐了，“你这小孩有意思，心态够好，还想着要捐给有需要的人呢，不过你要是有这个心，去捐个血也行，能降低血液粘稠度，还能增强造血机能，有好处的。”
　　柏树应道，“成，等我回去多补补，再来捐血。”
　　原青野靠在门口看着笑得异常灿烂的少年，嘴角勾起抹笑，第一时间听见医生的话，他心里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愧疚，毕竟柏树受伤有他的原因。
　　这愧疚还没成型，倒被少年几句话给打散了。
　　这性格，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拆完石膏出来，柏树还不忘敲竹杠，“原青野，都说缺哪儿补哪儿，我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吃点血补回来！这事儿都是因为你，所以你必须得请我吃一顿！”
　　原青野从来都不是吝啬外物的人，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别说吃一顿，就是吃十顿，他也负担得起。
　　这会儿接近十二点，是到了该吃午饭的点，原青野打电话订了个地方，开车就带着柏树过去了。
　　那地儿生意挺火爆的，虽然在小巷子里，但基本都客满了，柏树进去时从门外瞅了一眼，人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坐的地方。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分钟不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就迎了出来，“你说你要来也不早点打招呼，专挑高峰点，我硬是费了好大劲儿才给你挪出个桌儿。”
　　原青野笑，“不在这种时候来，怎么能体现出你作为老板的用处？”
　　小酒楼有两层，布局摆设跟古时候的客栈差不多类型，都是木制的桌子椅子，二楼有看台，摆了不少盆栽，风景还算不错。
　　钱一领着两人上楼，给挑了个窗边的桌位，一边递菜单一边说，“你这话我爱听，不过您原老板大忙人，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儿吃饭了？当初开业时请你，你可是都没来。”
　　“今天带个小朋友来尝尝鲜。”原青野把菜单转手给了柏树，对他低语一句，“喜欢吃什么点什么。”
　　说完他又回钱一，“没来归没来，开业红包我可没少给，你说这话可就不够意思了。”
　　钱一跟原青野是高中同学，玩得还不错，主要是大家身世差不多，富二代的圈子里统共就这么些人，大多都脸熟，有走得近的，也有点头之交，他跟原青野算是前一种。
　　之前进门时他就注意到了原青野身后的小朋友，以往原青野也不是没带过小情人来这边吃饭，不过这个调调的倒是第一个，有种少年人的朝气蓬勃，看着就极度好动。
　　对好友的口味他也算了解，知道原青野喜欢乖巧听话的类型，但男人么，总爱尝个鲜，再说这长相，钱一仔细看了两眼，笑笑心下有些了然。
　　估摸着这位就是正主了，之前原青野带来吃饭的小情人，大多都有这少年的影子。
　　“小朋友想吃什么随便点，你原青野原大哥可有的是钱，不怕付不起。”
　　柏树一口气点了七个菜，全是大鱼大肉，重油重辣，“嘿嘿，我今儿就是得好好宰他一顿，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过分，让我一个没了辣活不下去的人，硬生生吃了快一个月的清淡小菜！”
　　钱一母亲是四川人，他们全家在母亲的熏陶下都爱吃辣，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开川菜馆，所以听到柏树这话，他哈哈笑了起来，无他，因为他太能理解这种感受了。
　　“既然这样，那你今天就多吃点，我这儿别的没有，辣椒肯定给你管饱！”
　　事实证明，有原青野在，辣椒还是不可能管饱的，他拿过柏树勾完的菜单看了看，大手一挥，划掉了一半，又勾了一个花菜一个凉菜，“就这些吧。”
　　柏树不干，“原青野你过分了！说好请我吃饭，你居然把我点的菜划掉了！”
　　“你点的全是硬菜，七道确定吃得完？钱我倒是不心疼，但浪费食物是不是不太好？而且你才刚拆石膏，医生说要稍微忌口，你又忘了？”
　　医生的确说了这话，可也没说不能吃，但柏树还是撇了撇嘴，没做反驳，他点的时候只觉得那些都是他喜欢吃的，也没考虑吃不吃得完，原青野这么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见柏树闷闷不乐的模样，原青野也没安慰，只是对着钱一道，“你这儿不是毛血旺挺出名么，给他来一份，里面多炖点血。”
　　钱一应了，转身交代厨房准备去了。
　　“你还记得我说的要补血啊！”柏树眼睛瞪地亮了，刚才拿到菜单时他脑子里净是吃的，把初衷都给忘了，没想到原青野还记得。
　　“不是觉得自己失血过多，还答应人家医生说要去捐血么。”原青野倒了杯荞麦茶放在他面前。
　　“是答应了，不过还得等段时间。”柏树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略甜，他不喜欢吃甜食，但这个茶还不错，他又喝了一口道，“那个大夫说，让我把手养好了再去，我估摸着，一周时间差不多了。”
　　说到一周，原青野突地想起来柏松昨晚跟他说的事，“你高考成绩是不是要出来了？”
　　一般成绩都是在高考结束后的二十天左右，云城往年都是二十天后出的，误差不超过三天，柏树算了算时间，发现还真是这几天，“好像是。”
　　他掏出手机查了查，没查到，“还没出分，不过我想应该就是这两天了，我明天再查查。”
　　原青野看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挑挑眉，“不紧张？”
　　柏树耸耸肩摇头，“有什么好紧张的，有句话不是叫尽人事听天命吗，在考场上我把能做的事都做完了，也都尽力了，结果就交给上天，不过我觉着分数应该不会太差。”
　　自卑的人千篇一律，抬不起头，眼神闪烁，不敢与人对视，背脊永远直不起来，而自信的人恰恰相反，他们从容不迫，笑容迷人，确信自己能达成什么样的成果。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柏树的确有一番迷人的意味。
　　不过原青野还是笑了笑，“你就这么自信？”

30. 急性肠胃炎
　　“这跟自信不自信啥的没关系，学习这事也就那么回事，东西摸透了，他考来考去也就那些题型，再难又能难到哪儿去。”
　　也许真是天赋问题，柏树自从上学以来，就没为成绩发过愁，老师讲的知识点，他听一遍就懂，难题多听几遍，也能摸透，总之学习对他来说，好像就不是一件难事。
　　不过他爱玩，很多时候都没怎么沉下心学习，他就是别人口中那种，上课明明在睡觉，成绩一出来反而名列前茅的类型。
　　高三下半学期，他发了狠玩命似地学了半个学期，算得上是临时抱佛脚，不过这套对他反而比较有效果，反正三模成绩出来，都基本稳定在六百五十以上。
　　这分数上国内顶尖大学有点难，但要上个重点还是没什么问题，柏树没啥特别远大的志向，这个成绩他就满足了。
　　“估分了吗？”原青野问。
　　柏树摇头，“没估，有啥好估的，这玩意儿估了只会搞心态，你想想，分数估出来高一点也就算了，就当提前乐了，但这分估出来要是低，那这么长的暑假还要不要过了？整天以泪洗面还是咋的？想想就不划算，反正分数该出的时候它就出了，估分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值当。”
　　实话说，这话要别人来说，原青野会觉得有几分狂妄，现在的学子哪个不担心自己的高考分数，可柏树不仅不担心，反而觉得无所谓。
　　而且这无所谓还不是觉得自己考不好，是觉得自己一定能考好，所以对结果无所谓。
　　这岂止是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偏偏这话被少年说出来，原青野竟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挺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这顿饭吃得很是愉快，钱一家的菜特别符合他的口味，又辣又麻，柏树吃得整个人简直都要飞起来，原青野给他点的那份毛血旺被他干了个底朝天，还塞了两碗米饭。
　　七个菜被原青野划了四道，但也加了两个，一共五个菜，原青野不是特别赖得住辣，没吃多少，大多数都进了柏树的肚子。
　　钱一就爱他那个吃辣的劲儿，走时还说下次再来。
　　柏树自然是开心地应了，他打算过两天约凉茶再去吃一次，要不说他为啥就和凉茶关系那么好呢，两人脾气性格对得上，就连吃东西的口味都一样。
　　这顿吃得爽是爽，不过爽过了头，由于吃了太多，当天晚上柏树就闹肚子了，上吐下泻的，整个人都虚脱了不少，原青野还是晚上起身倒水喝发现的。
　　那会儿柏树躺在客厅沙发上，脸色发白，他二话没说，拿了钥匙就背着人下了楼。
　　开车去医院耽误的时间太久，刚巧小区外面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诊所，原青野背着柏树就往诊所方向走。
　　柏树实在是难受，说话都提不起劲儿，都说生病的人尤其脆弱，这话还真是没错，约莫是原青野宽厚的臂膀让他隐约想起了小时候生病时柏松背着他的感受，柏树忍不住就撒起了娇。
　　他把脸埋在原青野背上，双手搂着原青野的脖子，哼哼道，“原青野，我好疼……”
　　大多数时候少年说话都是中气十足，活力四射的模样，这会儿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倒真让原青野起了几分恻隐之心，他拍拍柏树的屁股，安慰道，“乖，我带你去看医生，忍会儿，一会儿到诊所就不疼了。”
　　柏树搂紧了他，原青野的背很宽阔，也很温暖，在他背上的感觉也很安稳，会不会以前也有人像他现在这样，呆在原青野的背上，原青野也会这么温柔地哄着那个人？
　　他不知道他喜欢原青野什么，也许是真的一见钟情，不然那晚那个酒吧里那么多漂亮的人，他为什么就选中了原青野呢？又或者真是凉茶说的，他有处子情结。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喜欢原青野，这是既定的事实了。
　　他只要一想到原青野会像背他这样背着别人，心里就止不住地冒酸气，尤其是原青野还有那么多小情人，他就更难受了。
　　他知道成功的男人都会这样，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原青野又没对象，养几个小情人那简直不能更正常了，他知道，但不代表他就能理解，也不代表他能忍受。
　　他心里一面骂着原青野这个老男人滥情，一面又忍不住想要离这个老男人近一点，还想独占这个老男人，可他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钱，长得也不好看，更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虽然他在原青野面前说了要追他，事实上却是他连怎么追都不知道，他什么都给不了原青野。
　　原青野又有什么理由选择他呢？
　　越想越觉得委屈，柏树头一次认识到他和原青野的巨大差距，在男人背上蹭了蹭，他哑着嗓子道，“原青野，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别和别人好。”
　　原青野步子顿了顿，没说话。
　　柏树忍着肚子的绞痛，可怜巴巴地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但我保证，我有的全都给你，只给你，你别和别人好。”
　　原青野两步跨上诊所台阶，“我们到了。”
　　柏树在他肩上蹭了蹭，没说话。
　　诊所晚上有个值班医生，原青野把人放在沙发上，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又询问了一些症状，收起听诊器道，“他这是东西吃得太乱太杂，加上又一次性吃多了，引发了急性肠胃炎，所以才又拉又吐。”
　　原青野瞅着柏树那苍白不止的脸色，到底是有些不忍，“有没有什么能快速让他好受点的法子？”
　　“吊水吧，我给他开点药，饮水机有热水，你接了给他喝。”
　　医生一锤定音，纵使万分拒绝，最后也没能逃脱挨针的命运。
　　看到医生拿着他的手臂在手腕内消毒做扎针准备，柏树更难受了，他把视线转向原青野，哀求道，“原青野能不能不打针，我不想打针。”
　　这小孩子一样的话语没让原青野软下心，“听话别闹，打针了才能好得快。”
　　医生笑道，“小伙子你放心，我看着呢，要是你有什么特别不舒服，就说，我会处理的。”
　　尽管这么说，但柏树看着那针头离自己越来越近，脸色更白了，嘴皮子都在打哆嗦，原青野一手盖上他眼睛，柔声道，“害怕就别看，放松点，我在呢。”
　　宽大的手掌挡住了视线，柏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他不知道是看不见的缘故，还是因为原青野的声音太温柔，让他下意识地信赖和依靠着男人。
　　即便如此，他另一只抓着原青野的手仍旧在抖，接着他柏树听见了一声微叹，紧接着属于原青野的味道涌入鼻中——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原青野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其实渣男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的。
　　毕竟我们小树苗纯洁又可爱。

31. 请问是找原先生吗
　　柏树怕打针。
　　他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尤其是三四岁的年纪，经常往医院跑，那会儿柏松刚二十出头，还在上着大学，除了上课之外还在做别的工作，以此来赚两个人的生活费。
　　柏树很黏柏松，他和柏松相依为命，哥哥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但柏松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他，于是请了保姆照顾他。
　　没有父母的孩子都敏感，柏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家庭构造和别人不一样，可他好像是隐隐约约知道生活不好过，一直以来都挺乖巧听话。
　　但生病时的小孩尤其脆弱，那天晚上柏松没回来，刚巧他晚上发了烧，保姆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要给他打针，柏树被那尖尖的针头吓得直哭，吵着要柏松。
　　那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柏松最后也没出现，柏树哭到打嗝，也没等到他的哥哥。
　　自此后他对打针就留下了心理阴影。
　　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坚持锻炼，身体健康，也很少生病，更别说打针了，他以为他忘了，却没想到纵然已经十八岁，纵然他已经成年，对打针的恐惧依旧存在，那感觉仿佛留在了他心里，所以在十多年过去，导致他看见针头还会从内心深处涌出一阵惧怕。
　　不同的是，小时候他没能等到柏松，长大后却等到了一个原青野，尽管心里还是怕，还是不想打针，但原青野抱着他时，这种感觉好像被冲淡了许多。
　　怎么说呢，像是就算打针，他也能忍受了。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柏树到底是累了，针扎进去没多久，他就迷迷糊糊犯起了困，肚子还是在疼，但好像有人帮他揉着那传来剧痛的地方，那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让他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女人抚摸他的触感。
　　急性肠胃炎让柏树受了一回罪，一时嘴贪造成的后果就是又要禁嘴一段时间，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人都焉了，原青野笑他，说他像拣了芝麻丢了西瓜里面那只小猴子，因小失大。
　　柏树嘴硬，“禁嘴就禁嘴吧，反正我也逍遥快活了一回，我就不信我还熬不住这几天了！”
　　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仿佛在川菜馆说没了辣椒就活不下去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原青野只是看着他笑笑，没拆穿这个少年最后的倔强。
　　高考出成绩的那天是个阴雨天。
　　柏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那间卧室有个阳台，用推拉门分割开来，他睡前忘了把门拉严实，睁眼时一股潮湿的味道就往鼻子里窜，空调还开着，夹着雨丝的风从门缝灌进来，把他冷得打了个冷颤。
　　摸手机时他顺便摸到遥控器把空调关了，“喂？”
　　“喂？！小树苗？你查高考成绩了吗！成绩出来了！我刚查了我635分，卧槽，老子死活都没想到会考到这个分数！给老子牛逼坏了，哈哈哈哈哈！”
　　何其正那狂野嗓门嚎得柏树脑瓜仁儿都在疼，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嚎，老子耳朵都要聋了！”
　　何其正高涨的热情被好友的冷淡给浇熄，他迟疑道，“你那漏风的嗓子咋回事？昨晚上过夜生活，把嗓子给喊哑了？”
　　柏树给他逗笑了，“滚，说什么屁话，老子对象都还没有，跟谁过夜生活！”
　　何其正嗤笑，“你不是跟原青野住一块了吗？还没搞上呢？”
　　柏树翻了个身，“给老子爬，瞅瞅你说那话，你不觉得搞这个字难听的很吗？”
　　“爬个锤子，不是，你没过夜生活你嗓子咋劈叉了？”何其正突然就自己给脑补出了真相，“卧槽，你该不是查了高考成绩，考砸了，然后哭了吧！”
　　这回柏树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阴雨天光线很暗，他探过身子打开灯，明亮的光线铺满室内，他没好气地道，“何其正，你他妈能不能盼着我好点？”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话说你到底考得咋样，我都这个分了，你不可能考得比我低吧？”
　　打了个哈欠，柏树打开扩音，又打开查分系统输入考生号，“我还没查，你等会儿，我查查再告诉你。”
　　大约是查分的人太多，系统有点崩，柏树刷新了两遍才刷出分数界面，他没仔细看各科成绩，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栏，那个以7开头的三位数让他勾起嘴角，“查到了，709，还行。”
　　虽说没估分，但考完后柏树其实就猜到了个大概，他估计分数大概是在680以上，不过能突破七百分大关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何其正也惊了，“卧槽，小树苗牛逼啊，你这都突破七百分大关了，这要让咱班上那群尖子生知道，还不得眼红死你，就临时抱佛脚都能抱出这个成绩，不愧是你！”
　　柏树露出个得意的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哈哈哈哈。”
　　“行，我不跟你鬼扯，我得去咱班群骚一骚，估摸着一会儿班主任得给你打电话问分数，溜了。”何其正爽快地撂了电话。
　　刚醒来的那股子懵劲儿过去，柏树终于是回过神来，体验到了获得高分的开心，他也说不清自己什么想法，第一时间竟然是想跟原青野分享这个消息，他就想跟原青野说，你前天还质疑我，现在打脸了吧。
　　不过这个电话还没打过去，他就先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心里急着找原青野，本想快点结束这一通电话，岂料班主任听完他分数后又是夸又是恭喜的，甚至还聊起了以往的事，弄得柏树挂也不好，不挂也不好。
　　等班主任那一通话说完，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柏树热情未减，兴致勃勃地拨通了原青野的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原青野不会接时，那边接了电话，他一腔热意涌到嘴边，还没开口，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声，“喂？”
　　声线温柔，听着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可惜的是温柔过了头，少了一份磁性——这并不是原青野的声音。
　　柏树满腔的热意一瞬间凝固，他甚至感觉到了血液在血管中结冰的温度。
　　电话那头还在问话，“请问是找原先生吗？他去洗澡了，您要是有……”
　　后面说什么柏树已经听不清了，他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将手机扔了出去，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作者有话说】：看来我的渣男塑造得不是很成功，居然还有人觉得甜。
　　现在还甜吗？

32. 近水楼台先得月
　　柏树思绪抛空了好一会儿，他以为他和原青野的关系多多少少有一些进步，毕竟原青野都那样抱着他了，如果对他没有一点意思，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呢？
　　可那道男音就像一巴掌，狠狠打在柏树脸上，让他看清了现在的局势。
　　他心里明白，原青野并不是他的对象，没有必要为谁守身如玉，也没有立场为谁守身如玉，只是柏树抱了一丝幻想，他以为原青野会在意他说的话。
　　可他以为，最后还是他以为。
　　丢在床脚的手机很快又亮了起来，柏树看了一眼，是原青野打过来的，按以前他早接了，可现在他一点都不想听原青野说话。
　　屏幕很快暗下去，接着又亮起来。
　　如此三次后，彻底没了动静。
　　柏树憋屈死了，原青野那个老男人就给他打了三次，再多一次能怎样？再多一次他不就接了吗！一点毅力都没有。
　　这股憋屈感很久都没有下去，柏树实在忍不下去，约了何其正出门玩，说是玩其实也没多少活动，阴雨天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出门，听出柏树情绪不太好，何其正跟他约了个小酒馆。
　　云城历史底蕴挺浓重，这几年旅游业发展迅速，建了不少古香古色的建筑，前年河边刚落成一条酒吧街，除去酒吧还有夜店，餐馆，总之什么都有。
　　何其正约的小酒馆就在这条酒吧街上，是个小清吧。
　　由于下雨，出来的人不是很多，清吧里没开灯，只是闪着几抹霓虹，伴着音响里虚无缥缈的歌声，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何其正叫了几瓶啤酒和一些小吃，见好友直接都对瓶吹，他忍不住询问，“我说小树苗，你没事吧？”
　　之前查出分数时不是还乐呵呵，咋没过一会儿脸都黑了，电话里柏树没说，他听柏树状态不太对也没细问，现在瞅着柏树喝酒这架势，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不能说没事，但也说不上有啥大事。”柏树对准瓶口又是一口。
　　能让柏树发愁的事肯定不是学习，都这个点了，成绩都出来，而且还考了七百多分，有啥可发愁？何其正稍稍一联想最近柏树的遭遇，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我说你把我叫出来可不是单纯为了借酒浇愁吧？是不是你和原青野之间发生了点啥？”
　　柏树靠在椅子里，抓了个抱枕垫手，“你可快别说了，我倒还盼着发生点啥呢，关键就是啥也没发生，倒是他和别人人之间发生了点啥。”
　　何其正了然，“我说你为啥要找我出来，他咋的了，又找他小情人去了？”
　　“可不，我刚不是查了成绩么，正想跟他分享，结果电话打过去，接的不是他，是另外一男人，还说什么你找原先生吗，他去洗澡了，把老子给膈应坏了！”
　　瞅着好友跟喝白水似的灌酒，何其正眉头皱了皱，他倒不是心疼钱，就是觉着这么喝坏胃，“你能喝也不是这么个喝法，仔细一会儿胃疼，还有我觉着吧，要不你就放弃原青野得了，他不是你能消化得来的人。”
　　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原青野不是个善茬，纵使穿着休闲装，那一身贵气掩都掩不住，事业有成的男人没有对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有很多小情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这种男人吧，要么是心里有人，要么就是浪子。
　　而这两种，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他这个好友消费不起的。
　　之前支持小树苗追，不过是因为他们都还年轻，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要是真陷进去，那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儿，趁着现在还不晚，得赶紧劝小树苗回头是岸。
　　柏树笑了声，“不愧是语文课代表，作文次次都能拿高分的人，说话都这么有文化，还不是我能消化得来的人，我是要用原青野下酒吃还是咋的啊。”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别跟我插科打诨，”何其正正色道，“他小情人那么多，摆明了滥情，就算要追，你还得料理他那堆小情人，你知道他外面有多少人吗你就往前凑？别说现在你没追上，就算追上了，你就一定能确定他能为你斩断所有关系？”
　　柏树没说话，他对着瓶口又灌了口酒，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蔓延到了心里，“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但是……但是我就是喜欢他。”
　　“你不就是跟他睡了一觉，犯得着这么动感情吗？你这就是处子情结，那天晚上要和你睡的不是原青野，你也会对另外一个人动心，你这不是爱情，就是一时糊涂！”
　　回想起昨晚上原青野的那个拥抱，柏树闭上眼，直接把啤酒瓶里剩下的半瓶酒一口吹了，“凉茶，我还没到分不清心动和错觉的地步，我喜欢他，不仅是因为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何其正最看不得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你说你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个老男人。”
　　要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那天晚上柏树去gay吧，他就算翘了家庭聚会也得跟着柏树，死活都不让他和原青野混在一起。
　　可这想法也就是过过脑子，原青野是松子哥的好朋友，就算没有酒吧那一茬，柏树还是会跟他碰上，要柏树说喜欢他是真的，就算没有那一夜，事情还是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子。
　　“要是能控制，老子也不想啊。”想起先前那道温柔男音，柏树的心情又低了几分，再加上先前遇到的唐棠和韩子夏，他心情就更差了。
　　何其正见他又开了瓶酒，忍不住吐槽，“你自个儿什么酒量你心里不清楚，几瓶啤酒能喝醉你？不就心里不舒服吗，你喝慢点，我陪你喝，喝完帮你想想怎么追那老男人，好吧？不就是有几个小情人吗，你柏树哪点比不上他们，年轻有资本，长得也不差，还住在老男人家里，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月要落怎么也得先落在你手上。”
　　柏树被他这个比喻逗笑，给何其正开了瓶酒，撞了撞，“有你这么个发小真好，干杯。”
　　何其正见他笑自己也笑，不过嘴上还是有些不饶人，“你开心了，我就要受累了，摊上你这么个发小我真是操碎了老妈子心，狗东西。”
　　这一顿酒喝到了晚上，何其正家里有门禁，两人出了小酒馆就分道扬镳了。
　　柏树打了个车回到小区，走到门口才发现他出门没带钥匙，其实他也没钥匙，虽然住在这里，但因为这几天在家里都没出门，他不记得要钥匙这一茬，原青野也没提。
　　虽说柏树酒量好，不过喝到后面他啤酒跟白酒还掺在一起喝了不少，纵使没醉也有些微醺了。
　　两层门开了大门，柏树敲了敲里面那间，半天也没人开门，他想原青野可能还没回来，于是就一屁股坐在了门口，靠着门发呆。
　　酒精的作用在此刻发酵，柏树脑袋开始昏昏沉沉，不一会儿意识就掉进了深渊。
　　原青野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到家时，看见的就是睡在门口的小少年，那张脸有些苍白，嘴唇干裂起了皮，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

33. 别这么幼稚
　　他就这么在外面睡了一晚？
　　原青野脸色严肃，将人叫醒。
　　柏树睁眼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全身酸痛，连带着脑袋也涨得厉害，不仅如此，就连鼻子都隐隐有些不通，等看清眼前的人，他才喊出一句，“原青野？”
　　那声音又干又哑，跟在拉风箱里过了一圈再出来似的。
　　原青野拽着柏树的人把人扶起来，少年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让他伸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果不其然，烫得能煎鸡蛋了。
　　掏出钥匙开了门，等柏树进来，他才脸色不悦地问，“为什么睡在外面？”
　　柏树头疼得厉害，他撑着墙深呼吸两口，解释道，“昨天和凉茶出去玩，回来时发现没钥匙。”
　　原青野陡然想起自己好像真没给过柏树钥匙，或者说他下意识地拒绝给柏树钥匙，这个家于他来说意义重大，他从未想过这个家里会多出另外一个人，让柏树住进来都算突破了底线，更何况钥匙。
　　压下心里的不适，原青野又问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手机没电了。”他起初在门口睡过去，中途醒了一次，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按了半天开机键屏幕也没亮，那时柏树才想起前一晚他没给手机充电，出门时电量三分之一都不到，过了这么久，还有电才是奇迹。
　　“那也不是你睡在门口的理由，出去找个酒店……”
　　“原青野。”柏树神经突突地跳，太阳穴那一块像是要被撕裂一下，他实在难受得厉害，加上原青野这逼问质问的语气，让他心里还没下去的火气成功又燃了起来。
　　他不想跟原青野吵架，尤其在这种时候，吵架没有任何意义，他极力压下那些委屈，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愿不愿意，我都在门口睡了一晚上，现在我头疼，你能不能别用那种质问的语气说话，你要是想骂就直接一点骂，这样真没意思。”
　　原青野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这个人高傲又自我，前天晚上柏树依赖他的神情让他感觉事情有些隐隐的脱轨——他***，但他不可能再次对柏树下手，便去了情人那边。
　　只是他没想到柏树会打电话过来，刚巧被那个情人接到，事后他回电话，打了三个没人接，心下就已经不悦了，便没再管。
　　他知道柏树喜欢他，但世界上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一个人必须得对另一个人的喜欢做出回应。
　　而现在柏树的语气，就好像他对他做了什么似的，而事实上他的确什么都没做。
　　两人站在门口，气氛诡异，柏树说完那话之后谁都没有先开口，时间仿佛在两人之间静止了一样。
　　最终还是疼痛战胜了其他，柏树绕过他，“既然不骂的话，有什么等我睡醒再说吧，我难受。”
　　原青野眯了眯眼，他知道现在这个场合问出这问题不合适，可他还是没能压住喉头的冲动，“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柏树步子顿了顿，他没有回话，而是推开了客卧门。
　　“说话！”原青野语气已然有些凌厉。
　　最终那一步还是没能迈进去，柏树站在了客卧门口，他撑着门框，眼睛发涩，声音也越说越大，“现在你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吗？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多余吗，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原青野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吗！”
　　柏树猛然回过头，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后胸腔剧烈起伏，只剩下了喘气的份儿。
　　原青野何时被人吼过，纵然吼他的人是个刚成年的少年，也无法让他压下那股从心底升起来的不痛快，提醒自己两遍这个少年是柏松的弟弟，原青野才堪堪顺过一口气。
　　“柏树，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希望你能别这么幼稚。”
　　“我就是幼稚！”接二连三的质问已经让柏树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尤其是原青野那张布满了冷酷的脸，让他觉得心如刀割，“我就是不想接你电话，我一想到你刚和你的小情人滚完床单我就生气！”
　　“我知道我没立场去管，但我就是生气，凭什么他们可以我不行，你放着现成的我不上还要出去找小情人，我是哪点比不上他们吗！所以我他妈觉得我自己就像个笑话，这答案你满意了吗！”
　　少年的吼叫里夹着微微的哽咽，导致那发泄似的话失了原本的威力，衬着那红色的眼眶，莫名就让人软了心肠。
　　原青野听完这话后就陷入了沉默，只是柏树的发泄还没完。
　　“这些我都忍了，谁让我喜欢你呢，而且你又不喜欢我，确实没必要为我禁欲，可凭什么你回来就质问我，睡在门口是我的意愿吗，是你原青野没给我钥匙，我以为你晚上会回来，所以才没去外面住酒店，可你没回来！没回来就算了，毕竟睡门口是我自己选的，可你……”
　　哽咽滚上喉头，柏树没能顺利说出下一句话，他现在又冷又饿，头还疼，但这些都抵不过心里的难受，眼前很快模糊了一片，他不想让原青野看见这副没用的模样，便蹲下来把头埋进了双膝间。
　　“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我就是难受，你知道我昨天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吗，我查到了我高考成绩，709，我可高兴了，我连我哥都没告诉，就想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考得特别好，这个分数拿出去可以让你骄傲，可电话不是你接的，是你的小情人接的，他说你去洗澡了……”
　　柏树抽泣了一下，接着道，“我想行吧，我没什么立场去管你找不找小情人，我知道，但我还是难受，然后我就去找凉茶了，凉茶说你和我不是一路人，让我放手，我跟他说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他没办法，答应说帮我追你，我可高兴了……”
　　“接着我就回来了，回来发现我没钥匙，就想在门口等你，等着等着我就睡过去了，中间醒了发现你还没回来，我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但是手机没电了，我特别困，就又睡着了，醒了之后你就开始质问我，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了吗，你就这么质问我……”
　　柏树说不下去了，昨天除了酒他什么都没吃，又靠着门睡了一晚，不论是精神还是心理都已经到了顶点，一口气没喘过来，他眼前瞬间开始发晕。
　　原青野心头像被压上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有些透不过气，他没想到这一层，他想说些什么，张嘴后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而蹲在地上的小少年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柏树！”

34. 随口而出的喜欢太敷衍，到此为...
　　柏树发起了烧。
　　约莫是在门口睡得那一晚受了凉，当天就烧到了三十九度多。
　　身体强健的人一般很少生病，但要生起病来，就是病来如山倒，前阵子磕破了头还没好利索，又是急性肠胃炎，肠胃炎还没好，又是感冒。
　　短短几天之内接二连三的病，柏树就是身体素质再好，也撑不住了。
　　他醒来时是个晚上，屋内倒没有黑漆漆，床头灯开着，暖黄的光线洒下来，倒让人有一些窝心，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连个气音都发不出来。
　　原青野一直守着，发现他醒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手机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在少年背后塞了枕头扶着他坐起来，原青野将杯口贴着他的唇瓣，“你睡了一天了，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柏树这才发现床边还坐了人，等眼睛适应光线后，他才意识到是原青野，男人眉目温和，除此之外一点别的表情也没有，看起来不像是生气。
　　他以为原青野会生气来着，毕竟他说了那么多话，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那些，大概是脑子疼糊涂了，才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
　　现在想起来，那些话除了发泄，其实更像是撒娇。
　　一杯水下肚，干涸的嗓子得到滋润，柏树终于能开口说话，只不过吐出的话语跟气音似的，“对不起。”
　　原青野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少年的突然昏倒吓了他一跳，找了私人医生过来看后，才知道是受了凉感了冒，接着就一直在发烧，在柏树醒来前一个小时，才堪堪吊完三瓶点滴。
　　晕倒时那番话说的倒是又大声又委屈，这会儿醒了，开口第一句却是对不起。
　　说到底，柏树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他笑笑，“对不起不该你说，该我说，答应你哥要好好照顾你，结果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不是让你受伤就是感冒。”
　　原青野望着柏树的眼睛，语气真诚，“柏树，对不起。”
　　原青野这个人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奉行着自我主义，他很少考虑别人的情绪，事实上处于他这个位置，的确也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情绪，他从来只考虑自己，所以他活得特别随心所欲。
　　人都自私，原青野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面上温和斯文，骨子里永远狂妄自大且自私自利，道歉这个词从未出现在他人生的字典里，如今他不光道了歉，还是对一个小了自己十六岁的少年。
　　柏树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收获这么一句，诡异的是，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慌，原青野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面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感觉原青野好像要说什么，而这些话显然是他不愿意听的，就好像那会让他陷入很绝望的境地。
　　于是在原青野嘴唇颤动时，柏树手先脑子一步按住了他的嘴，“别说！”
　　原青野愣了愣，他拿开柏树的手，不缓不慢地道，“柏树，你说你喜欢我，其实不是真正喜欢我，你还小，初入社会，错把一时欢愉产生的快乐当成了爱情，你喜欢的并不是我，只是那一晚的感觉，明白吗？”
　　柏树最终还是没能拦住原青野要说的话，那话连一点起伏都没有，平平淡淡，却跟刀子似的，插进了柏树的心。
　　原青野还在说，“你才刚刚进入这个社会，没有经历它的灯火酒绿形色诱惑，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人连一粒粟米都算不上，更别谈感情，你才十八岁，未来有无限可能，你现在说喜欢我，说不定过了两年，就会被其他人吸引目光，喜欢本来就是一件容易改变的事，因为人心易改。”
　　“所以柏树，别说喜欢我，随口而出的喜欢太敷衍，我也不是你的良人，到此为止吧。”
　　喜欢到底能有多敷衍呢？
　　柏树不是很了解，但他看见过。
　　学校的同学跟女孩子告白，说喜欢她，两人和和美美黏黏糊糊地在一起，一周后同学的身边又变成了别的女孩子，大概是因为年轻，所以喜欢这两个字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带着便宜的廉价。
　　可也有很美好的一面。
　　相互鼓励，一起进步，为了考上同一个大学而废寝忘食地学习，纵使再多的苦，只要一想到以后可以在同一所大学里牵手，所有的苦累都值得。
　　柏树看到过，可他没有经历过。
　　他喜欢的是男孩子，但也没有遇到过喜欢的男孩子，他一直觉得喜欢是很神圣的东西，因为他从来没从别人身上体验到这种情绪，也从未对别人说出这两个字，所以喜欢两个字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直到他遇见原青野。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在酒吧的情形，他第一次去gay吧，整个人都透着拘谨，他坐在吧台，有很多人过来找他搭讪，问他有没有对象，是不是缺伴，当然还有问他要不要一夜情的。
　　那些人形形色色，不乏外形条件好的，但柏树一个都没看上。
　　昏昏暗暗的光线里，他坐在高脚凳上左顾左盼，突地就看到了那时坐在边角沙发里的原青野，男人手指间夹了一根燃着的烟，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几分淡淡的笑意，未达眼底。
　　柏树第一反应是那个笑容很假，他不该那样笑，这念头来的莫名其妙，他根本不认识原青野，却下意识地觉得原青野可以笑得更由心一些。
　　第二反应才是这男人长得好帅，是他喜欢的类型，其实那会儿他心里还很忐忑，只是在看到原青野之后，那份忐忑变成了勇气，让他走到了原青野面前。
　　他承认他和原青野是因为一夜情认识，也承认那晚原青野带给他的感觉的确美好得不像话，可他不承认今天原青野说的所有话。
　　柏树咬着牙，声音沙哑，恶狠狠地道，“放屁！”
　　少年回望男人的眼睛，尚显稚嫩的年纪使他还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清澈的眼里坦坦荡荡，除了坚韧还有痛楚，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你经历了灯红酒绿和形色诱惑，你见过了敷衍的喜欢，你是大人，这一条条我都承认，但你凭什么就以此否认我的喜欢？凭什么就觉得我的喜欢廉价？”
　　柏树鼻子又开始发酸，“我柏树摸着良心讲，在你原青野之前我从没喜欢过谁，我他妈连心动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以，但你不能否认我的喜欢！你没这个资格！”

35. 你就那么喜欢我？
　　原青野没想到柏树反应这么大。
　　早上柏树那番话让他觉得事情已经开始脱轨，他不可否认柏树对他具有一定吸引力，但他是柏松的弟弟，对他下手过于可耻，他只想把这种脱轨扼制在摇篮里。
　　但他低估了柏树的执着，这个少年的固执超乎他的想象，简直和柏松如出一辙，甚至更甚，可他不是柏松，为什么不是柏松呢，如果是柏松，那该多好。
　　原青野压下那个不合适的念头，轻蹙着眉头道，“柏树，这些都是错觉，我们之间并不合适，你明白吗？”
　　短短几分钟里，错觉这个词在原青野嘴里明里暗里出现了好几次，柏树无法忍受自己的心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原青野否定，那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又或者是脑子被门挤了，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原青野闭嘴，再也说不出他的喜欢只是错觉这种话。
　　等柏树反应过来，他已经揪着原青野的衣领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贴那一刻，两人心里皆是一震。
　　原青野没料到柏树会突然袭击，整个人有些愣神，等他回神，少年的舌头已经钻进了他嘴里，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进一步动作了。
　　试想一个从没谈过恋爱也没有接吻经验的人，要如何才能完成一个完美的吻？他连吻上去都算是最大的勇气了。
　　柏树完全就是凭着一腔孤勇做出的这番动作，等把舌头伸进原青野嘴里后，他已经不敢动了，他就那么瞪大了眼睛看着原青野，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原青野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无可奈何，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吻上来时少年倒是视死如归没带丝毫犹豫，这会儿才过了几秒钟，表情都变得忐忑。
　　柏树不得要领，关键他也没想真做什么，两秒过后他坐直了身体，拽着原青野宽大的手掌按在胸口，“你说我的喜欢都是错觉，那这个也是错觉吗？”
　　原青野视线下移，落在了少年的胸膛处，他的手掌心下，是少年那颗跳得异常激烈的心，扑通扑通的频率快得不可思议，声响大到仿佛要突破肌理一般。
　　如果说之前可以用错觉两字来定义柏树对他的喜欢，可眼下这跳动异常的心跳又怎么解释？说这是因为柏树过度激动导致肾上腺素飙升，所以才产生这样的异样感吗？
　　原青野有些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他产生了怜悯或者心动的情绪，仅仅是因为少年看着他的眼神过于真诚，那清澈如泉水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你想了解一个人的想法或者他话的真假，只需要看他的眼睛就够了，心虚的人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和人直视，而真诚的人挺直腰杆，眼神坚毅，从不退缩。
　　他从柏树眼睛里看到的不是闪烁，那双眼里只有他的影子，原青野见过不少这种眼神，喜欢的眼神，但他见过的喜欢大多都不纯粹，那些喜欢里掺杂着其他的欲望，对钱的，或者对权的。
　　那些人对他的喜欢建立在外在条件之下，但凡他不是Pine的老板，但凡他原青野不是原家的子孙，那些人不会对他趋之若鹜，在这样情况下诞生出来的喜欢，本身就不纯粹。
　　只有柏树眼里的喜欢，纯粹得只装下了他这个人。
　　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样的喜欢是错觉。
　　柏树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从原青野的眼里看进他的灵魂深处，“原青野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这个地方会在你每次靠近的时候都扑通扑通地乱跳个不停，会在你去找小情人的时候疼得整个都揪起来，会在你骂我的时候觉得委屈。”
　　“这些情绪如果都不能叫作喜欢，我不知道怎么样的才算是喜欢，你说你经历了那么多人世繁华，那原青野你告诉我，我这样的叫什么？”
　　与之前的语气不同，柏树此刻算得上有些咄咄逼人，他压低了身体，“啊，原青野你告诉我，我这叫什么？！”
　　原青野最后也没回答柏树，那张脸在说喜欢他的时候，表情和柏松太像了，他一瞬间有种错觉，觉得他面前这个人不是柏树，而是他念了许久的柏松。
　　所以他一手搭在柏树的后脖颈，吻了上去。
　　过了许久，他松开脸颊通红的小少年，摩擦着他嘴角拉出的细线道，“你就那么喜欢我？”
　　柏树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特别喜欢，但是每次一想到你，我就很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特别想笑。”
　　原青野揉揉他脑袋，笑道，“行，我知道了。”
　　柏树一头雾水地看着原青野起身，转身就要出门，在男人即将踏出门那一刻，他拽住了他的手，“不是原青野，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你总得给我个回应吧？知道了是行还是不行，我没要求你必须喜欢我，但我能不能追你，你给个信儿啊。”说着柏树又否认了自己的话，“不对，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反正我就是要追你。”
　　原青野也没挥开柏树的手，只是问了句，“肚子不饿？”
　　柏树还真饿了，加上今儿一天，他得有两天没进过一粒米了，原青野不说还好，一说肚子就开始闹腾，连带着胃里仿佛都开始冒胃酸，难受得很。
　　原青野出门端了碗山药瘦肉粥进来，边给他喂边说，“先喝点粥垫垫胃，其他的你也吃不了，肠胃炎的药还没吃完，这两天就用粥凑合凑合。”
　　山药这玩儿其实挺甜，柏树不爱吃，但原青野给他喂的这碗，甜味不那么明显，加了一点姜丝，估摸着还有盐中和了一点，反正吃起来挺好吃。
　　真的是饿坏了，一大碗粥柏树几分钟就干翻了。
　　等柏树吃完饭，原青野才掏出块帕子给他擦擦嘴，将碗放在床头柜上，他摸摸柏树的脸，“柏树，你说的话我仔细想了想，我可以考虑接受你。”
　　柏树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是我有要求。”

36. 接受你可以，但不能告诉你哥
　　原青野不该说出这番话，他清楚地知道这话一旦说出口，便不可挽回。
　　但这么多年对柏松的执念，已经让他半只脚踏进了深渊，他从无数个小情人身上寻找柏松的影子，得到的却不过杯水车薪，饮鸩止渴。
　　那晚在酒吧，他之所以会接受柏树，就是因为少年那张脸，和柏松太相似了。
　　比他任何一个情人都相似。
　　而现在柏树跟他说喜欢他，原青野拒绝过了，他真的拒绝过了，但他终究没抵抗住这个诱惑，柏树是这个世界上和柏松最亲近也最相似的人。
　　他们是亲兄弟。
　　这世上还能找出任何其他一个和柏松如此相像的人吗？
　　找不到了。
　　柏树就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原青野知道他不该伸手，但还是没能对抗得过内心深处的声音，他得不到柏松，却可以得到柏树，只要他不说，柏树不说，没人会知道。
　　“我可以接受你，也可以为你处理掉外面所有的情人，要求是我们的关系，不能让你哥知道。”
　　柏树听完笑起来，“就这个啊？你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告诉我哥的，他不知道我喜欢男人，再说了他现在工作这么忙，我要还把这些事告诉他，不是给他徒增烦恼吗？”
　　说着柏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要是表现得太豁达，是不是有点不太重视原青野？
　　“也不是说不想让他知道，就是……”柏树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咋说，反正现在不太合适，要是之后你觉得行，我再告诉他吧。”
　　这话他说的没毛病吧？话里透出了他对原青野的在意，并不是觉得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所以才不告诉柏松。
　　想到这事儿柏树心里也挺忐忑，哪怕他活得再潇洒，也特别在意柏松的想法，虽然嘴上不说，可就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本身来说，并不会得到大多数人的祝福。
　　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同性恋是病。
　　柏树怕柏松也这么觉得，万一他哥也觉得他有病怎么办？
　　他无法想象柏松对他露出厌恶表情的画面，那仅仅是想想，都让他心脏像是被人抓紧了一样抽着疼，下意识地，柏树挥散了这个想法。
　　先不告诉柏松，等柏松那边稳定下来，他再旁敲侧击问一下柏松关于同性恋的看法好了。
　　柏树并不是藏匿情绪，原青野见他脸色几经变换，就猜到了个大概，估摸着是害怕柏松知道他是同性恋后会露出厌恶的表情吧，这一点倒是和他一样。
　　不过柏松这个人向来温柔，就算是同性恋，他也不会报以异样的眼光，当年他不就是这么对自己的么，知道他喜欢男人后没有疏远他，反而安慰他。
　　不过他不会告诉柏树，因为柏树不必要知道。
　　“你哥眼里揉不得沙子，还是别告诉他了。等时机成熟吧。”
　　只是大概他永远不会让时机有成熟的那一天。
　　柏树咧嘴笑，“好啊，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他，我哥那么疼我，应该不会揍我太狠的。”
　　这话说的柏树自己都没有底气，但对于喜欢原青野的他来说，纵使没有底气，心里也涌现了无限勇气，他喜欢原青野，所以想和原青野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底下。
　　于是两人就这么谈起了恋爱。
　　柏树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整个人都透着容光焕发的气息，确认关系之后，他和原青野之间的亲密举动变多了，不像之前那样拘谨，他可以明目张胆地亲原青野，抱原青野，还能在晚上钻原青野的被窝。
　　关系自然都确定了，那最后一层窗户纸当然也被捅破。
　　半大的少年总是精力旺盛，两人像刚开荤的小伙子，每个晚上都胡闹到很晚。
　　柏树开心极了，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的味道，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那些很琐碎的事，在这小小的房子里一起吃饭，洗碗，一起看电影，一起赖床，一起接吻睡觉……
　　明明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只要对象变成原青野，他好像就特别高兴。
　　两人腻腻乎乎这么过了一周多。
　　这天早上柏树还在睡觉，突然被一阵声响给吵醒了，他看了看卧室墙上的挂钟，十点多。
　　其实柏树作息一向都很规律，不过因为昨晚上和原青野厮混狠了，导致今早睡到了这个点儿，他捞过被子抱在怀里，深深吸了口气——上面还沾着原青野的味道。
　　和原青野在一起后，他基本都住在了主卧。
　　打了个哈欠，客厅传来的响动并没有停止，他起初以为是风声，屏息听了一会儿后发现不太对劲，今天是周三，原青野不可能这个点还在家，难不成进小偷了？
　　这个猜想让柏树脸色都变了，他胡乱套上衣服出卧室门，随手抄起了搁在走廊边上的扫帚，等提心吊胆地走到客厅，结果人毛都没有。
　　不过那声音倒是很清晰了，像是水声。
　　柏树左右晃了一圈，走到厨房才发现墙上镶嵌的进水管活塞没了，而那个孔里正哗哗往外呲着水，跟打水枪似的，直直地往冰箱侧面冲。
　　而厨房地面已经积了不少水，甚至还漫过门框流到了客厅。
　　那状况真是看得柏树当场就懵了，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按理说这种时候只要找到水闸把阀门给关掉就行了，住小区里面的每家每户都有那么一个阀门，通常这个阀门是在厨房柜子下面。
　　柏树打开柜子门，果不其然找到了个阀门，只是他探进去关时才发现这阀门压根关不上。
　　也不知道这装修是哪个人才给设计的，那开关在墙角，柜子侧门开了个孔，水管就从那个孔里延伸进来，开关刚好就在孔边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孔开的不够大，又太低，那开关的把柄刚巧卡在了木头边上，别说一百八十度，就是九十度都拧不过去。
　　柏树挣扎了半天，那呲出来的水把他全身都给打湿透了，也没能掰动那个水阀门。
　　他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瞥眼看见墙角插着冰箱插头的位置，已经快要被水淹没了。
　　怕漏电，柏树赶紧跑到门边把电源总开关给关了。
　　厨房墙上还在往外哗哗呲水，照这个进度下去，过不了半小时，客厅都得遭殃，看了眼客厅摆放的布沙发，柏树整个头都大了。
　　物业倒是就在楼下一楼，可他没钥匙，又住在十一楼，下午找物业得把门关上，不然进小偷了怎么办？
　　柏树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回屋找到手机给原青野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前他又找了条毛巾堵住喷水口，水顺着毛巾往下流，刚好下面是洗碗池，倒是缓解了不少压力。
　　电话没人接，柏树真是头都大了，他一手按着出水口一手又拨电话，直到第三遍原青野才接通，不等男人出声，柏树就急道，“原青野，厨房墙上的水管接口爆了，你赶紧找人修，水已经漫到客厅了，我现在堵着出水口，你快点！”

37. 还使坏吗
　　华章这边的房子都有了点年头，房龄超过了二十五年，很多地方都有些老化。
　　尤其是原青野住的那一户，不止是水管，还有一些电器也老化了，但原青野念旧，他之所以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他去世母亲留下的痕迹。
　　这也是为什么原青野没有改动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东西，连老化的水管都没有换。
　　接到柏树电话后他飞快地回了家，刚推开门，就听见了水流的哗哗声，走进厨房一看，小少年一手拿着毛巾按着喷水口，一手撑着冰箱，浑身上下湿哒哒的，没一点是干的。
　　偏偏柏树套了件白色T恤，被谁浸湿的布料贴在身上，将少年蓬勃有力的身躯展现得淋漓尽致，别说腰腹那一块的腹肌，就连胸前两点粉红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两人昨晚才滚过床单，少年脖颈间胸口还有他留下的吻痕，这些痕迹在水的作用下被放大了无数倍，直接把原青野的脑子给烧着了。
　　柏树丝毫不知情，他抹了把脸上的手，只觉得按住喷水口的那只手已经酸得快没知觉了。
　　刚想让原青野替替他，厨房外传来个大叔的声音，“你们这水挺严重的啊，都流到客厅了。”
　　原青野眸子一暗，眼疾手快地抱住柏树，那条用来堵喷水口的毛巾也被他扯下，摊开搭在了柏树的脖子上，失去了堵塞，水流从喷水口蜂拥而出，很快就把原青野浇了个一身湿。
　　柏树压根不知道原青野这是闹哪出，他只感到男人半抱着把他挪出了厨房，接着给那个像是修理工的大叔说，“师傅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大叔也没疑心他们的关系，只当是弟弟被浇了一身水，做哥哥的担心他感冒，他走过去对着墙上的喷水口看了看，又在地上找了找，最后捡起个铁质的盖状物。
　　“你这是零件老化，里面都锈了，所以才被水压直接给冲爆了，要修的话你得去五金店重新买个零件，这个旧的用不了了，都给冲断了还咋用哦。”
　　说完那大叔又瞅瞅柏树，“我说你这水都漏成这样了，咋不把水阀门给它关上呢？”
　　柏树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叔啊，不是我不想关，那阀门被柜子壁给卡住了，压根关不上。”
　　“是这样的哇？”大叔说着弯腰打开洗碗池下面的柜门，钻进去摆弄了一下，又爬出来道，“你这个房子是咋个装修的哦，水阀门都给卡住了，这水这么流下去不是个办法，我去物业说一声让他们关总闸，你们赶紧去买零件，买好了叫我过来装，好伐？”
　　说着大叔拍拍手又走了。
　　柏树看得一愣一愣，直到人大叔走出门，他才想起来叫，“诶不是，大叔你就这么走了？就不能弄个应急处理吗？”
　　可惜人大叔早就走出去了，压根没回他话。
　　原青野捞着小少年的腰，捋了把他被水冲落下来的刘海，“乖点，去换身衣服。”
　　？？
　　这跟换衣服有啥事？
　　换衣服？
　　草！他脖子上那条毛巾！
　　柏树猛地抽出原青野盖在脖子上的毛巾，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了浓重的的嫌弃，甚至里面还夹着一丝绝望，“原青野！这是抹布你知道吗！！”
　　抹布？
　　原青野仔细看了眼被小少年丢在餐桌上的毛巾，蓝色基调，带了点黄色小雏菊图案，的确是抹布没错，刚才修理工进来，他一时之间没考虑太多，只想遮住少年那若隐若现的身躯，随手就用这毛巾盖了上去。
　　瞅着柏树有点天仿佛都要塌了的模样，他不可抑制地勾起唇角，“没事，你不是用它堵了很久喷水口么，不脏。”
　　这块抹布以前是原青野的毛巾，后来退休就拿到厨房当抹布了，原青野一个人住，他会做饭，但不经常做，大部分时间只有周末休息的时候弄一弄，所以抹布派的上用场的时间也不多。
　　不过说到底是抹布，用来擦厨房的东西，上面还是有些油渍之类的痕迹。
　　柏树显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脏？你跟我说不脏？”
　　抄过餐桌上的抹布，柏树直接往原青野脖子里塞，“不脏的话那你也来试试这味道好吧，一点不都脏呢！”
　　这一出显然出乎了原青野的意料，他甚至都没想到柏树居然敢直接往他脖子里塞抹布，不仅塞了，还跟钢丝球似的摩擦了几下，就像他脖子是布满油渍的锅一样。
　　“柏、树！”
　　男人倏地阴沉下来的嗓音让柏树动作一顿，他咽了咽口水，抬头果然看见原青野黑下来的脸，他有点心虚，却还是挺直了腰杆，“咋！你自己说的不脏！你不能只许州官不许百姓点灯！”
　　这明显怂得不行还要装硬气的模样让原青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他只是把手放在柏树腰间，手指轻轻地抓。
　　柏树都懵了，下一刻笑声从嘴巴里不可抑制地跑出来，他去掰原青野站在他腰间作乱的手，却因对方力气太大没能挣脱，加上原青野又一直挠痒痒，力气还没聚起来就消了大半。
　　“哈哈哈哈，原……原青野你……你撒手……放……放开……我……哈哈哈哈……”
　　实在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柏树只能整个人都靠在原青野怀里。
　　“还使坏吗？”原青野也笑。
　　“我错了我错了！”柏树连忙喊，等原青野松开他，他又作死地拿毛巾擦了擦原青野的脖颈，换来的自然是更凶残的对待。
　　总之笑着笑着就变了味，也不知道是谁先亲的谁，最后两人浑身湿漉漉地抱在一起接了个极其缠绵的吻。
　　直到脚下踩到更多的水，柏树才慌忙推开原青野，“卧槽！别亲了，赶紧买零件啊，再不弄一会儿真水灾了，沙发也别想要了！”
　　原青野自然也知道，他将被水压冲断的半个零件拍了照发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尽快购买。
　　柏树把抹布重新从地上捡起来，堵住喷水口后又把原青野拉过去，让他按住了毛巾，“你按一会儿，我找个工具把地上的水弄一下。”
　　从洗手间找了个盆，柏树又从碗柜里翻出个铁皮小碗，蹲下身将厨房地面的积水往盆里舀，由于厨房门是推拉门，大概有三至五厘米的高度，如今水都从厨房溢出去了，可想而知厨房积了多少水。
　　现在原青野按着喷水口，谁都顺着毛巾往洗碗池流，不会再有多余的积水，但地面的积水还是得处理，毕竟这种老房子，谁知道隔水性好不好，要是水浸到楼下去，难保一会儿楼下不会来人争吵。
　　柏树手脚麻利，很快舀了三大盆水出去，实在是蹲累了，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望着原青野一边舀水。
　　之前他没注意，这会儿看原青野，发现这男人性感得有点让人喉咙发紧。
　　因为上班，所以和平常的私服不一样，原青野现在穿的是白衬衫加西裤，由于刚才把他从洗碗台和病娇的夹角里拉出来，浑身也湿了个遍，这就导致那衬衫仅仅地贴在了皮肤上。
　　而原青野拥有一副别人望尘莫及的好身材，宽肩乍腰，标准的倒三角，手抬起的姿势使得那条手臂的肌肉鼓起，线条流畅而优美。
　　刚才修理工大叔出门时大门没关，玄关有一个摆东西的柜橱，柜橱后面就是厨房，换言之大门正对着的位置就是厨房，门口要是有人，厨房做什么能尽收眼底。
　　不过赶巧的是，冰箱和洗碗台的那个夹角，刚好在墙后。
　　柏树望着原青野，又望望门口，快速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对着原青野的嘴就亲了下去。

38. 别给我省钱
　　这个吻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原青野反应过来时，柏树已经重新蹲在地上再次开始了舀水之旅。
　　要不是那耳朵尖还透着红，原青野都要怀疑刚才的吻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亲的时候胆子挺大，怎么亲完倒不好意思了？”原青野噙着笑，不忘用言语调戏柏树，后者脸红了一片，反正死活也不肯抬头跟他对视。
　　之后在助理把买好的零件送来前，原青野把柏树赶进了卧室，修理工上来，将新零件换上去，水好歹是止住了，就是客厅地板上还有一堆水。
　　等助理和修理工都走了，柏树从卧室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套湿衣服，按他的话说，反正还要搞卫生，换了衣服一会儿还得换，麻烦，不如等卫生搞完洗个澡，再换。
　　柏树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他忽视了自己那一身对原青野的诱惑，把门关上，男人直接把他压在沙发上制裁了一回，好歹是惦记着正事，没做到最后一步。
　　不过等把客厅的水渍收拾干净，洗澡的时候，柏树还是没能逃脱男人的魔爪。
　　高考成绩全部出来后，班上同学组织了一次聚会，地点定在妙音。
　　这地点一出来，柏树就知道肯定是何贤定的地方，这货是班长，也是个富二代，每次什么班级活动，都得订那种巨高档的地方，富二代与生俱来的优势，就是有钱，反正班费肯定是不够挥霍的，通常他都是自掏腰包。
　　按理说这种出手阔绰的二傻子没什么不好，谁不愿意贪便宜啊，有人甘愿当冤大头，其他人当然愿意享受。
　　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个但是上，但是何贤这个二傻子为人有点那么目中无人，说白了就是看不起人，尤其是穷人，首当其冲。
　　而从小和柏松相依为命的柏树很节俭，说白了他不缺钱，但他过惯了节俭的日子，那些名牌球鞋衣服，他想要多少有多少，可柏松从小就教他不要铺张浪费，贵的是穿，便宜的也是穿，没什么区别。
　　加上柏树成绩又好，还是那种不爱学习成绩还好的，对于何贤这种有钱但是成绩一般般的人来说，柏树这种没钱没势的穷小子就是他第一个看不起的对象。
　　除了看不起，中间还夹杂了一丝丝嫉妒。
　　其实嫉妒柏树的人不少，无他，着实是因为他学习能力太强，明明每天都在玩，偏偏学习名列前茅，就这种放在谁前面不嫉妒？
　　嫉妒归嫉妒，柏树会做人，有礼貌树新风，长得还不错，谁有事有能力都帮那么一把，同学们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问他，他也会悉心解答。
　　一句话来说，柏树人缘不错。
　　总而言之，喜欢他的人很多，讨厌他的人也很多，何贤就是讨厌他的那群人里的其中一个。
　　妙音是云城最大的娱乐场所，何贤大手笔，直接包了个最大的包厢，据柏树所知，能包下这种包厢的人非富即贵，想必何贤还利用了他家的关系。
　　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又不是他掏钱。
　　柏树出门有点晚，今儿个是周末，原青野好不容易休假，原本打算带他出海玩，但因为同学聚会不得不推迟到明天，男人的小孩子脾气一上来也难搞，愣是抓着柏树的腰把人拖了好久。
　　本来时间约的是下午三点，原青野硬生生地把柏树拖到两点。
　　最后柏树忍无可忍，按着原青野的手咬牙切齿，说他要是再敢胡闹，他就跟他哥告状，原青野立马就放开了他的腰，最后还相当体贴地开车将他送到了妙音门口。
　　“早点回家，别闹太晚。”原青野带着墨镜，降下车窗对进门的少年喊。
　　柏树回头看他一眼，本来都上了两台阶，最后没忍住倒回去捧着原青野的脸，对着他亲了好几口，“我聚会完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原青野揉揉他脑袋，在车兜里翻了翻，翻出一张卡塞到他手里，“想要什么直接跟管事的说，不用给我省钱，玩完早点回来，嗯？”
　　柏树瞅了眼那张卡，黑色底面镀金字，左上角是妙音的logo，右下角写着VIP，VIP下面还刻了小小的三字，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是原青野的名字拼音。
　　妙音的VIP有多珍贵柏树不知道，但是用脚指头想想，恐怕都不是一般人能有。
　　他把卡推回去，“我不要，我就是去和同学聚个会，有冤大头等着被宰，又不是我买单，不需要这个。”
　　原青野笑着把那卡塞进他短裤口袋，掐了掐少年略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男朋友给卡就要乖乖拿着，男朋友的钱不花白不花，还是说你希望我花在别人身上？”
　　这话一出，柏树再也没二话，他甚至还把裤兜里的卡揣得更深了一点，“原青野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有对象的人，要是敢出去跟我搞出轨，还敢跟你的那些小情人藕断丝连要断不断，我就咬死你！”
　　男人被他这小暴龙似的脾气逗笑，又亲亲他的脸，“放心，没有小情人，只有你一个，不放心的话回去给你查手机，嗯？”
　　柏树舒心了，绷着的脸终于是展开笑了，他挥挥手告别原青野，进了妙音大门。
　　原青野目送他进门，手搭在方向盘上点了根烟，脸上的笑淡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妙音这地方一共有五层，越往上走，越鱼龙混杂，如果柏树只是在下三层活动，原青野倒也不必给他自己的卡，可据柏树所说，他们定的那个包厢在四楼。
　　众所周知，妙音三楼以上的地方不是非富即贵根本进不去，里面有从政的，还有富甲一方的，有钱有权的多得是，而有钱的玩不过有权的，有权的玩不过不要命的。
　　这三者，全部集中在妙音四五楼。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灰色地带的人流，不论怎么说，都不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柏树那群同学怎么说也就十八岁，原青野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入第四层的，不过想来应该是有同学家里有钱或是有权，才能去四楼的包厢。
　　但这钱权显然不是特别够格，不然也不是在第四层，而是第五层了。
　　原青野把自己的卡给柏树，为的就是以防万一，他原青野个人的名义在云城多多少少有几分重量，毕竟妙音的VIP卡只能去得了第五层的人才有。
　　他个人名声不好用，原家的位置也摆在那儿呢。
　　总不会叫小树苗吃亏。
　　男人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Edward，是我，今天四楼人字号包厢有个叫柏树的小孩帮我照看一下，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39. 听说你高考好像考砸了
　　柏树是被服务员带上四楼的。
　　那小西装配着红色领结的调调，让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地方有那么点不可描述。
　　倒不是带了颜色的那种不可描述，说不出的味道，就好像这里面全是配着枪的那种***大佬似的，他战战兢兢地跟着服务员到了包厢门口。
　　服务员给他开门，弯着腰请他进去，“包厢里面有召唤铃，如果客人有需要的话，直接按铃呼叫就可以了。”
　　柏树不太习惯这种服务，好像他是什么巨有钱的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一样，他对着服务员笑笑，道了声谢进了包厢。
　　外面看不出来，进了里面柏树才发现其实空间挺大，配置和平常的KTV里面差不多，不过货色显然高档不少，柏树粗粗扫了几眼，发现玻璃茶几上堆了不少吃的，有自己带来的，也有妙音送过来的。
　　地面上还摆了几箱啤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贤面子不好用，他们一个班大概有四十五个同学，这来的人放眼望去，不晓得一半有没有，不过这仍旧不妨碍何贤装逼。
　　包厢里吵吵闹闹，倒是何其正一眼看见了门口的柏树。
　　一把捞着柏树的脖子，何其正半拖半拉地就将人往里拽，“我说你小子平常不像是会迟到的人，咋今天这么迟，约的三点，这都三点半了你才到。”
　　“就路上有点堵车。”柏树咋也不敢说实话，想到原青野捞着他腰耍赖皮不让他走得样子，他脸就有些红，这事他和原青野清楚就行了，要说出来难免有点秀恩爱的嫌疑，而且现在这块这么多人，也不合适。
　　何其正倒是了解柏树，他凑近柏树，盯着那红润的脸颊看了几眼，又咂嘴，“小树苗，你知道你自己有个毛病吗，一说谎你眼睛就胡乱瞟，不敢跟人对视。”
　　柏树嘿嘿两声，“这种事咱心知肚明就行，别说了。”
　　何其正敲敲他脑门，“你这自从小恋爱谈上，人都精神不少啊，瞅瞅你这面色，一看就是经历了爱情的滋润，不过原青野外面那票小情人真清理干净了？”
　　门口原青野说的让他查手机的话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原青野虽然在调笑，但语气挺真诚，柏树选择相信这个男人，“你就放心吧，我们在一起那天他就处理干净了。”
　　何其正持怀疑态度，男人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那天他就查了查原青野，这人看着能力出众斯文儒雅，私底下私生活都不知道有多乱，前前后后的小情人加起来都快成组成个足球队了，就这种男人，哪能说断就能断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心里这么想，何其正动动嘴还是把那话咽了下去，小树苗这样子明显很开心，这时候泼他冷水实在不合适，算了吧，他费点心看着，事情总不会太糟。
　　再说万一原青野真是真心的呢。
　　“哟，这不是我们柏学霸吗？”两人还没落座，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几乎不用想，柏树就知道这声音肯定是何贤，除了他，班里也没人能这么明显地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了。
　　柏树都懒得搭理他。
　　但有种人吧，你越是不搭理他，他就越来劲。
　　何贤就是这种，见柏树不理他，他愣是就要往前凑，“我说柏树哇，听说你高考好像考砸了，分数不是很满意，这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你说是吧，发挥失常是很正常的事，你也别太灰心，日子还是得过。”
　　考了709分的柏树：“？？？什么玩意儿？”
　　何贤以为他在硬撑，坐到他边上哥俩好地搂住他脖子，“哎呀，大家兄弟一场就别装了，不就是个分数么，别在意，以你的能力，复读一年肯定没问题！”
　　柏树抽了抽嘴角，要何贤不是用这么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话，他还真就信了何贤是在安慰他，这种落井下石的兄弟他柏树可不敢要，再说他们俩关系着实没那么好，不到可以勾肩搭背的份上。
　　敛下脸上的笑意，柏树扯开何贤的手，皮笑肉不笑地道，“班长啊，这话你听谁说的？”
　　何贤愣了一下，这么久以来柏树从未叫过他一声班长，何贤也不想听他叫，如柏树所想，两人关系着实不咋地，没必要搞那些面子工程。
　　此刻柏树叫这么一声，何贤倒升起了不少优越感，大约是终于看见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又高高在上的人吃了瘪，连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成绩都考砸了，家里又穷，又能拿什么东西跟自己斗？
　　笑意在脸上扩大，何贤装模作样地痛心道，“柏树你就别装了，班群里都传遍了，就高考出成绩那天，凉茶在群里说你心情不好陪你去喝酒了，你要是没考砸，心情哪能不好，还去喝酒，你说是吧？”
　　柏树闻言看向何其正。
　　何其正也一脸懵逼，面对好友质问的眼神，他无辜地摊手，“你别这么看我，你看我也没用，那天我就在班群混群嘛不是，然后你说你心情不好找我去喝酒，那我就随口说了一句做结束语呗，谁知道以讹传讹最后传成了这个吊样子。”
　　他是真无辜，他哪知道班上那些人脑洞那么大，直接就把楼歪到柏树高考失利去了。
　　何贤听着他两对话皱了皱眉，“你两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柏树一边回话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成绩截图，这还是之前给柏松发信息时截下来的，没成想还能在这个场合用一下，将手机屏幕对着何贤，柏树笑得一脸无害，“就是你们可能误会了，我高考没失利，就是心情不好纯粹找凉茶喝个酒而已。”
　　屏幕上那明晃晃的以7开头的三个数字成功让何贤黑了脸，连带着看柏树的目光都阴沉不少。
　　柏树不怕他，何贤和他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说起起因就更是可笑，他和何贤高中三年就在一个班，而何贤看不惯他的原因，是高一那会儿竞选班长，凉茶手贱把他名字报了上去，而最后投票出来，他比何贤高了两票。
　　柏树天生就爱玩，当班长什么的这类事不适合他，说白了他不愿意为班级服务，帮帮忙啥还行，但真要担任什么职责，那还是算了。
　　于是他说自己对班长没兴趣，竞选也是何其正闹出来的，最后结果当然是由落后两票的何贤担任了班长。
　　从那之后，何贤就看柏树不顺眼，明里暗里嘲讽他找他麻烦，他都忍了，因为在学校他不想把事闹大，大家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真要把事儿闹开了对谁都不好。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柏树那会儿还拿着奖学金呢，柏松老卡他零花钱，奖学金可是柏树的命根子，他不愿意因为和何贤的破事影响他拿奖学金。
　　如今毕业了，就何贤那个常年吊在中游的成绩，怎么也不可能和柏树一个大学，退一万步说，就算何贤超常发挥，能和他进一所大学，那又怎样？大学了都，那么多系部，他柏树不虚，没必要忍着这种傻逼。
　　“不愧是柏学霸啊，这分数果然是没让人失望！”何贤拽紧拳头，语气里尽是嘲讽。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何贤恶狠狠地盯着柏树，柏树也不遑多让，包厢里显然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变得安静下来。

40. 不好意思手滑了
　　“一般一般，也就是个正常水平吧。”柏树丝毫不退缩，何贤这种人无非就是仗着家世所以才敢这么嚣张，他不知道何贤家到底有多有权有势，但说白了他根本不虚。
　　他背后有原青野，就算没有原青野，也还有他哥，退一万步说，他就不信他和何贤的这些破事真能让何家弄死他，现在是法制社会，云城怎么说距离天子脚下那么近，何家还能目无法纪没点忌惮了不成。
　　“树苗少说两句，今天来这儿主要是聚会，算了算了。”何其正怕两人真打起来，拉了拉柏树的手臂。
　　好友都这么说了，柏树也不好再和何贤僵持下去，再说他的确是来聚会的，当时想得是大家高中毕业，大多数同学可能就此分道扬镳，此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所以他才忍着对何贤的嫌弃赴约。
　　谁知道人压根没来齐，和他关系比较好的那一群就没来几个。
　　倒是和何贤玩得好的那一群来了不少。
　　柏树啧了一声，他怎么突然觉得这个聚会不像是聚会，而更像是针对他的鸿门宴呢？
　　早知道还不如和凉茶随便找个地方，再约几个熟点的朋友出来喝酒，总省得在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好。
　　不过来都来了，他只是和何贤不对付，没必要给其他人甩脸子，忍一会儿算了。
　　何其正算是比较活络的那种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为人处世也很圆滑，情商挺高，大家还都给几分面子，此刻见他拉住了柏树，其余人便上来拉何贤。
　　劝了一个来回，两主角算是“冰释前嫌”坐下了。
　　柏树对着何贤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什么玩意儿，仗着有几个钱真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了，全宇宙皆他妈，都得围着他转是吧。”
　　何其正眼疾手快捂住柏树的嘴，“我的小树苗哦，你可他妈的少说两句，没看出来今儿个是鸿门宴吗？你再气也憋着，千万别跟何贤在妙音动手，这不是个合适的地方。出了这地你想怎么弄他都行，我帮你弄他都行！”
　　柏树呲了两口牙，压下心里那股子不快，好歹是把何其正的话给听了进去。
　　小插曲过去，场面很快再次热闹起来。
　　毕竟是刚毕业的半大小伙，骨子里的反叛和被高三压抑住的爱玩天性彻底释放，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还有几对情侣在小角落亲亲摸摸，总之场面乱的很。
　　柏树和何其正像是被孤立了一般，两人坐在沙发上，没人过来搭话，也没人邀请他们一起玩，倒是何贤那一块热闹得很。
　　柏树也不在意，人都是欺软怕硬的物种，这个世界上有钱有权的家庭并不是那么多，大多数都属于平凡一类，后者对上前者，反应几乎都一致，那就忍气吞声，与之为伍。
　　毕竟反抗的结果不是每个人都承担得起。
　　这道理柏树很早之前就看得透透的，所以他也不怪其他同学，其实没人理他，他还觉得自在，不用虚与委蛇，只管吃管喝就行了。
　　反正何贤那个败家子点了这么多吃的喝的，那啤酒看着就贵得要死，还有那些进口零食，以及妙音自身提供的吃食，都受了气，不在外物上找回点安慰，那还真就白来了这一趟。
　　和何其正一人一瓶啤酒靠在沙发里，柏树和他撞了撞瓶口，“我说凉茶，你和那逼玩意儿好歹也是本家姓，怎么你长成了五好青年，那狗东西都歪成这了？”
　　何其正嗤了一声，“别，我可不承认那狗玩意儿跟我一个姓，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有点钱恨不得全世界皆知一样，要早知道今天就来这么几个人，我说啥也不来，还不如跟家里边打游戏呢。”
　　说着他靠到柏树肩上，小声咬耳朵，“你看看他嘚瑟那个样，好像几辈子没见过钱似的，你说他家再有钱那也不是他赚的啊，咋就这么能耐炫富？有本事拿他自己的钱炫去。”
　　柏树乐了，“凉茶我跟你说，要不是你不缺钱，我他妈都觉得你这话是在嫉妒他你知道吗，绝了简直！”
　　“我嫉妒你妹，别把我跟那狗东西放在一起。”何其正是真不待见何贤，虽说两人一个姓，家里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淡得不能再淡的表亲关系，但他对何贤就是喜欢不起来。
　　按他妈的话来说，就是三观都长歪了，以后出去不是坐牢就是犯法。
　　你想想，这孩子从小就欺负同学，把那些小动物什么的折磨致死，这还是小学，到初中了更过分，拉帮结派，甚至还校园霸凌，上了高中是收敛了一些，但开始仗着家世欺负人了，孤立弱势，明里暗里地歧视家境贫寒的同学，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有段时间某台卫视有一个节目很流行，就是将城里那些坏孩子和农村里的好孩子进行对调，让城里坏孩子去农村进行改造，何其正开始觉得何贤这种渣滓就该丢到贫苦山区去好好改造一下，体会一下人间疾苦。
　　后来他觉得这种人已经烂到骨子里了，除了社会的毒打，什么都不能让他改邪归正，而且这个毒打还不能是一般的毒打，得狠一点，疼到骨子里那种。
　　“行了行了，别气，咱喝完这些酒就撤，不留在这儿添堵，好哇？”柏树咧着嘴又开了瓶酒塞到何其正手里。
　　“干！”何其正撞了撞他瓶口，反正不是他们掏钱，不喝白不喝。
　　虽说两个人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凡事总有意外。
　　过了没一会儿，何贤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芒果，三下五除二地削完皮就递到柏树面前，“你两光喝酒多没意思，吃点水果呗，这芒果可是从泰国运过来的，我看柏树家境不怎么好，应该没什么机会吃进口水果吧，今天既然来了，那就放开吃，我何贤别的没有，就是钱多，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柏树的笑容缓缓沉下去，他捏紧了啤酒瓶，很想对着何贤脑袋上来那么一下。
　　何其正看穿好友的想法，按住他的手，回绝道，“不必了，他不吃芒果。”
　　何贤宛若没看见柏树的不悦，将削了皮的芒果连着芒果皮一起丢在了柏树的手上，还惊讶地露出虚伪的抱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太滑了我一下子没拿稳！”

41. 需要赔偿五十万（这才是正章）
　　如果说刚才柏树还能忍得住不动手，那现在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他自认自己是个脾气还过得去的人，高中三年里，不管何贤怎么惹他，他都没有对他出手，但此时此刻何贤都明目张胆地踩在了他头上，忍字头上一把刀，他现在不想忍了，这把刀要掉，也是在掉在何贤头上！
　　“何贤，老子操你大爷！”
　　柏树将啤酒瓶抡在地上，玻璃触地，碎片一瞬间四溅，伴随着砰地一声响，柏树的拳头已经砸上了何贤的脸。
　　这突然发难谁都没想到，何贤自己也没想到，以至于柏树这一拳下来，他直接被掀翻在地，腮帮子更是疼得厉害，嘴里隐隐有了血腥味。
　　打都打了，柏树也没打算就这么了事。
　　长时间以来的怒火在一刻爆发，他在何贤没反应过来时就将其按在了地上，对着那张脸又是一拳，“就喜欢挑衅老子是吧，一张嘴就他妈的会整天叭叭是吧，不打你一顿你他妈以为老子怕你是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阴阳怪气？”
　　放在以前柏树真的都忍了，可现在为什么忍不下去，无非是何贤阴阳怪气还拿人不当人。
　　柏树不喜欢吃水果，从小到大吃过的水果就苹果梨子，再多一点就香蕉，其他一概不碰。
　　其实说开了也心酸，他小时候家里真的不怎么富裕，虽说有死去父母留下的遗产，但柏松说什么也不愿意那些房产，因为那是他们两兄弟唯一的念想。
　　对父母的念想。
　　而那会儿水果无疑是很贵的存在，柏松一个人辛苦赚钱，又是请保姆照顾柏树，又还要交学费什么的，柏树心疼他哥，从不开口要什么东西，很小的记忆里他是爱吃水果的，最喜欢的就是菠萝蜜。
　　可惜太贵，随着年龄的增长，柏树也就慢慢不喜欢了。
　　所以何贤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没说错，别说进口水果，就连水果对小时候的柏树来说都是奢望，尽管柏松独当一面，他们家也不差钱了，但骨子里柏树还是那个心疼钱的小孩。
　　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柏树，自然没吃过多少水果。
　　高二那年，班上一个女孩子感谢柏树教她做题，送了柏树一个芒果，也是那天，柏树发现他对芒果过敏。
　　那是节物理课，柏树上着课就开始浑身难受，恶心想吐，身上还起了不少红疹子，差点就晕了过去，何其正把他送去医务室，校医给他看了说是过敏，问他有没有吃过或者接触过什么东西。
　　柏树都不用想，他那天上午就吃了女孩子给的芒果。
　　所以说柏树芒果过敏这件事，他们班没有人不知道，毕竟是在上课时间送去的医务室。
　　何贤和他不对付，几乎他有什么动静都在关注，更加不可能不知道他对芒果过敏。
　　所以在明明知道他对芒果过敏的情况下，何贤还上来请他吃芒果，拒绝之后甚至故意将芒果往他身上丢，这口气柏树要是能咽下去，他也不是那个曾经跟人干架的精神小伙了。
　　何贤很快反应过来，跟柏树扭打起来。
　　场面一时之间混乱无比，胆子小的女生已经开始尖叫，何其正想拉架都无从下手。
　　直到妙音的工作人员进来，想必那服务员是受过训练，身手好的不行，没两下就将柏树和何贤拉了开来。
　　包厢内灯光打开，视线一瞬间亮如白昼，门外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样子像是管事，他先是看了看混乱的现场——妙音有不少玻璃物件摆设，在两人打斗中，很多摆件掉在地上碎了不少。
　　男人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微微弯了弯腰，“妙音一向都很人性化，能力所能及地满足每位顾客的需求，让顾客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但这并不是说来的客人可以随意闹事。”
　　何贤有点心生害怕，他为了显摆，求了父亲好久，父亲才愿意给他在妙音定一个包厢，还千叮铃万嘱咐让他老老实实不要闹事。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柏树，“是他！是他先动的手！”
　　柏树啐了一口，“是我先动的手怎么？不是你何贤先阴阳怪气嘲讽我，我犯的着跟你动手？别说动手，要不是今天时机不对，我他妈弄死你！”
　　说着少年又开始激动起来，何其正真是怕了自己好友这个一激动就上头的性子，急忙抱住他的腰，厉声道，“柏树你冷静点！”
　　男人听到柏树这两字朝着何其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就是Pine托他照顾的小孩？看起来性子挺烈，倒不符合以往他的喜好。
　　“那个这事着实是我们不太厚道，但我朋友出手实在是气得不行了，他芒果过敏，结果这货直接往他身上丢芒果！”
　　按理说妙音并不会管客人闹事的初衷是什么，后台不够硬，得到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下场，但何其正还是抱了一丝幻想，妄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知道闹事给妙音这边造成了损失，您看这样行不行，今晚的损失我这边全权负责了，您能高抬贵手放我朋友一马么？”
　　何其正不知道妙音的老板是谁，但据他哥姐所说，反正是个很有背景的大人物，这也是为什么没人敢在妙音闹事的原因。
　　而且原因不光这一层，由于老板这号大人物在，所以聚集在四五楼人的非富即贵，这也说明妙音四五楼全是人脉关系，只要能上来，攀上一个关系，日后不是飞黄也是腾达。
　　而在妙音闹事的人，之后会失去进入妙音的资格。
　　所以只要是还想在云城混下去的人，都不会选择在妙音闹事。
　　何家在云城算得上名号，但何其正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名号是否足够大到这人网开一面，放柏树一条路。
　　男人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妙音一向秉着公平的原则，照您所说，事情的挑起者是另外一位才对，不过您朋友也是闹事一方，赔偿款肯定是双方负责，初步估算损失，您朋友和另外一位闹事者须赔偿妙音五十万。”
　　何贤整个人都傻了，说话也不利索，“五……五十万？！！！”
　　【作者有话说】：昨天手一哆嗦，打错标题了
　　嘿嘿嘿

42. 你把我当屁放了
　　何贤家里有钱是没错，但他们家不是那种有知识底蕴的人家，而是暴发户。
　　因为是暴发户，对钱看得比较重要，虽然不缺何贤吃喝，但要是要一下子拿出五十万，恐怕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就算五十万他和柏树一人一半，赔偿二十五万，但要是让他爸知道这钱是他在妙音闹事的赔偿款，他怕是别想好过了！
　　“五十万？”对比脸色惨白的何贤，柏树表情显然镇定得多，“赔偿五十万的话，意思就是我和他一人二十五万对吧，行，在哪儿交钱？”
　　“口气这么大，你有二十五万吗？”在何贤的印象里，柏树一直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此刻见他这么足的底气，只当他是在装逼，忍不住嘲讽道。
　　“我有没有二十五万跟你何贤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告诉你何贤，以后离老子远点，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柏树长这么大，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货色的傻逼，气得他头疼都。
　　虽说柏树日子过得稍微穷巴巴，但也不缺什么东西，他爸妈留下的遗产都被他哥存了死期，房产倒是还在那儿，按理说把那些房产租出去，拿租金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可柏松就是不愿意，硬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拼出了个未来。
　　日子好过之后，给柏树的零花钱也不少，不过柏树节俭惯了，不怎么花钱，就存了下来。
　　加上柏松又教他投资理财，这么些年下来，他手里还是有点小钱的，二十五万赔偿款他还付得起。
　　“你！”何贤气结。
　　论嘴炮谁还怕谁了？柏树正想跟何贤再battle一下，男人开口了，“不好意思两位客人，赔偿款是您二位一人五十万。”
　　何贤整个人都傻了，他以为是二十五万，五十万这不是要命吗？
　　震惊使得他有些口不择言，“我们根本没造成什么损失，就只不过打碎了个玻璃瓶子而已！我就不信这些玻璃瓶需要一百万！你们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黑店吧！”
　　男人面上笑容未变，气势却有些凌人起来，仿佛浑身都透着尖锐，“客人请您注意言辞，妙音是正规企业，您这样胡乱置评，我可以告您诽谤。”
　　何贤再狂妄，那也是在学校这个环境里，真正进入社会，也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他那点家世，在妙音这个地方不过是平平而已。
　　因此男人话说完，他就禁了声。
　　柏树倒是愣了愣，他算了算，现在自己手上的全部资产加起来也才四十多万，找凉茶借点是够付这个钱了，可也直接把他彻底变成了穷光蛋。
　　算了，总归是他动的手，而且妙音这地儿着实不是什么慈善机构，里面关系盘根错节复杂得很，既然能用钱摆平，那就用钱摆平。
　　总比之后在妙音留下黑历史的好，要是因为他这个事让他哥以后事业上有什么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想通后柏树异常豁达，“成，五十万我赔，另外对今天给妙音造成的损失和影响，我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希望这不会给妙音造成过大的困扰。”
　　男人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小朋友看着年纪不大，眼光倒放得很长远，眼力见儿不错，至少不像另一个，竟然说妙音是黑店。
　　“客人放心，只要赔偿后，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了。”男人笑道。
　　听到一笔勾销四个字，柏树当即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走什么程序，刷卡还是？”
　　他得赶紧把这事解决一下，然后出去找个医院处理一下，刚才芒果皮和芒果沾到的地方已经开始痒了起来，再拖下去，估计很快就要起红疹子。
　　“不需要走程序，您只需要将您带的VIP卡交给我就行。”男人笑道。
　　这下不止柏树愣了，就连何贤和何其正都愣了。
　　何贤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有妙音的VIP卡！？”
　　他父亲都没有这儿的会员卡，柏树又怎么会有？！难道柏树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穷小子，反而是个隐藏的富二代？
　　不可能！他那穷酸的穿着和平时抠抠搜搜的性格，怎么可能是富二代！
　　何其正也满脸迷茫，“树苗，你啥时候这么牛逼了？”
　　他们家都没有妙音的VIP，更别说柏树了，就算是松子哥，也拿不到这个卡啊，虽说松子哥现在算得上是云城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可毕竟不是一方大头，人家妙音不一定看得上。
　　难道……
　　何其正突地灵光一闪，难道是小树苗他男人的？
　　柏树不知道其他的心理活动，他就是挺惊讶的，“你为什么知道我有卡？”
　　他好像没跟这男人说过他身上有卡吧？
　　男人笑笑，“原先生特地给我打电话，托我照顾您，他是妙音很重要的客户，他的要求妙音应当尽力满足，今天让您在妙音产生不好的体验，一方面也是妙音的服务不当。所以您造成的这部分损失并不需要您负责，只需要用原先生的卡做一下登记就好。”
　　听到不用赔钱，柏树两眼睛瞬间就亮了，不过他还是有所怀疑，“我说你们不会是从卡里划钱吧？”
　　虽说他现在和原青野是情侣关系，可要他花原青野的钱，他心里还是不愿意，他又不是原青野包养的小情人，怎么能拿钱来衡量？
　　男人倒没想到柏树会问出这么个问题，他摇摇头否认，“客人您放心，妙音的VIP卡里一般都是没有钱的，仅仅只是做个登记，您不需要担忧。”
　　得到肯定答案，柏树这才从口袋里把原青野塞给他的那张卡掏出来，递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卡对着柏树弯腰，“这边我已经通知了原先生，妙音也给您准备了专业的医生，请您在这儿稍等片刻。”
　　说罢男人转头又对和和何贤道，“至于这位客人，您的赔偿金如果今日之内不能交付，妙音除了将禁止您以及您的家人进入妙音消费之外，还会采取法律手段解决这件事，所以请您尽快支付赔偿金，以免产生不必要的纠葛。”
　　男人退出包厢，一时之间场面只剩下寂静。
　　何贤真的吓傻了，他压根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法律手段四个字都足够让他心律失常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要早知道会闹成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把这次聚会定在妙音。
　　更不会和柏树动手！
　　对了，柏树！
　　柏树有卡！
　　想到这一层的何贤也顾不上脸面问题，急忙抓住了柏树的手臂，“柏树你帮帮我！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当我是个傻逼，把这事儿当屁放了，你一定要帮帮我！我拿不出那么多钱！要是让我爸知道我闹了这么大的事，他会打死我的！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何贤同学生动诠释什么叫上一秒凶如虎下一秒怂成狗！

43. 不来放着你被别人欺负？
　　前一秒还在为虎作伥，这一秒可怜兮兮地求原谅求帮忙。
　　何其正真是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你他妈上一秒还在羞辱人家，这一秒就求人家救救你？你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脸让别人救你？
　　“你可快别说话了，我要是你我就硬气点把这钱付了，然后打死也不出现在树苗面前，你倒好，舔着个逼脸求到树苗头上了，你觉着人家是圣母还是白莲花啊，就必须得救你？你瞅瞅你自己做的那档子事，值得别人救？你可别说跟我一个姓，说出去老子都嫌丢人！”
　　柏树没想到何其正比他还激动，忙拉了拉他，“算了算了，咱们不跟傻逼计较。”
　　他的确乐于助人，平常同学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求到他头上，能帮的柏树他都帮了，所以他人缘也还不错，但这不证明他就是个滥好人。
　　何贤跟他显然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以后也不会成为朋友，要没发生今天这事，柏树兴许一时心软就帮了，可惜就冲着何贤明显知道他对芒果过敏还故意往他身上这行为，这事过不去，他也不想帮。
　　要知道过敏这事往严重了说可是能闹出人命的！
　　上次他吃了个芒果，吊了三天的点滴，才好起来，医生都说了他对芒果过敏很严重，别说吃了，就是碰都尽量别碰，班上同学知道后也都尽量不在他面前吃芒果，何贤倒好，直接往他身上丢！
　　那黏黏腻腻的汁水糊了他一手！
　　柏树再大度，也无法对一个想害自己命的人大度。
　　他挥开何贤的手，呲着牙道，“何贤我说句正经话，你别求我，别说那卡不是我的，就算是我的，我也不会救你，就冲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儿，我不盼着你死快点都是我大气了。”
　　他现在没脑子想何贤的事，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那像是管理的男人好像说通知了原先生？他把这事告诉了原青野？那原青野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特别不懂事，一出来就闯祸？
　　一想到这，柏树就一个头两个大，连带着更恨何贤了，要不是这个傻逼，他至于在妙音这地儿动手吗，也不知道原青野会是什么反应。
　　而且这事会不会对原青野造成什么影响？
　　早知道他就不把卡给那男人了，万一真对原青野有什么坏处，那他真是干了件傻逼到极点的事！现在去找那男的把卡要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他情愿自己掏五十万，也不愿意这事儿给原青野造成点影响。
　　想着柏树就打算出门找男人，他一门心思扑在原青野身上，丝毫没意识到何贤因为他的拒绝表情已经有些不对，像是恨到了极点。
　　接着他突然捡起了地上的芒果，直直地拽住柏树的手就要往柏树脸上糊，嘴里更是吐出了恶言，“柏树你这个狗比！给老子去死吧！”
　　谁都没料到何贤会来这么一出。
　　何其正没想到。
　　柏树更没想到。
　　说时迟那时快，原青野刚走到门口，见有人朝小少年扬起手，几步上前一脚将小少年搂进怀里就一脚踹了过去。
　　何贤被踹中了肚子，几乎是飞出去几米远，直接撞上了墙根。
　　“没事吧？”
　　耳边传来男人熟悉的嗓音，鼻尖是男人熟悉的味道，柏树有些愣，他不是回去了吗？难道说他一直没走，在等他？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这儿？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原青野用手掌抹去柏树脸上粘上的芒果汁水，表情不太好看，“不来放着你被别人欺负？说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就是不听？”
　　柏树挠挠头，“就同学之间的矛盾，哪用得着上升到叫家长这个层面，又不是小学生打架，打不过了就回去告诉爸妈说有人欺负我，再说他也打不过我。”
　　“打不过你来阴的，你招架得住？”如果不是他来得快，那芒果应该直接被那人按在了柏树脸上，纵使如此，他还是慢了点，这张充满青春活力经常挂着笑的脸，还是沾上了芒果汁。
　　大约是原青野语气有些不好，柏树瘪瘪嘴没敢顶撞他，他不能否认，原青野说的的确是实话，要不是原青野拦着，何贤怕是就把那在地上滚了一圈又捡起来的芒果糊在他脸上了。
　　鬼知道何贤这个逼玩意儿这么狠啊！
　　早知道他就不该手下留情，应该把人往死了揍！
　　草！
　　一阵痒意从脸上传来，柏树心里一咯噔，完犊子了，照这个速度下来，他脸上不久就要起红疹子，本来就长得不咋地，这会儿该直接破相了！
　　原青野眼尖发现了他想挠脸的动作，将小少年的手按下，借着室内光线他看见那稍显白嫩的肌肤上冒出了几颗红疹，“医生呢？”
　　柏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原青野拧着眉头，“Edward说叫了医生，医生还没来？”
　　柏树想原青野口中的Edward可能就是刚才那个男人，回答道，“好像还没来。”
　　原青野的不悦更重了，“妙音的办事效率现在已经慢到这个程度了吗？”
　　此时Edward带着医生从门外走进来，将手里那张卡还给柏树，道，“Pine你不像是会这么急躁的人，稍安勿躁，你的小朋友不会有事。在这儿不好说话，给你们开了房间，老地方，去那边也好让医生给小朋友看看过敏情况。”
　　原青野对着何贤的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指着何其正对着男人点头道，“除了他，日后我不希望在妙音看到其余所有人，我想你懂我意思。”
　　Edward轻轻挑眉，他颔首，“这里交给我，你带他上楼吧。”
　　他倒是没见过这位这么护犊子，看来这小朋友确实是心尖肉，为了他都不惜处理这房间里的所有人，虽说这些小朋友的确没什么家底，但原总为红颜冲冠一怒，还跟一些刚成年的小朋友们计较，倒是不多见。
　　不过说到底这位身世家世摆在那儿，还和老板关系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位爷在妙音占了那么一点点股份，虽说不多，但比起这些喽啰，显然重要得多。
　　原青野带着柏树上了五楼，医生跟进来做了一些应急处理，纵使这样，也还是迟了，柏树身上还是起了不少红疹子，头晕恶心的症状随之而来。
　　上楼没到三分钟，柏树哇地一声就吐了。
　　原青野眼神阴沉，嘴唇抿成直线，“妙音的医生，水平就不过仅此而已吗？”
　　那医生被原青野吓得面如土色，大气也不敢出。
　　气氛僵持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我说原老板，大热天的别这么大火气，我这儿的医生水平要是仅此而已，别个地方就更不用说了，你这是关心则乱，可跟我医生没关系。”

44. 要不你跟了我吧
　　来人是妙音的老板，汤睿。
　　听底下人说原青野的小朋友在妙音受了委屈，还出动了医生，原青野还为此处理了一大片人，他好奇到底是哪个小朋友能让原青野这么大动肝火，好奇来看看。
　　“过敏都这样，他应该是对芒果严重过敏，碰到点都难受，吊两瓶水休息一下，回去注意饮食多补充点维c就行了。”
　　汤睿也有过敏史，不过他过敏源是龙虾，情况也不是很严重，至少比起那躺在床上的小朋友可好了太多，那脸上都起了不少红疹子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汤睿装作没听见原青野话里的不悦，他径直走到床前，对着柏树笑道，“小朋友你看看原青野，一点没保护好你，让你在妙音受这么大委屈，要不你别跟他了，跟我吧，我器大活好，还不黏人。你跟了我，我保证你在妙音横着走，没人敢欺负你。”
　　这明目张胆的措辞让柏树不知道回什么话好，只能将目光投向原青野。
　　原青野对于汤睿这种在他面前挖墙脚的行为很是不爽，脸都黑了大半，“汤睿，他是我的人，你能收敛一点？”
　　汤睿撩了撩自己垂肩半长的头发，满不在乎地道，“我知道他是你的人，不过你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两个对不对，我挺喜欢他的，让给我呗。”
　　原青野只觉自己额头青筋都爆了两根，“汤睿，看在咱两是朋友的份上，收回这话，我不跟你计较。”
　　都说原青野为爱守身如玉了，汤睿开始还不信，现在目睹了现场，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只是他都当着原青野的面要人了，这厮也不直接承认小朋友是他对象，真是真爱？
　　算了，是不是真爱也不是他该考虑的事，照着原青野对小朋友的紧张程度来看，的确特别就是了。
　　“收回收回，你这人咋还跟以前一样，经不起一点逗。”汤睿耸耸肩，对柏树一笑，“小朋友别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今天你在妙音受到的一切损失都由妙音承担。”
　　他和原青野关系算不上多好，不过巧的是两人上过同一个大学，也进过同一个社团，那会儿他创立妙音时，原青野因着这点情谊给他投了资。
　　既然成了合作伙伴，那关系自然比以前更加亲密。
　　不过按照现在妙音的规模来说，原青野当初投资的那点钱，还不够买妙音百分之一的股份，说到底还是原青野赚了，不仅拿了妙音的VIP，还能在妙音占点股份。
　　虽说这股份不到百分之十，但每年也是笔不少的进账。
　　况且进账都是小场面，在妙音的人脉，才是终生受益的东西。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塞进柏树手里，汤睿对着柏树眨眨眼，“下次来妙音玩把名片给管事的，就说是我的朋友，全场免费哦。”
　　这种好事柏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他把名片收进口袋，对着汤睿道了声谢，“多谢老板。”
　　汤睿摆摆手，转身走了。
　　因为芒果这回事，柏树身上的红疹子好几天才下去，那几天他一照镜子就心烦，本来长得也不怎么好看，这会儿脸都破了相，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脸破相，柏树在家里呆了好几天不愿出门，本来和原青野商定的次日出海也取消了。
　　说不清是什么吧，那几天原青野和他亲热时都用的后背位，柏树第一反应是原青野嫌弃他，可他又觉得原青野不像是那种会在意外貌条件的人。
　　要是在意外貌，原青野他自己就长得不知道有多好看，他那脸也就一般般，原青野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和他谈恋爱？
　　柏树心大，也没怎么在意。
　　之后很快就到了报志愿的时间，那段时间他哥经常跟他视频电话，问他想报哪里的大学。
　　说实话柏树老早之前就想好了自己想去哪儿，因为父母的早死让他尝遍了人世冷暖，也看过很多生离死别的场景。
　　柏松告诉他，如果那年爸妈能早点送到医院，医生能早抢救一下，说不定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所以柏树从小到大的目标是成为医生，他原定的目标是所省外大学，医学专业是那所大学最牛逼的专业。
　　同样也是国内最牛B的专业。
　　他本来打定好主意了的，可现在他犹豫了。
　　他就是舍不得原青野，两人刚在一起，感情都还没那么稳定，而且那所大学还在南方，他要是去了，从北到南那么远的距离，他和原青野的感情怎么办？
　　虽说异地恋也不是不行，可总没有在一个地方好吧。
　　再说了原青野刚和那些小情人们断了关系，他要是去南方上大学，原青野又和那些个莺莺燕燕藕断丝连暗中幽会，那怎么办？
　　这天晚上原青野洗完澡上床，一手将小少年捞进怀里，贴着他耳朵问，“报哪儿想好了吗？”
　　灼热的气息喷洒下来，惹得柏树打了个轻颤，耳朵那块更是有点痒痒的，不过他没推开原青野，只是挠了挠耳朵，摇头道，“还没。”
　　原青野搂着少年劲瘦的腰，轻咬他的耳朵，“还没想好？后天就是志愿截止时间了。”
　　柏树有些烦躁，他按住原青野往下滑的手，又扒了扒脑袋，“我知道，但就是不知道去哪儿，我想留在云城，但云城好像没有适合我的大学。”
　　见他是真烦躁，原青野也不逗他了，曲起手肘撑在枕头上，原青野侧躺着抚开柏树的发，露出那片光洁的额头，“那专业呢，有没有什么想学的专业？”
　　“我哥没跟你说？”柏树偏头，奇怪地问道。
　　他记得这段时间他哥应该是跟原青野聊过，弟弟的志向柏松肯定了解，他就不信柏松没有跟原青野透露过一点风声。
　　原青野愣了愣，手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有些不敢看柏树的眼。
　　柏松这两天的确跟他聊过，但聊天时，原青野的注意力大多数都在柏松身上，以至于下意识地屏蔽了一些别的事，柏松可能说过这事，也可能没有。
　　因为原青野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笑得有些不太自然，“你哥可能说过，不过这段时间太忙，事情一多脑子就糊，不太记得了。”

45. 你怎么认识我哥的
　　柏树觉得不太对劲，但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劲。
　　他揪着原青野的睡衣衣领，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就一直想报医学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道无情，生老病死这四个字，生老死我们都不能控制，除了病这个字。”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生病，小到感冒大到癌症，有些能治愈有些不能，医生就是死神和生命之间的屏障，以前我哥跟我说，要是那天我爸妈能早点抢救，说不定不会死，具体怎么样其实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太小了，小到除了喝奶什么也做不了。”
　　柏树放开那块衣料，正躺在床上，少年的声线尚显稚嫩，但夹着坚定，一如这些年里，他在成长过程中学到的坚韧和不屈。
　　“我救不了我爸妈，但是我想救其他家庭，想救那些为病所累的人。”
　　原青野被柏树的话震惊。
　　他一直以为柏树还小，心中想的是吃喝玩乐，毕竟看上去，柏树的确也像是这种少年，体会不了人间疾苦，不知道赚钱有多难，也不会体恤长辈。
　　他从来没想过，柏树心里装的东西，远比他想得多得多。
　　掩去那一抹震惊，原青野扯出个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远大的志向。”
　　柏树不好意思地笑，“远大志向不至于，就是想尽自己一份力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说着顿了顿，“我还想救我哥，他总是把自己崩的很紧，我就怕他什么时候把自己身体给累垮了，小时候他让我依靠，以后我也想让他依靠。”
　　“闭嘴！”原青野突地厉声喝了一句。
　　柏树被吓了一跳，满脸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
　　原青野意识到自己过激，于是揽着柏树的腰，轻轻摩擦道，“你哥不会垮的，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坚强地往前走，心智坚韧几乎就是他的代名词，你不知道你哥有多耀眼，所以他不会让自己倒下的。”
　　“我知道，他一直都这么优秀，我从小都生活在他的影子下，但是却从不觉得压抑，因为那是他保护我的方式，他总是什么都挡在我面前，所以我也想保护他。”
　　说着柏树掰开原青野的手，望着他眼睛道，“我一直都忘了问，你怎么和我哥认识的？你们两一个专业吗？还是啥？”
　　原青野怎么认识的柏松，故事其实很俗套。
　　柏松其实和他不是一届，他比柏松小一届，就如同柏树所说，他们是同一个专业，原青野入学的时候，柏松作为学生会干部来迎新，刚好他迎新的对象就是原青野。
　　那时的原青野刚刚意识到自己的性向，对同性的好奇和喜欢男人的恐惧让他混乱无比。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对同性恋多多少少有了一定的包容度，原青野一边觉得恐惧，一边又对这种关系产生了无比的好奇。
　　那天柏松穿着白T牛仔裤，笑得异常明媚，他带着原青野参观校园，找到自己的宿舍，带着他去领校服军训服，告诉他学校周围哪些饭店好吃，哪些不好吃。
　　太阳很大，晒得人汗流浃背。
　　汗液分布在柏松那张脸上，太阳的光线一折射，衬得他像是发了光似的。
　　原青野就那么动了心。
　　之后他参加学生会，进了柏松的部门，接近柏松，做他关系很好的学弟。
　　可这些终究都没用。
　　柏树喜欢女孩子，他不止有女朋友，而且那个女朋友还是他的未婚妻，他和海迪的千金有婚约，纵使在父母去世，柏氏公司破产，所有一切都没有了的时候，那个女孩依旧对柏松不离不弃。
　　海迪甚至没有取消婚约。
　　这足以证明他们之间关系有多好，好到另一个人根本无法插足的地步，女孩子都插不进去，更别说他原青野一个大男人。
　　所以这么多年来，原青野把这份喜欢埋进了心里，找了无数个和柏松相似的小情人，以此来麻痹自己。
　　最后这替身变成了柏树。
　　原青野也想过，柏松如果知道自己睡了他弟弟，两人这段友谊肯定会面临破产，可他从来都没拿柏松当过朋友，从一开始他想当的就不是柏松的朋友。
　　更不是关系很好的学弟。
　　事到如今，他竟也只能堕落到在另一个人身上找柏松的影子。
　　也挺好的，柏树喜欢他，他也得不到柏松，就这么过着吧。
　　说不定最后他能爱上柏树，彻底忘了柏松。
　　摸摸柏树的头，原青野避重就轻，“你哥比我大一届，迎新时他接的我，参加学生会时刚好又在一个部门，就这么认识了。”
　　他貌似随意地扯开话题，接着道，“既然有想学的专业，学校应该很好选了，找个王牌专业是医学的学校，依你的成绩应该不是难事。”
　　柏树当然知道不是难事。
　　他在高考之前就了解过，南方那所大学的平均录取分数线在六百八十分左右，他超了将近三十分，还有高中时参加各种有奖竞赛加的十分，整整差不多四十分。
　　这个分数足够保证他被录取了。
　　可之前他没顾虑，现在他有顾虑了。
　　柏树翻身抱住原青野的腰，在他肩颈处蹭了蹭，“原青野，医学专业最牛逼的大学我之前就了解过了，可那所大学在南方，距离云城，有两千多公里。”
　　原青野突地就明白了这些天来柏树的反常，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报什么大学，而且在犹豫要不要报？
　　他心里隐隐呼之欲出了一个答案，却又觉得不太可能，尽管如此，他还是问出了口，“了解了为什么不报，是觉得太远了舍不得家，还是……舍不得我？”
　　柏树扯着他耳朵咬牙切齿，“这不废话吗，肯定是舍不得你啊！这学校我老早之前就看好了，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我第一志愿且唯一志愿，但他妈的就是出了意外，你这个意外！”
　　这几天他都快愁死了，偏偏原青野还这么说话，他真是气都不打一出来。
　　猜想得到证实，原青野心倏地就塌了一角。
　　这小傻子是有多喜欢他，才能为了他怀疑自己早就定好的志愿？
　　实在没忍住，原青野一个翻身就把柏树压在了下面，亲了一口那红润的唇瓣，他低笑，“小树苗，你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
　　柏树憋着笑，“原青野你他妈给老子起开！志愿的事儿还没说完呢！你把手从我衣服里拿出来！哈哈哈哈，狗鸡别挠我腰！”

46. 早晚做死在床上
　　直到志愿截止的最后一天，柏树终究还是放弃了那所外省的学校。
　　俗话说落叶归根，他的根在云城，如果真的去了外省，未免要舍弃太多东西，就算不是原青野，柏松也是一样，柏松的事业在云城，他不希望为了他，柏松在未来几年内要两地奔波。
　　退一万步说，他在南方学有所成，最后还是要回归云城，倒还不如直接留在云城，这样最起码他从一开始创建的基底就在云城，至少比去了南方学完回来重新建立人脉要强。
　　当然放在以前，柏树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南方那所学校是他早就确定下来的目标，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不去那边，换言之他压根没给自己准备第二个目标，所以在发生变故时才那么烦躁。
　　顺带着还有点慌乱吧。
　　因为这打乱的不止是他的计划，还有他以后人生的方向，往严重了点说，就相当于他否认了自己这么多年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
　　不过也就迷茫忐忑那么一小会儿，等真做完了决定，倒也一身轻松。
　　柏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骨子里就不想离开云城，所以提交完志愿的那一刻，他竟然觉得好像放下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又或者说更浅显地说，因为原青野，所以他才不想离开云城。
　　他不太确定，人向来是矛盾的动物，想不明白的东西没必要非要去想，钻牛角尖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既然如今已经确立了目标，那只要为之好好努力就行了。
　　柏树选的新学校是云城的T大，王牌专业是计算机软件这一块，医学专业不算很厉害，但毕竟云城是个大城市，总归算得上是中游偏上。
　　虽然有句话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可在柏树眼里看来吧，众人趋之若鹜的地方自然也高手云集，说不定他到时候就是坐冷板凳的料，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在云城做高手。
　　当然他不是贬低自己，说白了真去南方他也不虚，学习对他而言不过是努努力就能完成的事，再说医生是他多年的奋斗目标，和在高中临时抱佛脚不同，去了大学他肯定要认真学的。
　　高中玩着学他都能学出709，就不信认真玩命学，还学不出个名堂了。
　　每所大学的录取时间线都不太一样，通知书下发的时间也不一样，柏树这个成绩是第一批次，答案甚至不用想就知道，他直接被录取了。
　　T大录取分数线平均才六百二出头，柏树这个成绩，死都滑不了档。
　　柏松知道以后给他买了块表当做入学礼物，原青野倒也没例外，送了他一套高定西装，还说大学也是个小型社会，西装是必不可少的装备。
　　巧的是何其正也选了T大，他从小就爱玩游戏，一直都想考T大的计算机软件专业，635其实有点危险，从上往下录，这个成绩可能录不上，可能录上了会调剂专业。
　　好在高中三年里他和柏树一起参加了不少竞赛，有个额外加分10分，就这十分，堪堪让他录入了计算机软件专业最后一个班。
　　于是两人又是同一所大学，别提多开心了。
　　得知何其正录上的消息时，柏树斥巨资给他买了个最新版的switch，其实也不过几千，但对柏树这种节俭的性格，几千于他来说还真是巨资。
　　何其正感动的不行，也给他回了个switch。
　　去不成南方学校，柏树想着去南方走一趟看看那学校也算是圆满了，于是专门抽了一周去南方玩。
　　本意是想原青野和他一起去，不过原青野说工作太忙，走不开，最后柏树和何其正一起去了，说是去一周，没想到两小孩被南方秀丽的风景吸引，兜兜转转又去了不少城市。
　　其中就包括以辣闻名的某省份，这可把柏树高兴坏了，每天吃饭都能多吃两碗。
　　等到回云城时，三个月暑假慢慢地就被磨完了，仅仅剩下了个一周小尾巴。
　　小别胜新婚，柏树回云城的那一晚，原青野把他按在床上不知节制地做了好几遍，最后柏树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能挡住原青野征伐的节奏。
　　第二天起来当真是浑身都给卡车碾了似的，抬抬手都疼。
　　他睁眼时原青野已经洗漱穿戴好，男人走到床前附身亲了亲他的嘴，“给你做了早餐，放在桌上了，记得趁热吃。”
　　柏树想踹他一脚，无奈实在又酸又疼，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原青野你下次要是再这么折腾我，我鸡儿给你掰折！”
　　狠话是挺霸气，只是小少年声音嘶哑，丝毫没有气势可言，听着反而更像是撒娇。
　　原青野闷着嗓子笑了笑，上手拍了拍他屁股，对着那小巧的耳朵哈气，“这么狠的心？掰折了你以后的性福怎么办？不用了？”
　　要说不要脸，柏树还是没能和原青野一较高下，这短短几个月里，他算是看透了原青野那斯文儒雅的外套下，藏着的到底是怎么一颗坏的流油的心。
　　什么温柔什么体贴，那都是骗人的。
　　看着一表人才，实则斯文败类，尤其床上更是禽兽。
　　柏树一直觉得自己年轻，十八岁谁不年轻？这个年龄段的精力和体力，无一不是最旺盛的，尽管如此，他仍旧没能扛得住原青野的折腾。
　　他一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哪来这么多的体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折腾狠了，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柏树竟然觉得原青野养那么多小情人不是没有道理。
　　要天天都是昨晚上那个调调，就光一个，怕不是早晚得被原青野做死在床上。
　　死在床上也太他妈的惨了，不行，他得好好节制一下，以后得逼着原青野禁欲了。
　　也不对，倒是还没到禁欲那个地步，就分房睡吧，反正只要睡到原青野床上，最后就一定会被迫发生关系。
　　夏天恍然间就过了一半，九月初始柏树正式去了大学报道。
　　为了融洽关系，搞好同学友谊，柏树决定住校。
　　T大建校历史悠久，除了老教学楼也有新教学楼，宿舍楼自然也有新旧之分，新的差不多都给了计算机系的学生，再分下来，偏中间的医学系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分去了老宿舍楼。
　　老宿舍楼虽说该有的还是有，可环境的确没有新的好，别说床看起来不牢固，就连地板砖都有一些是碎的，就更别说单独的卫生间了，看着都简陋。
　　床铺不是四人铺，是六人铺。
　　至于摆设也不是平常的上床下桌，而是一边床，上三下三，一边桌子，并排六桌。
　　由于家在本地，加上原青野开车送他来的，柏树到的挺早，不过纵使如此，宿舍里还是已经来了两个人，两个下铺已经被占了。
　　柏树懒得爬上爬下，便占了最后一个靠洗手间方向的下铺。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报道第一天，他就因为这个下铺，差点跟人干起架来。

47. 你就说你要多少钱
　　T大是原青野的母校，自然也是柏松的母校。
　　原青野这种事业有成的人回来，学校领导知晓了自然要接见一番，原青野本着给柏树走走后门的态度去了。
　　所以柏树是一个人去的宿舍，说一个人也不太准确，系学生会的学长把他带到了宿舍门口，给他留了微信，说等柏树收拾完发信息给他，他再带着柏树去领校服和军训服。
　　学校有专门的床单被套，都是新的，不过放在柜子里不知道多久，柏树抖了抖，全是灰尘，他觉得不太干净，想带回家洗洗再装，于是就没铺床。
　　将属于自己的被褥放在床上，柏树跟那两个已经来了正在铺床的舍友打招呼。
　　“Hi，我叫柏树，云城本地人，第一次见面，多多指教。”
　　“俺叫刘俊，山东人，以前同学都叫俺山包。”
　　“我叫褚亮，广东人，叫我亮仔就成。”
　　柏树闻言哈哈笑，“亮仔亮仔，听起来好像靓仔，你们广东人叫帅哥不都是靓仔吗，你这小名占了很大便宜啊！”
　　其余两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几句话一搭，三个人就算是认识了。
　　这两舍友一个是东北魁梧汉子，那个子贼高，柏树都得仰头看他，估摸着得有一米九左右了，不光如此，还黑，剩下那个广东的亮仔，一口塑料普通话成功让柏树笑出了猪叫。
　　学校准备了盆儿暖水壶等一系列生活用品，刘俊给柏树递了支马克笔，让他挑一份出来写上名儿，柏树懒得写，看了下自己床号是3，就在上面标了个数字3。
　　接着三人组团去领了校服和军训服，天气太热，柏树作为东道主，在回宿舍的路上请两人喝了杯奶茶。
　　三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宿舍时，发现里多了几个人，一问，是刚到的舍友，叫郭子云，剩下的一男一女，男的穿西装，女的穿旗袍，还带了珍珠项链，是他爸妈。
　　总之看着就很有钱的样子。
　　三个人很有礼貌地喊了声叔叔阿姨好。
　　本来气氛还挺好，可等柏树越过三个人往里一走，整个人都傻了，他占的3号床铺不知怎么地摆上了郭子云的东西，床都已经铺了一半。
　　“那个……阿姨，这床是我的。”柏树看着正忙活着给郭子云铺床的女人，犹豫一声道。
　　女人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她看向柏树，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信，“小同学可别乱说吧，我们来的时候床上没东西啊。”
　　女人那眼神柏树曾在何贤眼里看过很多次，就是嫌弃他穷酸的模样，对于这种人柏树一向敬谢不敏，但因着对方是大人，尤其是女人，柏树压下不悦好好地说道，“阿姨，床上摆了盆儿的，上面写了3，那是我放上去的。”
　　柏树和刘俊他们下楼时顺手把盆放在上面了，用来占床。
　　女人一愣，看了看地上的盆儿，面上有些不好看，那盆儿显然是她放下去的，不过她还是不太想承认，“这话说的，上面写的3，我们还以为是3号床呢，这谁知道是你写的。”
　　柏树简直都要气笑了，现在人都这么奇葩？
　　“阿姨，您不知道不要紧，这两位舍友可以帮我证明，我也可以再写个3对比一下字迹。”
　　刘俊性子直，直接就开口了，“是呢阿姨，俺可以作证，3号床是他占得！”
　　褚亮也搭话，“我也可以作证。”
　　女人见柏树好像不太好说话，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儿子，后者玩着手机，并没给出回应。
　　她对柏树露出个笑，道，“小同学啊，你看我现在床都快铺完了，要不就这么算了，我家小云腿以前受过伤，不适合爬上爬下，你手脚健全的，睡上铺也一样。要不这样，我给你钱，你把床让出来，行不行？”
　　柏树差点三观都碎了，他看看郭子云，却发现这男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不屑，好像他是个什么垃圾似的。
　　他瞬间就炸了，但良好的教养让他不能对着一个女人骂出口，只能忍着怒气道，“阿姨，凡事总有先来后到，我先来占得地儿，那这床铺就是我的，您小孩腿脚不方便，就该来早点。”
　　要放在以前，柏树也乐意做个好人，帮助同学那是优良品德，更何况大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帮个忙也没什么大事，尤其这同学还腿脚不便。
　　但现在？
　　要他做好人？
　　把床让出来？
　　做梦去吧！
　　就这他妈给脸不要脸还狗眼看人低的态度，他是疯了才会把床给让出去！
　　“诶，你这小同学怎么这样呢，一点也不懂团结友爱，还没有点同情心，你又没缺胳膊断腿，爬爬怎么了，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不给你钱！”
　　柏树只觉得头上青筋都爆了两根，他深吸一口气，“阿姨，这不是钱的事儿，我先来的，我已经占了地儿，我东西都放上面您给我拿下来了，是不是不太合适？”
　　女人还想说什么，郭子云倒是打断了她，他不悦地看向柏树，“你就说你要多少钱吧，一千够不够？不够两千行不行？两千不行三千！”
　　柏树脸瞬间就黑了。
　　郭子云没得到柏树回应，讽刺地一笑，“一个床位罢了，你该不会还想狮子大开口吧？三千块买你这一身绰绰有余，做人别那么贪心。”
　　这话一出柏树彻底忍不住了，褚亮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拽住柏树的手，小声跟他说，“他家看起来好像挺有钱的，你别跟他硬来，吃亏就不好了。”
　　他也不喜欢咄咄逼人的郭子云，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最让人看不起，好像有钱就是万能一样。
　　褚亮比柏树还矮上一个头，对于褚亮好意的担忧，柏树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接着直直地对上郭子云的眼，“真以为有点破钱就能为所欲为了？还拿钱买，你看不起谁呢？”
　　柏树一手掀起女人铺好的床铺，丢到地上，冷笑一声道，“我话摆在这儿告诉你，别说三千，就算你出一万，老子这床铺也不让！不是全世界皆你妈都得让着你，爬你的床去吧！”

48. 需要我给他们下跪吗
　　都是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柏树这一话一出，郭子云就红了眼，上来就推了他一把。
　　柏树毫无防备，哐当一下被推翻在地，手腕磕在地上，伴随着玻璃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碎了，他僵着身体低下头，果不其然看到了地上的一小滩碎片。
　　抬起手，手腕上那块表的镜面已经不见了。
　　愤怒一瞬间从心底爬上来，那股子情绪紧紧束缚住了柏树的心脏，让他呼吸变得粗重的同时也拽紧了拳头，一双眼更是恶狠狠地瞪着郭子云。
　　刘俊见事情不太对，连忙上前抱住了柏树的腰，憨厚的山东大汉急的额头冒汗，“树苗你别激动，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不管这事开头是谁错，可树苗这样子就不太对，那目光凶巴巴，如果真让他打了郭子云，恐怕他都要从占理方变成不在理，再者这郭子云的父母看起来非富即贵，不能叫树苗吃亏。
　　憨厚的汉子因为半天的接触已经把柏树当了朋友，从那句树苗就能看出来，所以他才拦着柏树。
　　可柏树已经快失去了理智，他哥给他买的表，带了还没几天，就被郭子云这个狗东西给整碎了，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哥让他低调做人，可没教他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还手！
　　“诶！你这小同学怎么这么凶拉！该不是还想打人吧！怎么这么没有家教的拉！”
　　女人还在添油加醋，家教那两个字深深刺痛了柏树的心，正当场面即将变得不可控制的时候，原青野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面上依旧是三分笑，只是眸子里冷得很，莫名就有点让人背脊发凉，他没看其他人，就看着柏树，“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刘俊不知道这气势凌人的男人是谁，但还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柏树的手。
　　柏树满腔火气被原青野这一句略带谴责的话浇了个全灭，接着骚操作来得太快，那郭子云的父亲居然认识原青野？叫了一声原总后两人开始了攀谈？
　　这一出谁都没料到，以至于柏树当场就有点懵。
　　两人叽里呱啦聊了一堆，字里行间都是这个项目潜能很高诸如此类，接着原青野一眼晃到了郭子云身上，笑道，“郭总，这是您公子吧，有您的风范，一表人才。”
　　原青野面相长得极其俊美，平时三分浅笑挂在嘴角，夸人时会望着对方的眼睛，让人觉得真诚而不做作，尤其当那双温柔的眸子配上那斯文儒雅的外套，常常叫人红了脸。
　　郭子云本来还在状况之外，原青野温润的声线出来，他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突地就红了脸，低着头小声道了一句原总过奖。
　　柏树当真是看得眼睛都要裂开了。
　　就在这时，郭子云他妈插话了，“那个原总啊，我有个事儿想求您一下，您看……”
　　原青野笑着，“郭夫人言重了，您说，但凡我能解决的，一定帮您解决。”
　　柏树呼吸一顿，已经猜到了这女人要跟原青野说什么。
　　果不其然，女人看了看他，又对着原青野笑，“是这样的，我们家子云暑假时候不小心扭伤到了腿，医生说要多养养，不太适合爬上爬下，想跟这个小同学换一下床铺，看样子这小同学应该是您的弟弟吧？您看能不能……”
　　女人话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猜到了下文。
　　柏树咬着一口牙，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原青野，他想看看，原青野到底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原青野看看柏树，又看了看郭子云的腿，当即笑了，“我说是什么事儿，这种小事当然是举手之劳，不过一个床铺而已，郭夫人实在不必如此介怀。”
　　说罢他转头对柏树笑，“乖乖，你看子云同学腿脚不便，你就把床让给他吧，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以后你们两也可以相互照应。”
　　柏树拽紧了拳头，他抿着嘴看原青野的眼睛，仿佛要从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去。
　　场面静默了一会儿，原青野的笑容渐渐收敛，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冷酷，他觉得柏树在下他面子，正要开口时，小少年率先开了口。
　　“原青野，是不是不管怎么样，今天你都必须要让我把这个床让出去？”
　　原青野眉头轻蹙，柏树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外人面前一向都给他脸面，以往在家他都直呼自己名讳，今天开学，一直都叫的哥，可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竟然直接喊了自己名字。
　　尤其这么多人还包括他的生意合作对象。
　　他怎么这么不懂事？
　　“乖乖，一个床而已，你让给他。你要是喜欢下铺，我让校长给你换个宿舍，下铺随你挑。”原青野拧起眉，又补了一句，“别这么不懂事，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从前原青野找小情人时柏树也会伤心，他凶自己时也会伤心，原青野不喜欢自己时他也伤心，他伤心的事情有很多，可从没有一件像现在这样，让他伤心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始至终，原青野一句话都没问，没问发生了什么，没问他是不是被欺负了，他一进来就凶自己，凶完就和郭子云他爸攀谈，再接着让他让出床铺。
　　期间，他从没问过自己一句，哪怕是一句。
　　刘俊在后面看得云里雾里，他一点也没想到柏树的家长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他看看柏树绷紧的表情，又看看原青野，上前一步想说话，被柏树给拦住了。
　　柏树对他摇摇头，异常艰难地扯出个笑，“山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必，因为那没意义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从地上一把抓起表盘破碎镜面，那细碎的玻璃渣扎进他手里，疼得他有点想哭，可他还是拽紧了，掌心好像刺破了，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可他不在意了。
　　对着原青野笑笑，柏树异常豁达地点头，“可以，你让我把床让给他，我就让给他，换宿舍也不必，我睡上铺，接下来呢，还要让我干什么？给他道歉吗？可以，我道歉。”
　　柏树对着郭子云的地方狠狠弯下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非常抱歉郭同学，是我不该先来占了这个床，挡了您的道，在您母亲丢了我东西，说要给我钱换床时，我就该老老实实地接受，而不是不知好歹地拒绝，是我不懂事，给您添堵了。”
　　这一番话说的极其讽刺，原本柏树该痛快，可他一点也不痛快。
　　他直起腰，对上原青野的眼睛，讽刺地笑，“还需要我干什么，需要我给他们下跪吗？”
　　【作者有话说】：实不相瞒，写完这章，我居然想换攻了
　　哈哈哈哈哈

49. 我马上识相地滚
　　原青野一张脸黑的不能再黑，他厉声地喊了柏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警告，“柏树！你这是什么态度，阴阳怪气给谁摆脸呢！”
　　柏树冷笑了一下，胸腔哼出的声响带动了肩膀上下动了动，“看来是不需要我下跪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呆在这里惹您和您的朋友心烦了，我识相地滚，马上滚！”
　　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三个字，柏树一手拎上自己的书包，转身就往门外走，出门时他抓着门框，狠狠地往外一拉，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剧烈的声响震落了门框上的灰尘，一时之间屋内静的可怕。
　　原青野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转身对郭子云一家三口重新露出微笑，他并没有立刻上去追柏树，而是继续跟那一三口虚与委蛇了一番。
　　直到垂眸看到地面上的血迹，他瞳孔才猛地一缩，几句结束了对话，追了出去。
　　柏树从宿舍冲出来后就憋不住眼泪了，他给何其正打了电话，在马路边等何其正来找他。
　　何其正把他拽上车时，柏树的脸上只余下了泪痕，看见柏树那只被玻璃渣扎的全是血的手，他一边数落他，一边嘱咐司机开去最近的医院。
　　随手把短袖下摆撕了一截，何其正让柏树将那些玻璃碎片放在布上，又撕了一块给他擦手掌的血迹，听柏树说完这些，他脸直接就黑了，“这种傻逼你理他干什么，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叫我去给你站场子，还空手抓玻璃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死了！”
　　柏树闷着不说话，眼角还红着。
　　何其正对他手掌轻轻吹了好几口气，“疼不？”
　　柏树摇摇头，可真的不疼吗？其实疼的，不过心里的疼盖住了手上的疼，比起心里那些委屈和痛楚，手上那点伤于他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何其正看不得他这样子，一边觉得可怜一边又心疼，“那逼叫郭子云是吧？狗东西什么玩意儿，敢动你？老子不玩死他，老子就不配叫T大一枝花！”
　　柏树本来还挺伤心，听完何其正的话没忍住就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成T大一枝花了？”
　　见他笑了，何其正才如释重负般地跟着笑了，“能让您老笑一下，一枝花算什么。”
　　何其正跟他从小玩到大，两人算得上是最铁的铁哥们，坏事一起做，责任一起扛，有时候受了什么委屈，何其正也替他出头。
　　这辈子有这么个朋友，柏树真的特别满足。
　　“凉茶，谢谢你，真的。”
　　何其正揽着他拍拍他肩膀，“好兄弟说谢谢就见外了，你只要记得，我永远挺你，就行了。”
　　柏树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他手不方便，何其正帮他从裤子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柏树看一眼，来电人是老男人。
　　原青野。
　　他不想接，便直接挂了，顺道还给手机关了机。
　　“凉茶，我能去你家里借住几天吗？”
　　何其正也猜到了是原青野，他想说早叫你不要跟原青野混在一起，不听，现在受委屈了吧，可瞅着柏树这副焉儿吧唧的样子，他苛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又咽下去。
　　“别说几天，我家就你家，想住几天住几天。”
　　于是当天柏树没回家。
　　原青野查了查，发现他住在何其正家，也就放弃了寻找。
　　让小孩子反省一下也好，这几天太宠他，导致他都不知道什么叫尊重，那么多人面前下他面子，不就一个床铺的事，何必闹成这样。
　　他想要什么自己没给？就算把床让出去，他也能再给柏树安排一个下铺，要是不想住学校，他甚至可以在T大附近给柏树买一套房。
　　郭庆和他有生意往来，动辄几千万的生意，他什么时候闹不好非要在那种时候闹？
　　柏树就这么在何其正家住了两天，期间何其正带着他去找了官方旗舰店，柏松给他买的那块表是名牌，价格在30万左右，得送回原厂维修。
　　处理好表，第二天晚上他就回了学校，因为第三天正式开始军训，前一天晚上得在操场集合集体见教官。
　　他提前了几个小时回去整理床铺，那天走了之后他东西全丢在宿舍了，也不知道成什么样儿了都。
　　等回去后才发现褚亮给他把东西收拾进了柜子，床是换不回来了，刘俊和褚亮目睹了那天所有的过程，估计柏树也不想靠郭子云那么近，就擅自帮他换到了靠门的下铺。
　　那个位置本来是刘俊的，刘俊直接让给了他。
　　回宿舍时柏树被这两人给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何其正陪柏树一起回的宿舍，见状也拍拍两人肩膀，说是柏树兄弟以后也就是他兄弟，有事直接找他。
　　柏树感动归感动，但最后还是坚持和刘俊把床位给换了回来，他没道理没斗过郭子云，就让刘俊来承担这个结果。
　　不过由于那件事之后，刘俊和褚亮倒是和郭子云保持了距离，这种人他们也不想与之做朋友，倒是剩下两个舍友第二天才来，也不知道事情原委，刘俊和褚亮也不喜欢嚼人舌根，所以和郭子云倒玩得还挺好。
　　不过柏树倒是和他相看两相厌，也不说话。
　　那天晚上集合见教官，先是整队分了营和连，营的话基本是一个专业一个营，专业下面的班级组成连，一般都是两个班一个连。
　　柏树他们班是医一班，和医二班合并了。
　　属于四营一连。
　　当天晚上他们连的教官没到，听说是有事耽搁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上早训，柏树才见到他们连的教官。
　　说实话那身军装穿在身上是真有股极致的男人味在发酵，大概当兵的都是这样，抬头挺胸昂首阔步，气势出众的同时也让人眼前一亮。
　　仅仅是看着，就有一种利刃出鞘的感觉。
　　柏树想这大概就是军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连的教官，竟然是汤睿。
　　妙音的老板居然是他们连的教官！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是做生意吗？什么时候成了当兵的？
　　柏树二丈和尚摸不著头脑，看着那带着军帽一脸严峻冷酷对他们连发号施令的男人整个人都懵了。
　　队伍是按照由高到底排列，刘俊是两个班里最高的，站在了第一排第一个，柏树身高也不矮，在大学这个充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的地方，他算得上比较高的。
　　于是就站在了第二排第一个。
　　第一天早训也没干啥，统共半小时，就认识了一下教官，再站了站军姿。
　　下早训去吃饭时，汤睿和柏树在门口遇见了。
　　全校的大一那么多人，一个地方肯定放不下，所以他们的训练场地是分开的，一个营占一块地，柏树他们四营占得是篮球场，外面用铁丝网围着，进出都必须要经过篮球场管理室旁边的门。
　　这会儿柏树摘了帽子，汤睿一眼就认出了他，“哟小猴子，还挺巧哈。”

50. 晒黑了就不像他了
　　柏树感觉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小猴子是什么鬼？
　　刘俊和褚亮走在柏树左边，见到汤睿时立马喊了声教官好，汤睿冲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还想问柏是哪个连队，前面的穿军装类似领导模样的人回头喊了一句，“汤睿你给老子麻溜点儿。”
　　“好嘞班长！”汤睿扯着嗓子应声，也来不及问了，只能对柏树笑笑，还没忘大手往他脑袋上招呼揉了两下，“走了，回头请你吃个饭。”
　　柏树想说duck不必，结果汤睿长腿一迈已经跑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就赶上了前面的领导人物，一群人勾着肩膀笑得很是开怀。
　　不得不说，这样子比他在妙音见到汤睿的时候简直不要顺眼太多，那会儿这男人还留着垂肩的长发，模样也妖里妖气，有种雌雄莫辩的诡异感，说话也轻佻。
　　现在剪了利落的村头，绿军装往身上那么一套，还真别说，属于男人阳刚无比的那股味儿简直扑鼻而来，仅仅看着就让人觉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树苗，你认识咱教官啊？”刘俊瞅着那些教官的背影，表情呆呆的。
　　“嗯，见过一面。”柏树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刘俊还想说啥，被褚亮拽了拽衣角，示意他别多嘴，刘俊虽说不明白有什么不能问的，但还是没再开口问。
　　柏树不是没看到新好友的小动作，只是他只能当做没看见，且不说第一层他不好解释自己和汤睿为什么认识，难道说是原青野的好友，所以自己也认识？他不想提原青野，还是算了。
　　第二汤睿明明是妙音的老板，为什么突然会混进教官队伍里成了他们的教官，这一点柏树想不明白，但他下意识觉得这点可能是比较隐私的事。
　　汤睿不说，他没必要把这事说出来引起轰动。
　　所以与其说不说，倒不如说柏树觉得他不能说。
　　军训生活很快便正式开始，郭子云腿脚不便，他父母给他开了医院证明，免去了这一遭酷刑，当然柏树心想郭子云走路啥的一点没看出问题，到底是真的腿脚不便还是说只想逃过军训，只有他自己知道。
　　云城的九月份依旧艳阳高照，空气仿佛都被热气蒸变了形，然而军训时间为期将近一个月，这才堪堪开了个头，接下来有的是苦是累要受。
　　自从汤睿知道柏树在自己连里后，总是明着暗着地训他，这个训倒也不是说惩罚，就是老叫他出来做示范，一来二去久了，柏树是真不敢偷懒，毕竟全连面前示范呢，动作做得不标准那得多丢人。
　　就这么练了五天，柏树肉眼可见地黑了，其他地方倒是还好，因为军训服长袖长裤穿着也晒不着，就是脸上黑了点，肤色更偏小麦色了。
　　看着就健康，少年蓬勃气息彰显无疑。
　　这天中午下训，原青野给柏树打了个电话。
　　五天过去，柏树心里那点气到底是消了，虽说原青野没帮他，可原青野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再说了那天他确实没给原青野面子。
　　算起来也有他的不是。
　　所以前天柏树就想联系原青野来着，不过训练实在太累了，每天跟打仗似的，回宿舍先是洗澡，那一身军训服经历一天暴晒全是汗渍，柏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非得洗一洗。
　　这一来一去，就直接到了熄灯时间，头沾上枕头，没两分钟就睡过去了，谁还记得打电话啊。
　　所以原青野给他打电话，柏树还挺高兴的，按下通话键，小少年语气里都带着高兴，“原青野！”
　　听到他雀跃的声音，男人也忍不住带了点笑意，“在哪儿呢？”
　　“刚下训，准备去吃饭。”
　　“我在你们学校后门这儿，今天别吃食堂了，带你吃别的。”
　　“你在后门？！”柏树眼睛都亮了。
　　他们学校分为东西二区，东区一般都是分布的教学楼和操场图书馆食堂等等建筑，西区也有个食堂，但更多的是宿舍楼，东西区之间被一条马路分隔开。
　　马路那一块便是后门，后门一条街大多都是吃饭的店铺，奶茶店，稍远一点，还有小吃街。
　　柏树要回宿舍一般都会经过那边。
　　“嗯。”
　　“你等下，我马上过去！”柏树挂了电话，对刘俊和褚亮匆匆解释了一句，便朝后门奔了过去。
　　他满心欢喜，想得都是原青野。
　　到了后门，男人果然在那边，他戴了墨镜，身上是休闲装，正靠在车门，由于矜贵的气质惹得过路的不少学子对他看了又看。
　　“原青野！”柏树咧着嘴扑了上去。
　　一身汗味让原青野皱了皱眉，却还是没推开柏树，他捏了捏小少年的脸，打量了他一下道，“晒黑了，给你买的防晒没涂？”
　　柏树嘿嘿笑了两声，“就时间很急，每天训练跟赶趟儿似的，开始还记得，后来就忘了，现在都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这话其实是柏树随口掰的，上次和原青野不欢而散之后，原青野给他买的那些防晒啥的，他全都没用，别说没用，他一度都想丢掉，刘俊说不要浪费，柏树就全送给他了。
　　原青野皱了皱眉，“防晒还是要涂，一会儿让助理买几瓶送过来，你晒黑了不好看。”
　　柏树吐了吐舌头，“我一大老爷们要那么好看干嘛，又不靠脸吃饭，过得去就行了，再说了，咱家有你负责貌美如花不就行了。”
　　原青野其实心里想得是柏树晒黑后和柏松便不像了，可柏树这一个咱家出来，不知道怎么他心里就被触动了一下，揉揉柏树的脑袋，他带着人往吃饭的地儿走，“不需要你多好看，但晒狠了皮肤会晒伤，听话，防晒要涂。”
　　柏树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满口答应，“行行行，你说涂就涂，你是大爷。”
　　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一家鸡公煲。
　　这家店在原青野在T大上学时就开着，如今这么多年了，还开着，客源还不少，这会儿饭点，里面挤了不少人，还好原青野提前打招呼订了位置，不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以前我和你哥经常来这儿吃饭，他们家的辣很够味，你哥很喜欢。”原青野给柏树倒了一杯酸梅汤，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鸡公煲其实不止是炖鸡，其实还有牛腩煲排骨煲和其他的煲，只不过鸡肉煲比较出名，里面可以加很多东西炖在一起，什么方便面火腿肠海带等等小菜。
　　柏树爱吃辣，本想点个特辣，考虑到原青野还是点了中辣。
　　这段饭本该吃得开开心心，可惜菜刚上来，柏树就听到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原先生？”
　　拿筷子的手一顿，柏树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他抬头，果不其然看见了郭子云那张对着原青野笑得异常灿烂的脸。

51. 你又闹什么脾气？
　　“哦，子云啊。挺巧。”原青野的笑意恰到好处，“来吃饭吗？”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会遇到原先生。”郭子云的脸有些微红，眼睛盯着原青野，眨都不眨，“而且这边都没地方了。”
　　这话里隐藏的信息量柏树就算是傻了都听得出来，郭子云是眼瞎了才没看见他吧？明明两人不对付，还他妈上赶着来找原青野搭话，真够不要脸的！
　　不就是想和他们坐一桌么。
　　做梦！
　　柏树嗤笑一声，“我说郭子云，你有意思吗？咱两关系好到能同桌吃饭的份上了吗？把我当透明人呢你是？恶心不恶心你？”
　　平日里看到柏树都会当透明人的郭子云，此刻竟然看了看他，露出抹笑，“柏树，我知道你对我印象不好，但你也不必这么夹枪带棍地说话。”
　　柏树：“？？？”
　　什么玩意儿就，这狗逼崽子还他妈几副面孔？
　　骂人的话还没出，原青野直接打断了柏树，“柏树！注意你的言辞！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这么没有礼貌！”
　　原青野的语气严厉，柏树当场就愣了，他以为他忘了，可在这一刻，他还是想起了那天原青野在宿舍里让他道歉的神情。
　　冷漠。
　　无情。
　　他极力想劝自己不要在意，可那个画面就跟有意识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他脑子里钻。
　　他闭了嘴，不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原青野。
　　原青野并没有作出别的回应，他再次看向郭子云，带着笑，“柏树脾气比较急躁，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如果不介意，就坐下凑个桌一起吃吧。”
　　郭子云瞪大了眼，里面惊喜不止，“真的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们这是个四人桌，郭子云从善如流地坐在了原青野边上。
　　柏树看着两人说说笑笑，郭子云说自己吃不了太辣，原青野便让服务员拿了菜单，重新点了一道不辣的，不仅如此，原青野还为他倒酸梅汤，盛饭。
　　真的和谐极了。
　　成熟男人和仰慕他的小男孩。
　　当真是般配。
　　柏树一腔热血霎时就熄了个透，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原青野不会不知道他不喜欢郭子云，也不会不知道他和郭子云之间的过节，那天他跑出宿舍的时候，明明就把这些事都讲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原青野并不在意。
　　他不在意是不是喜欢郭子云，也不在意他心里到底难不难受，他在意的只是自己和郭子云父亲的合作，又或者郭子云不带掩饰的仰慕让他颇有受用，所以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些行为。
　　真的没意思。
　　没意思透了。
　　原青野肯定对郭子云有些好感吧，撇去他和郭子云的过节不谈，郭子云的确有副好皮囊，皮肤白皙，长相俊朗，浑身都透着娇贵。
　　还有那不加掩饰的对原青野的濡慕，无法不让男人心动。
　　更何况原青野以前就说过，他喜欢皮肤白嫩的那一款，今天还说要给他买防晒霜，说白了是不想他变得太黑，影响两人上床时的感觉吧。
　　明明曾经是靠得那么近的人，此刻柏树却觉得原青野离他无比遥远。
　　他到底喜欢原青野什么呢？原青野温柔？可原青野并不是只对他一个人温柔。
　　原青野长得好看？再好看这面相也会随着年纪增长而变得苍白，最后消失。
　　原青野高大成熟？他是高大是成熟，可两人相处的大多数时间，他见到的都是原青野的另一面，斯文中带着霸道和不讲理。
　　或许就是因为别人看不见的这另外一面，所以他才对原青野那么着迷？
　　柏树不知道，他只觉得难受。
　　他有多喜欢原青野，现在就有多难受。
　　可他并不想将这些难受表现出来，白白地让别人看笑话，尤其这人还是郭子云，他哥说了，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活得体面，要活得有尊严。
　　他要做一个有尊严的人。
　　郭子云他不喜欢，也不喜欢和他虚与委蛇，既然原青野喜欢，那就让原青野自己应付去吧，他不稀罕。
　　柏树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对两人笑道，“看来两位的确是相逢恨晚，我就不打扰两位二人世界了，祝两位用餐愉快。”
　　拿过桌上自己摘下的帽子，柏树头也没回地出了鸡公煲店。
　　原青野好像叫了他两声，但那又怎样呢？
　　柏树步子走得不是很快，如果原青野有心，一定追的上来，可他没追出来，这不就说明了在原青野心里，他就连一个郭子云都比不上吗？
　　走到西区门口，柏树在走到自己宿舍楼下时被人拽住了手，他回头，看见了原青野。
　　挣脱原青野的手，柏树语出讥讽，“你追我干什么，你的小朋友小心肝在店里等你吃饭呢。”
　　原青野脸色不太好看，“你又闹什么脾气？刚才不是还好好的，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柏树不想这么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一张嘴，说出的言辞就扎人得很，“大家？这个大家指谁？只有我不开心吧，郭子云别说多开心了，他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你不开心吗？我看你很开心啊，和郭子云说说笑笑不知道有多开心。”
　　原青野强忍怒意，“他只是我生意伙伴的孩子，一起凑桌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在乱想什么！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别让我难做？做人大度一点，同学间有点小打小闹不是很正常，你就非要揪着上次的事不放吗？”
　　“大度？”柏树都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就有些发酸，“你跟我说让我大度？你知道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吗你就让我大度？”
　　“我不管发生了什么，让这事过去行不行？就当是为了我。”原青野不耐烦地道。
　　“原青野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报道那天我占了三号床，接着和舍友出去领校服，回来发现他妈把我占床的东西全都在了地上，在我解释之后还不愿意让出这床，强词夺理就算了还拿钱羞辱我，一千一千地加价，让我把床位卖给他，还说让我别太贪，还说我没教养！”
　　“什么时候这个社会有钱就占据了道德高点了？我柏树是没爹没娘，但不代表我没有教养！郭子云先动手推得我你知道吗？我哥给我买的那块表，在我被他推倒时磕在地上摔碎了镜面你知道吗！”
　　“他们家仗着有钱把我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用钱侮辱我，侮辱我的人格，你来了不仅不帮我，还让我给他道歉？行，我给他道歉！但我他妈还不能记仇吗！必须看见他就要谄媚地迎上去笑吗？”
　　“什么时候讨厌一个人就变成不懂事了？”
　　“啊？原青野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讨厌一个人就是不懂事了！！”
　　【作者有话说】：想杀渣男的同学在哪里？！！！

52. 你不配叫我乖乖
　　脸上湿润了一片，柏树意识到自己哭了，他狠狠擦了两把脸，奔来就有些晒黑的肤色被他一擦，隐隐地泛了红。
　　“原青野，我没指望你做我的英雄，可我也从没想过在别人把我往泥地里踩的时候，你会成为帮凶。”歇斯底里的质问过后，柏树的心只剩下了一片寂静。
　　他淡淡地望着原青野，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我自认为我够大度了，我哥给我买的表三十万，我自认倒霉没要他赔，可这不代表我就不介意了。”
　　他拿食指戳着自己的心，“郭子云和他父母给我造成的侮辱，我记在了这里，一丝一毫，一点一滴，全都记住了，绝对不会忘，也绝对不会原谅。”
　　“我喜欢你，所以你帮郭子云，我不怪你，你让我大度，我也理解你，可原青野，人心都是肉做的，我喜欢你是没错，但你也正在消耗我的喜欢。”
　　柏树太难受了，他觉得自己胸膛像是破了个洞，血从那个洞里咕咕咕地往外流，把他的体温都给带走了，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心里很凉。
　　“你要是觉得郭子云好，你就去找他，他喜欢你你不会看不出来，但别再说我不懂事也别让我不计较了，因为你每说一次，就是在往我心上捅一次刀子。”
　　“我现在是疼没错，但等心里喜欢你的那股热血流干净了，我也就不疼了。”
　　这番话让原青野觉得心底发闷，他没料到柏树心里居然藏了这么多情绪，也没料到他对郭子云竟然已经恨到了这个地步，“乖乖，你听我……”
　　“原青野，你别叫我乖乖。”柏树淡淡地打断他，“这个世界上，配用这两个字叫我的人，只有我哥。我不想见你，你走吧。”
　　不等原青野给出什么反应，柏树利落地回了宿舍。
　　他真的太难受了，早知道喜欢原青野会这么难受，他就不喜欢他了，他从没想从原青野身上获得什么利益，现在想来，还不如奔着利益去。
　　至少现在就不会心脏都泛着抽疼了。
　　回宿舍之前柏树去水房洗了洗脸，调整了一下情绪，以免被舍友看出点什么端倪。
　　不过倒是想多了，因为他到宿舍时舍友都还没回来。
　　开了门，柏树脱了军训服把自己摔进床里睡了。
　　由于中午没吃东西，下午开始训练时就出了状况。
　　一般集合之后为了调整队伍状态，教官会让站军姿，时间少的半个小时，多的一个小时也有。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正值最热，柏树顶着暴晒站了没到半小时，眼前就开始发黑，最后只听见几声女孩子的尖叫，便彻底没了意识。
　　汤睿从开始就感觉到小朋友脸色有点苍白，特地注意了一下，果不其然没多久小朋友直接两眼一闭，整个人就往地上倒。
　　他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才阻止了柏树摔在地上的厄运。
　　小朋友面色潮红，汗液都把军训服给浸湿了，皮肤灼热，手却很冷，看起来是中暑的症状。
　　汤睿抬起头问了声，“谁知道医务室的位置？”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吭声。
　　没办法，汤睿一手穿过柏树腋下一手穿过膝下，直接以公主抱的姿势把柏树抱了起来，他一边往篮球场外走一边对旁边连的教官喊道，“虎子，我这儿有个小孩中暑了，我送他去医务室，你帮我带会儿队。”
　　虎子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对着汤睿比了个ok的手势。
　　柏树没晕多久，送到医务室后汤睿把他的军训服给扒了，加上室内凉爽，没多一会儿就幽幽转醒，汤睿给他弄了一杯含盐水，喂着他喝。
　　只是一口，柏树就噗了出来。
　　汤睿被他喷了一脸，气氛当场就变得尴尬起来。
　　柏树神也回来了，他看着满脸是水的汤睿心底发虚，吞吞吐吐地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那水太咸了……”
　　真是咸，他感觉自己喝的都不是水，是盐。
　　汤睿抹掉脸上的水，重新弄了杯回来塞到柏树手里，“自己喝，我算是怕了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就是往人家脸上喷盐水。”
　　这回入口的水没那么咸了，只有一点点咸味，柏树咕咚咕咚灌完一杯水，才觉得好受不少，“你是故意的吧，刚才那杯水都咸死了。”
　　汤睿被人戳中心事，眼神飘忽了两下，不自在的摸摸鼻子道，“哪能故意啊，就是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放多了。”
　　柏树默了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那你就不能重新弄一杯？”
　　汤睿笑，“我觉着问题不大来着，反正都是盐水，不就是咸点，凑合凑合也能喝。”
　　柏树：“……”
　　这事确实是汤睿理亏，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问道，“我看你身体挺健康，前几天那么训都没事，今儿怎么就突然中暑了？”
　　柏树言简意赅，“中午没吃饭。”
　　汤睿挑挑眉毛，“不应该啊，我都看见原青野带你进了鸡公煲那店……”说着他见柏树脸色不太对，心里顿时明了，“你两吵架了？”
　　柏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这么八卦？”
　　汤睿哈哈两声，“他确实不像会哄人的那种类型，都是别人哄他，哪轮得到他哄别人，你说你也是，没事看上这么个玩意儿，糟心不糟心。”
　　柏树本来心里还有点不开心，直接给汤睿一句这么个玩意儿逗笑了，“他不是你店里的VIP吗，你在背后这么说人合适吗？”
　　汤睿拿过他手里的塑料杯丢进垃圾桶，“可算是笑了，你还是笑着有感染力，拧巴着脸跟个七老八十脸上长满褶子的老太太似的。”
　　柏树想否认，却见汤睿摆摆手走了。
　　他也没放在心上，人家是教官，还得管一个连呢，能把他送到医务室都算是仁至义尽了，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他。
　　可他没想到，十分钟过后，汤睿又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个军用的保温桶。
　　“这啥？”柏树一脸懵逼地看着汤睿把保温桶塞进他手里。
　　“你问的是这个桶还是问的里面装的东西？”汤睿脑回路清奇，答非所问。
　　柏树嘴角不自觉抽了抽，“两个都问吧。”
　　汤睿反坐在椅子上，两手搭着椅背，答道，“这个桶么，是我的桶，里面装的东西么，米饭加三菜一汤，你不是没吃饭么，吃吧。”
　　柏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按理说汤睿完全可以让同学送他来医务室，也不必给他打饭，还用的是他自己的工具。
　　汤睿乐了，“这就叫好了？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你是我的兵，再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你出事不是，赶紧吃吧，等你休息好归队，该训的一个都不会落下，更不会给你开小门。”
　　不知道咋的，看见汤睿的笑容柏树也没忍住跟着乐，“要脸不要，谁要你开小门了？”
　　见柏树恢复了不少活力，汤睿起身揉揉他脑袋，“赶紧吃吧，吃完好好休息会儿。”
　　他转身走到门口，步子又停住，回头看着柏树，汤睿神色认真，“小猴子，如果你不是非原青野不可，我建议你趁早抽身。”
　　柏树有些意外汤睿会跟他说这些，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原青野心里有人。
　　可惜这答案汤睿无法明显地告诉柏树，他不想插手这事，说出这话都算是过线了，要是原青野知道，怕是会跟他起龉龃。
　　可对上柏树清澈的眸子，汤睿还是隐晦地解释了一下，“他不适合你。”
　　柏树突地笑了，“他不适合我，你适合我吗？”
　　【作者有话说】：害，你们要的深情男二？？

53. 还没有汤睿对他好
　　柏树说这话纯粹属于一乐。
　　所谓的口嗨就是这样，反正我嘴巴上爽了，管你是咋想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汤睿竟然对他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阳光从后面斜洒过来，在汤睿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黄，和那天他睡醒看见的原青野不同。
　　那天的原青野在天上，离他很远。
　　而今天的汤睿在地下。
　　绿色的军装衬得那腰杆笔直，裤脚扎进了作战靴里，仅仅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安全感，那让柏树觉得好像他一伸手就能摸到这个人似的。
　　和刚才与他说话时的嬉笑不同，收了笑认真起来的汤睿少了那份平易近人的活泼，多了份不自知的凌厉，像开了封的刀剑，锋利无比。
　　“他的确不适合你，但你要真觉得我适合你，我倒挺同意这个观点。”
　　柏树被这话噎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就是纯粹一口嗨，可汤睿竟然还真认认真真地回了话，那眼神坚定，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尴了个大尬。
　　柏树还没想出话来回应，汤睿又挂上了一脸漫不经心没心没肺似的笑容，“不过我对心里有人的对象不感兴趣，等你什么时候和原青野掰了，我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啥？
　　还有啥叫对心里有人的对象不感兴趣？
　　汤睿这话的槽点实在太多，还有点自相矛盾，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吧，咋还等他跟原青野掰了再考虑考虑？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不过汤睿没给柏树问出问题的机会，摆摆手跑走了。
　　医务室吵吵闹闹，椅子上床上满满的都是人，有穿着军训服的，也有没穿军训服的，期间还有穿白大褂的医生走来走去。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燃烧着的艾草的味道，伴着消毒液的气息，像是黑白无常似的。
　　刚进大学的一些人总是不能很快适应，尤其是心理没那么坚强的类型，而人在生病的时候又异常脆弱，因此医务室里还隐隐约约能听见轻微的啜泣声。
　　当然少不了和父母亲视频打电话的声响。
　　柏树没有父母，虽然他不害怕看见别人的天伦之乐，可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谁不希望能向父母亲撒撒娇，再获得关怀或者拥抱呢。
　　他有哥哥是事实，哥哥不在身边也是事实。
　　说到底云城这座居住了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里，柏树一个人孤单单，他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飘飘荡荡，也不知道去哪儿，更不知道归处在哪儿。
　　他曾以为原青野会是归处来着。
　　可原青野好像并不是。
　　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很幸福，两个人一起为了未来努力，不论是什么艰难困苦，好像都不是难题似的。
　　直到现在柏树才看明白，不是喜欢一个人幸福，是两个人互相喜欢才幸福，而他的确幸福过，在原青野在乎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今天他好像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原青野并不是那么喜欢他。
　　原青野不喜欢他，那又喜欢谁呢？
　　不喜欢他的话，又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在一起呢？
　　他活了十八年，十八年里他在学习里无往不利，可在感情里他却举步难行，那些证明题复杂的数字公式他都能条理清晰地分析明白，如今他却分析不明白原青野的感情。
　　如果原青野真的喜欢他，真的会让他受那些委屈吗？
　　他在原青野眼里，远远没有一笔生意来的重要。
　　说来也是，这生意动辄上千万，而他柏树不过是芸芸众生里不起眼的一粒尘埃，怎么抵得上千万资产。
　　也许原青野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满腔热血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所以他新奇，反正也需要情人，又不需要花钱，何乐而不为？
　　柏树思绪越飘越远，他不是一个负能量很多的人，但再正能量也有能量耗尽的时候。
　　明明心里清楚原青野不是那样想，他就是忍不住去揣测各种可能性，直到肚子传来咕咕地叫声，他才猛然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
　　柏树盯着那铁皮的保温桶看了半晌，打开盖子，上面一层是汤，中间是菜，最底下是饭。
　　也不知道这个保温桶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总之看起来满满当当，对于饿了很久的柏树来说，这些无疑是传递给他温暖的源泉。
　　柏树拿出里面装着的勺子，舀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略带辣意但又不重的口味让他一个没忍住，眼泪就落了下来。
　　不想让陌生人看见自己这丢脸的一幕，他快速抬起手用手肘蹭了蹭眼睛，可惜眼泪擦掉了，喉头的哽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只能低下头一口一口往嘴巴里塞东西，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以此来堵住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很想哭。
　　看吧，汤睿都知道他爱吃辣，在这种情况下吃辣对胃不好，可人给他准备的菜里还是有一个带了微微的辣，不足以造成胃痛，却又能解馋。
　　还专门弄了萝卜排骨汤，中和辣味。
　　而原青野呢，只会一味地禁止，不让他吃，也不会过问他的意见，大多数时候，都是原青野直接决定了。
　　三个月了，他和原青野在一起快三个月，原青野竟然还不如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汤睿对他好。
　　军训时间过得很慢，对军训的学子来说，这种日子过一天跟过三天似的，每一天都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这段时间里，大一最想的就是天天下雨，而除了大一的所有学子，心里想的都是赶紧出太阳吧，最好能晒死这群跟我们抢食堂的逼崽子们。
　　但再慢，时间还是得过去，再天晴，它也有下雨的时候。
　　军训第三周，万里无云的天气终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笑了大半个月的老天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开始疯狂地掉金豆豆。
　　大雨来势汹汹，没两秒细雨就成了瓢泼大雨，操场上的队伍终于是三三两两地散了。
　　除了柏树他们隔壁连，隔壁连兄弟那真不是一般地惨，本来是最早解散的那一批，结果因为欢呼声过于雀跃，雀跃得教官都看他们有点不爽。
　　这么喜欢下雨是吧？
　　行，不用回了。
　　雨里先站半小时军姿再说。
　　反正也淋不死人。
　　四营一连也站了一会儿。
　　主要是汤睿这人吧，性格挺多面的，你说他平时跟柏树说话时嘻嘻哈哈，隐隐还有点儿吊儿郎当的模样，可训练时完全就是另一个模样。
　　冷漠。
　　冷酷。
　　少话。
　　一个眼神撇过来就能让人背后汗毛都竖起来。
　　见队伍也在骚动，他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雨里淡淡地看着，直到整个连察觉到不对劲安静下来，他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动什么？是不是想陪隔壁兄弟连一起站？”

54. 我不怕吃苦
　　这话一出，骚动的四营一连彻底是安静下来了。
　　被雨打散的军姿此时也全部重新站好，一个个稚嫩的身躯站在雨下，远远望去有种势如破竹的气势。
　　汤睿绕着队伍转了两圈，才幽幽开口，“你们觉得军训苦，军训累，整天盼着下雨，这会儿下了雨，我还不让你走，你们是不是心里还颇有微词？”
　　“我们在部队，在雨里训练都是常有的事，撑不下去都得撑！对你们来说，军训只不过是一个月的体验时间，对当兵的来说，这些都是日常！”
　　“或许你们觉得自己不是当兵的，不需要做得这么绝对，但别忘了现在的生活安稳，不过是有人在替你们负重前行，地震火灾水灾，当有灾难降临时哪次不是当兵的冲在前面，而你们看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止是当兵的，还有教师，还有你们这些即将踏入医学生涯的学子，以后都会投身于这种事业，既然你们选择了这个专业，那就证明你们抱着一颗想要救人治病的心。等真正进入医院，那里就是你们的战场。”
　　“你们那是和死神斗争，和死神抢人，工作强度不会比现在少多少，尤其是背负着的精神压力，只会更重！”
　　“而军训是为了什么？不是让你们体验生活，也不是为了故意折腾你们，为的是希望锻炼你们的意志，磨炼你们的心智，让你们能通过了解军人的日常方式学到人生道理！”
　　“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们以后拿什么治病救人！拿什么穿上那身白大褂！又拿什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
　　汤睿的话伴随着沉甸甸的雨水砸下来，不止砸在了身上，更砸在了在场两个连队所有的学生心里。
　　做一个医生有多难？光是读书就要比别的专业多读上一两年，更被说花费的时间精力和钱财。
　　这些刚从高中毕业的青少年，还有着一身热血，选择了这个专业，大多心里都有一个医生梦，听完汤睿的话，他们不少人都红了脸。
　　柏树也微微有些红了脸。
　　“报告教官，我不怕吃苦！我要成为合格的医生，我要救死扶伤！”大雨中，突地一道声音响起，明明稀里哗啦的雨声很大，却没能遮住这道声音半分。
　　这声音是刘俊的。
　　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来自山东的某个偏远小乡村，年轻力壮的男人大多外出工作，村子里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或是妇孺孩童。
　　他曾看到村里的老人生病没钱去医院，也看到因为距离医院太远，一些生了急病的人往往在路上就一命归西，他见过太多这种人情世故，所以他发愤图强要成为医生。
　　所以他是村里唯一一个考起大学的大学生，他想学本事，想治病救人。
　　吃苦算什么，他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报告教官！我也不怕！”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柏树浑身早就湿透了，可他心里是热的，他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为的不就是成为医生么。
　　就算不是医生，别的就不需要吃苦了吗？
　　人生这么长，总有要吃苦的时候，现在这个时候不吃苦，还什么时候吃呢？
　　有了人带头，后面的回应便越来越多。
　　等最后一声落下去，汤睿才看着众人厉声问道，“那这雨还大吗？”
　　“不大！”
　　“能不能克服！”
　　“能！”
　　“声音大点，能不能！”
　　“能！”
　　“听不见！再大点！”
　　“能！”
　　异口同声，气冲云霄，这群年轻的青少年们扯开了嗓子回应，也许在这一刻，他们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责任，什么叫做担当，什么叫做坚韧。
　　汤睿站直对着连队敬了个礼，“希望大家经历这一课，学会了什么叫担当。解散！”
　　整齐合一的鼓掌声过后，四营一连解散了，不多久隔壁连的兄弟连也散了。
　　说实话，柏树没想到汤睿像是能说出那种话的人。
　　怎么说呢，汤睿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那种娇生惯养的调调，因为有钱，所以任性所以为所欲为，看样子就不知人间疾苦，是个高高在上的少爷。
　　说白了看着就像是腐朽到了骨子里的万恶资本主义。
　　但没想到资本主义的太子爷还是挺懂人间疾苦，不仅懂，还下到了基层来做走访建设，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既然下雨不能训练，那就只能整理内务了。
　　队伍解散不到半个小时，柏树就收到了汤睿的信息，说是让他通知下去，半个小时后检查内务。
　　柏树真是郁闷。
　　他发现军训这段时间以来，汤睿与其说在折腾他，还不如是在帮他拉同学的好感度。
　　往更远一点说，汤睿摆明了是在给他提供便利，这种便利无非是等军训结束，竞选班干时会让他比较有优势。
　　本来大家都是新生，也不怎么熟，加上一天到晚都在军训，认识的人除了自己宿舍那几个，往外走顶死也就不到十个人能脸熟一下。
　　但柏树就不一样了。
　　你像平时给连队买水啊，上前示范动作啊，休息时还被汤睿叫出来给大家唱个歌啊，就这种抛头露面的程度，他敢保证他们连的人绝对都认识他了。
　　到时候竞选班干部，上去做自我介绍和竞选理由阐述，这一个过程一走，投票时绝对他的票数要比较多。
　　可柏树他压根没这方面的想法啊。
　　他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什么班干部学生会，那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哥在暑假里跟他说过很多次，那些地方能锻炼人是不错，但也有勾心斗角。
　　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
　　当然柏松的意思还是可以参加一下，大学里最好玩的是什么呢，无非就是天南地北的一群人聚在一个地方，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如果只是纯粹的学习，那将少了很多乐趣。
　　柏树个人倒觉得无所谓。
　　话说回来，因为每个连都只有一个教官，所以检查内务大多都是走个过场，选定几个宿舍教教这些军训的小朋友们怎么把被子叠豆腐块。
　　柏树他们那个宿舍在三楼靠最边上那一块，等汤睿过来时，距离说好的半个小时后检查内务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男人没戴帽子，进门时身边还跟着柏树他们班的助班，本来嘻嘻哈哈的宿舍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几个人同时望着汤睿，大气都不敢出。
　　汤睿几步走进屋，指着最里面那个被子窝在一块儿的下铺阴沉沉地问，“这谁的床？”
　　柏树心里呵呵了一声，还他妈能是谁的，当然是郭子云的啊！
　　【作者有话说】：害
　　也不知道咋的
　　写着写着，突然感觉贼喜欢小汤。
　　三观多正一孩子。

55. 你是郭子云？
　　检查内务的通知下发时，就说明了大家必须整理好自己的床铺，搞好寝室的卫生。
　　柏树他们宿舍是306，因为褚亮做事比较细致，平时也很周到，大家一致推选他做了舍长，卫生在回宿舍大家洗完澡后统一搞了，各自的床铺桌椅也都收拾了。
　　除了郭子云。
　　说起这逼柏树就他妈来气。
　　狗东西没参加军训，整天不见人影，下训回来后发现在宿舍睡觉，褚亮叫醒他，让他收拾一下自己的床铺，结果还对褚亮大喊大叫，说什么打扰他休息了。
　　我休息你妈逼！
　　啥训练都没做，你休息个屁！
　　要不是褚亮拉着，柏树说什么都得跟这个狗逼干一架不可。
　　既然他冥顽不灵，褚亮也就没在管，不过这事儿发生时大家都在宿舍，褚亮为人也都有目共睹，郭子云这一行为算是给另外两个和他一起走的舍友留下了点不好的印象。
　　此时汤睿发问，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柏树和郭子云不对付，也没什么顾忌，更不存在卖队友的行为，这要是其他人的被子，他还能做好人给叠一叠，但对象是郭子云，柏树巴不得他落不着好。
　　于是嘴巴一掀，他道，“郭子云的。”
　　汤睿不记人，如果是连队里的，他说不定还会有点印象，但郭子云没参加军训，从没去过训练场，别说有印象，他就是跟郭子云面对面，也不知道他面前那个就是郭子云。
　　“他人呢？”
　　汤睿这话问完还没两秒，郭子云从门外走进来了。
　　一屋子人全站在地上有点堵，汤睿被人夹在里面，他没看见，脱出而出就是一句，“搞什么！本来这破地方就小，你们还堵在这儿，让不让人进了还？”
　　屋内死一般地静默。
　　门口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中间通道让出来，郭子云一个抬头就对上了汤睿凌厉冰冷的目光，一瞬间他就僵了。
　　那目光像是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了郭子云的背上，让他如芒在背的同时，也感觉到了遍体生寒。
　　“你是郭子云？”汤睿上下扫了一眼刚进门的男孩，语气冷淡，连眉毛都没抬。
　　他能理解有钱有势的家庭会养出嚣张跋扈的孩子这一事实，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忍受，这男孩全身上下的行头的确贵重，加起来也得有数万，只可惜不会做人。
　　傲气太过，便不叫傲气，叫自负。
　　显然这个叫郭子云的，属于后一种。
　　“我是郭子云，有什么……”
　　“跟教官说话不知道先叫报告？”汤睿冷着脸，看不出情绪。
　　倒是其余几个人不敢出声，教官平常训练时也这个表情，通常当他露出这种冷着脸，严肃至极的模样时，那就证明有人要倒霉了。
　　郭子云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这个教官，放在平常他可能早就冷笑一声，不将这个所谓的教官放在眼里，可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对着汤睿，郭子云一点气势都没有。
　　“报告教官，我是郭子云。”尽管心里不愿，这么多人也看着，郭子云不想闹，也不敢闹，只能憋屈地叫了一声报告。
　　汤睿明显打算这么容易放过他，“声音大点，吃饭了吗！连里女孩子声音都比你大！”
　　郭子云憋屈得不得了，他竟然把自己和女孩子作比较！？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他扯着嗓子把刚才的话又喊了一遍。
　　这回汤睿满意了，没让他重喊。
　　郭子云以为事儿完了，越开众人就要往里走，那猛冲的动作，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不爽。
　　可汤睿是谁啊，专整治这种不服管教的混子，有锐气？给你搓平了也就没了，这种人要放进部队里，绝对是头一个挨训的对象。
　　不服从命令，搞特立独行，真要在战争时代，也就是个只会害死队友拖累队伍的垃圾。
　　等郭子云走进去，汤睿才指着那堆在一起的被子问，“这你的？”
　　“是我……”
　　“报告两字不会说？”
　　教官本身就是比较特殊的存在，在这群刚进大学的学生眼里，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跟随，尤其汤睿还是属于那种长相帅气，气质卓越的类型。
　　男孩子跟女孩子不同，女孩子可能会矜持一点，但男孩子相对而言比较大胆奔放，因此306宿舍门外围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围了目睹教官风采。
　　大庭广众之下，郭子云这么对待，一张脸红了又红，却是咬定了不再开口。
　　汤睿也没逼着他一定要开口，只是看着他道，“一个小时前我就交代下来检查内务，要把被子叠好，你叠了吗？据我所知你没参加军训吧，参加了军训的其他人累死累活，回来都把自己的床铺桌台收拾好了，就你没收拾，你是觉得自己比较特殊？”
　　见郭子云脸色青红交错，柏树心里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气，发泄的***让他整个人都尤为舒畅，连带着看汤睿也更加顺眼起来。
　　汤睿的通知下来，他截图发在了班群里，还全体艾特了一遍。
　　郭子云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褚亮也提醒了，可他给的反应是什么？
　　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完全就是他活该！
　　“被子叠不好，那就别叠了，也别盖了，直接卷了丢到楼下去吧。”汤睿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你们现在进入了大学，不是父母襁褓中咿呀学语的小孩了，连这点自己的事儿都收拾不好，还有脸说自己是大学生？”
　　“以后出去了别说军训是我带的兵，给老子丢脸。”
　　汤睿没再看郭子云，而是对其他几个床铺的被子进行了检查，然后夸了夸刘俊被子叠的不错。
　　接着他拉了柏树的被子下来，在地上铺了凉席，将柏树被子放在地上，“虽然叠的不错，不过远远没有达到豆腐块的标准，今天给你们示范一下，怎么叠豆腐块。”
　　走了那么多个寝室，终于开始豆腐块教学了，门外看热闹的新生广而告之，不一会儿306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全是来看怎么叠豆腐块的。
　　柏树被挤得浑身难受，索性爬上床，坐在了床沿上。
　　他盼着腿手撑着下巴，看着汤睿边倒腾他的被子边解说过程，一个想法突地就击中了他。
　　汤睿这家伙，不会是专门来找他的被子叠豆腐块的吧？
　　【作者有话说】：小汤帅气啊！

56. 原青野，我们分手吧
　　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纵使学校发的那个被子软趴趴，最后被汤睿那么一倒腾，还真有了点豆腐块的影子。
　　汤睿走后大家围着柏树那被子看了半天，最后刘俊说，“树苗，俺觉着你可以把这被子供起来，军训结束之后再拆，之后肯定还有内务检查的勒。”
　　柏树深深赞同刘俊的话，“我觉得行，反正今天开始，这被子就是我的命，谁敢动它我就跟谁拼命！”
　　好在是现在大热天，晚上也不需要盖被子，学校除了被子还发的有毯子，柏树就算不睡被子，也能拿毯子盖一盖避免感冒。
　　怕自己晚上睡觉会踢乱那豆腐块，柏树还专门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雨下了一天，第二天又是大晴天。
　　军训的日子慢慢熬，最后也熬到了尽头。
　　大检阅那一天结束后，柏树本想和汤睿告个别，但没找着人，索性就算了，反正大家都在云城，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主要他很好奇，汤睿为什么突然会成为教官，等下次见面一定要问问。
　　军训结束第二天就放了国庆长假，高强度的训练过后，这几天的假期简直如逢甘露。
　　放假那天早上原青野专门开车来接了柏树。
　　由于褚亮订了九点多的一班高铁，国庆假日又不好打车，刚巧两人一同出的宿舍门，柏树便央求原青野将褚亮送到高铁站。
　　原青野自然说好。
　　因为是外省人，褚亮买了不少云城当地的特产带回家，大大小小的行李看起来也有点多。
　　柏树自然不指望原青野这么矜贵的人下来帮忙给褚亮拎东西，他打开后备箱，将褚亮的东西往里放。
　　褚亮还有些不好意思，不太那么想坐原青野的车，便扯着柏树小声道，“那个树苗啊，要不我自己坐车去高铁站吧，我打个车也挺快的，要是你那个谁有事的话，我这不耽搁人家事吗？”
　　他不知道原青野到底是柏树的什么人，他统共也就见过这男人一次，还是开学那一次，不过那会儿柏树直接加他名字来着。
　　不过来接柏树，那就证明他是柏树比较亲近的人，既然是柏树亲近的人，那天却帮着郭子云一家人，而不帮柏树，任由柏树被欺负，想来这个亲近恐怕还得打个引号。
　　总之他对这个男人印象不是很好就是了。
　　“放心吧耽误不了什么事儿，而且今天放假高峰期，别说打车了，你要是能叫上一辆车都算我服。”柏树只是安抚褚亮，并没有刻意去解释他和原青野的关系。
　　怎么解释呢？
　　实话实话，他和原青野是情侣关系？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性别取向，尤其是在大学这个熔炉里，说不定会被用心人拿来利用也说不定。
　　又或者官方解释，原青野是他的临时监护人，他哥把他托付给原青野照顾？
　　这个解释未免太站不住脚，如果真是这样，那天他和郭子云闹矛盾，原青野没理由不帮他，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怎么说原青野都要为他说话。
　　可事实是原青野从头到尾没为他说过一句话。
　　这解释拿出来，别说褚亮会多想，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索性就不解释了。
　　不解释归不解释，但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狗血也许会迟到，但它永远不会缺席。
　　这边柏树刚帮褚亮放好行李，那边郭子云就出了西区大门，在看到驾驶座的原青野时，小跑到窗户边喊了声原先生，那语气里的惊喜，当真是把柏树恶心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他也不往前走，就靠在车尾，双手抱胸做个戏外观众看戏，他到要看看郭子云能有多不要脸，能玩出什么清新脱俗的花样。
　　褚亮有点懵，他看看脸上挂着讽刺意味笑容的柏树，又看看都快笑出朵花儿来的郭子云，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郭子云是真惹人讨厌，他又不是不知道柏树讨厌他，两个人在宿舍也不说话，都快成为势如水火的关系了，这还上赶着跟这男人搭话，也不知道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难不成是故意为了气柏树？
　　想到这一层，褚亮对郭子云的讨厌就更上一层楼了，但柏树也不说话，褚亮也只能跟着不吭声。
　　原青野跟郭子云寒暄了两句，郭子云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原先生，我知道这话有点唐突，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带我一截，只要到市内让我打到车就行。”
　　原青野挑挑眉，“你父亲没派人来接你吗？”
　　郭子云挠头笑笑，“实不相瞒，今天家里的司机有事脱不开身，我在手机上打了半个多小时的车，也没打到，谁知道这么好运碰到了原先生，就是不知道原先生愿不愿意带我一程。”
　　放在平常原青野也许二话不说带就带了，但柏树和他争吵的事多多少少还是留了点影响，他回头看看柏树，用眼神询问柏树的意见。
　　柏树只当是没接收到，依旧笑着。
　　原青野会错意，以为柏树同意了，便点点头，“行，我送你一程。”
　　在他印象里，柏树表现出来得一向都不是小气的人。
　　当初原超然把他推下楼梯，他都没计较，如今跟郭子云只不过是跟他发生了点口角，想必柏树早就忘了，也不计较了。
　　郭子云听见原青野肯搭他，顿时喜笑颜开，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就径直坐了上去，直到扣好安全带，他才跟原青野道谢，“谢谢原先生，您可真帮了我大忙！”
　　车窗没关，郭子云那故作天真的话飘出来，传进柏树耳朵里，让柏树当时就有些反胃。
　　褚亮看得一脸懵逼，怎么郭子云就坐到副驾驶去了？柏树不会当场打人吧？
　　事实证明褚亮的担心有些多余，柏树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关上后备箱，拉着褚亮坐进了后座。
　　一路上柏树也没说话，就听见郭子云跟小鸟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先是对原青野表达感谢，然后明里暗里打听原青野的爱好，问他有没有对象，等等之类。
　　原青野时不时地应话，两人聊着聊着还笑了起来。
　　柏树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只觉这画面当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他的对象，正和曾经侮辱过他的人聊得火热，而这个侮辱过他的人，还好死不死地看上了他对象，如果这还不算狗血剧情，那这世上就没有狗血了。
　　可惜的是，他是这狗血里唯一的笑话。
　　柏树不再看前方刺眼到几点的画面，他转头看向窗外，思绪飘了很远。
　　把郭子云送到市内，郭子云说是为了感谢原青野，非要原青野的联系方式，原青野说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两人你来我往了半天，柏树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你把电话给他。”
　　褚亮还得赶高铁，为了郭子云这么个玩意儿误了点不值得。
　　柏树发了话，原青野看他好像不在意，便给了。
　　送完褚亮回到华章，上了楼关上门，原青野从背后抱住柏树，亲吻他的脖颈，“晒黑了，还是不听话，没有擦防晒。”
　　柏树没推开原青野，但也没回应，他只是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突地觉得无比心累，说不清是哪里累，说句矫情的话，就好像过尽千帆了似的。
　　终于，在原青野的手探进他上衣内时，柏树开了口。
　　“原青野，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终于！！！
　　苗苗雄起了！

57. 那天你为什么不帮我？
　　说他坚持不下去也好，他的喜欢是假的也好，反正说什么都好，总之柏树不想再和原青野这么处下去了。
　　以前原青野也有很多小情人，他在意过，最后也因为对原青野的在乎而选择不计较，毕竟后来两人在一起时，原青野答应他处理干净了。
　　那时候柏树无疑是开心的，高兴的，他想就算原青野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百分百的喜欢他，他也有自信能让原青野爱上他。
　　如今想来，当真是年少轻狂。
　　原青野过于优秀，本身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
　　这一点柏树并不怪，原青野有能力，也印证着他的眼光不错，看上的男人很优秀。
　　他心里过不去的是原青野的态度。
　　柏树想他之所以不在意原青野以前的小情人，大约是原青野摆明了态度，他会为了自己处理干净那些人，不论是唐棠还是韩子夏，始终都不过是原青野的过客。
　　他以为他才是归人。
　　可惜一个郭子云就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他并不是什么归人，他也是原青野的过客。
　　自从那件事过去之后，他一直反复在做一个梦，梦里原青野和郭子云一家人言笑晏晏，郭子云父亲说他不知好歹，不知所谓，接着原青野就会冷漠着一张脸，让他识相点，拿了钱把床位让出来。
　　更过分的是，梦里的原青野，不仅让他给郭子云道歉，还压着他跪下了。
　　他记得自己一直在无声地落泪，他哀求原青野，求原青野不要这么对他，可原青野无动于衷，甚至嘲笑他说，他一个区区柏树，哪有他上千万的生意重要。
　　他叫自己懂事。
　　他竟然让自己懂事。
　　柏树每每醒来都难受极了，心脏不止发闷，还发疼。
　　尽管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原青野不是那种人，不会按着他下跪道歉，可潜意识里那副画面已经成了柏树梦魇般的存在。
　　他并不是怕原青野压着他下跪，他只是怕自己在原青野心里的分量不够重。
　　事实上的确不够重，仅仅一个郭子云，就叫他吃了这么多委屈，怎么可能重呢。
　　柏树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在原青野的心里，稍微占据一点重量，那天在宿舍，原青野还能那么淡然那么无动于衷地叫他把床让出去，让他道歉，让他受那种屈辱吗？
　　柏树不知道。
　　他没见过原青野爱人的样子，所以无从可比。
　　看啊，多可笑。
　　他和原青野连上床那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甚至还睡在一张床上，却仍旧能感受到原青野不爱他。
　　可笑的是，这浅显的事实，他竟然花了三个月才看明白。
　　不过也不能怪原青野，本来就是他自己主动追的原青野，从始至终原青野都没说过他爱他，是柏树自己会错了意，以为原青野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心里多多少少对他有感情。
　　也以为两人在一起后，感情会加深不少。
　　到头来果然印证了那句我以为原来只不过是我以为。
　　原青野愣了愣，没把柏树的话往心里去，他以为是刚才在车上郭子云找他要号码那事惹到了小朋友，便笑道，“吃醋了？我没想给他号码的，那不是你开口让我给的么？”
　　柏树抓住原青野在他衣服里的手，拉出来后转身与他面对面地道，“原青野，我认真的，我们分手吧。”
　　小少年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活泼俏皮，满眼都是认真严肃的神色，原青野甚至从这双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有些些微错愕的影子。
　　错愕过后便是不悦，原青野不耐烦地点了一根烟，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边问柏树，“为什么？分手总得有理由吧。”
　　柏树现在这个样子和以前他那些撒娇的小情人很像，之前踩过界的韩子夏也用过分手的戏码，可笑的是他们根本不是情侣关系。
　　那会儿原青野觉得新奇乐意哄一哄，但一件事发生多了，就变味了。
　　没意思。
　　他以为柏树多少会比较懂事，但如今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是的，原青野至此还没认识到柏树是铁了心的真心想跟他分手，他以为柏树说分手不过是用来博关注的手段，就跟他以前的情人一样。
　　柏树实话实说，“我觉得你并不爱我。”
　　原青野吐出一口烟圈，满脸都写着不耐烦，“你觉得我这个年纪，还把情爱挂在嘴上合适吗？”
　　柏树看着他这模样有些想笑，可事实上他只觉心痛无比，内心更是一片荒凉，原来原青野竟然觉得他的年龄不适合把爱挂在嘴上？可自古以来，爱不都是用来说的吗？
　　他初中时学校有个小卖部，小卖部是一对四十多的夫妻开的，两人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可爱女儿，尽管到了这个年纪，尽管在女儿面前，老板每天也会对老板娘说我爱你。
　　什么时候年纪成了决定能不能把爱说出口的阻碍了？
　　行，就算原青野说的话是真的，他堂堂大公司的老板，不为情情爱爱所累，性格使然也让他不能把爱挂在嘴上，可行动呢？
　　柏树自问好像没有从原青野的所作所为里感受到被爱的情绪。
　　许是他天生感受能力薄弱？
　　柏树像被扼住了喉咙，他张张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原青野将烟摁灭在烟灰缸，“听话，别闹了，这段时间我可能是有些忽略了你，但公司也忙，你也要理解理解我，好吗？”
　　他上前握住柏树的手臂，“现在休了国庆假，我陪你出去玩，就当补偿你了，上次不是说出海结果没去成么，我带你出海好不好？”
　　柏树没说话。
　　原青野上前两步将他抱进怀里，“或者不出海也行，你说你想去哪里玩，我都陪你，这七天假期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好不好？”
　　好不好？
　　放在以前来说，柏树会说好，和原青野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会不好？
　　可放在现在，柏树竟然也不愿意了，原青野露出的温柔越多，他心里那根刺就越深，他会越来越陷入那个无法摆脱的梦魇。
　　可他喜欢原青野吗？
　　当然喜欢，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没有骂过原青野一句，都愿意把那些委屈往心里压。
　　只是柏树分不清原青野到底喜不喜欢他。
　　男人的目光温柔，有种让柏树觉着自己在被疼爱的错觉。
　　他是不是可以给原青野一个机会？给这段感情一个机会，别那么容易就判了死刑？也许原青野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柏树心想如果原青野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他就再给原青野一个机会，如果不能，那这段感情，的确没什么走下去的必要了。
　　他呼了一口气，问道，“那天在宿舍我和郭子云发生矛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
　　【作者有话说】：小树苗心软哦

58. 我是你重要的人你还会这么对我...
　　发生矛盾？
　　原青野沉思了一下才想起来柏树说的事到底是什么回事，他没想到过去一个月了，柏树居然还记着这事。
　　他微微蹙眉，“不就是发生了点口角么，你怎么还抓着这事不放了，你以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原超然推你下楼，摔成脑震荡你都没怪他，怎么一个郭子云就过不去了？再说那天我不是解释过了么，他父亲和我有合作，我不好驳他的面子。”
　　柏树心里最后那点希冀也被原青野这段话给打散了，当真是散了，就好像那团名为喜欢的情绪被人拿刀正中红心，而施刀者并没有怜悯地就此收手，而是转动刀柄，彻底将其搅得破碎不堪。
　　他想大概这就是他和原青野的区别。
　　在他看来郭子云那件事无比重要，因为那关乎到了他的尊严，而在原青野眼里看来，那只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小到原青野觉得那仅仅只是口舌之争而已。
　　柏树以前有多喜欢原青野，现在一颗心就有多痛。
　　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何其正说初恋很美，但有时候也很痛，现在他大概明白了，光是喜欢原青野，就耗尽了他的全部心力。
　　而原青野还拿着刀戳他心，怎么能不痛呢。
　　“原青野，如果你真喜欢我，你会放任郭子云那么侮辱我吗？你会在明知道郭子云喜欢你的情况下，还那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扯不清，让我误会吗？”
　　“如果我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最无法割舍的人，你还会这么对我吗？”
　　柏树这话说的艰难至极，他甚至听到了心破碎的声音。
　　原青野则罕见地沉默了。
　　他想了想，如果柏树是柏松，他的确不会放任这件事的发生，郭子云别说想换床铺，就连他对柏松出言不逊，自己都会让他付出代价，更别说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说到底柏树不是柏松罢了。
　　所以他才不愿意去替柏树解决这些，也不愿意为了柏树损失那几千万的生意。
　　原青野的沉默让柏树心痛更甚，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比沉默更甚的答案呢？说白了原青野不够在乎他罢了，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不就是分手吗，谁没分过手呢？
　　柏树扯出个笑，“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吗？原青野，我现在承认你说的那句话，我们不合适，可惜你很早就发现了，而我到现在才发现。所以我们分手吧。”
　　“我会搬回自己家住，当然我不会告诉我哥，你要是不放心，隔三差五回来看看就行，我们以后就做简单的哥弟关系吧，我还是叫你青野哥。”
　　柏树一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事情走到最后一步，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幸好他搬到原青野家里的东西也不多，稍稍收拾一下，也都收拾了个干净，叫了个车把行李搬回了自己家，好在有家政定时清扫，不然柏树光是搞卫生，怕是人都要废。
　　住回熟悉的地方，柏树感到轻松的同时却也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
　　这四个月对来他说像是做梦，和原青野认识，谈恋爱，又分手，顺带还搬了三次家，以前他还觉得谈个恋爱几个月就分手的人不靠谱，没想到现在他也成了不靠谱的一员。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觉着没意思，柏树打了个电话叫何其正出去玩，两人把地点敲定在了妙音三楼。
　　说来妙音这地儿也挺奇特，一共五楼，一楼商场二楼饭店三楼酒吧，四楼KTV五楼酒店，当然四五楼的配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柏树不太清楚，他个人觉得更像是大杂烩啥都有。
　　听说失恋和酒更配哦！
　　柏树寻了个小沙发，和何其正窝在里面，又喊了一打啤酒，直接拿嘴开盖对瓶吹。
　　何其正看得是心惊胆战，关键是柏树这倔驴脾气，这时候肯定也不会听劝，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当然喝他肯定喝不了多少，他得留点神到时候照顾这个醉鬼。
　　和柏树从小一起长大，何其正觉着好友一向洒脱，为人仗义，还见义勇为，热心助人，总之是个根儿正苗儿也红的打大好青年一个。
　　就是这好青年性取向长歪了，当然他不是嫌弃柏树喜欢男人，世界上这人吧，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喜欢吃萝卜，总不能硬逼着别人吃萝卜，不让人吃青菜，对吧？
　　话虽糙，但理何其正觉着是这么个理。
　　所以当初知道柏树喜欢男人，他也只是郁闷了一天，也就缓过神来了。
　　管他喜欢男人女人，只要柏树自己觉得开心，男人女人又有什么要紧，反正日子是柏树他自己过，他作为朋友，在柏树有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东西，轮不上他管。
　　退一万步说，他觉得柏树没爹没妈，没长歪就已经很他妈的了不起了，尤其是他不仅没长歪，而且三观正，为人还特别好。
　　不就是喜欢男人吗，又不犯法，他喜欢就随他喜欢呗。
　　多大事似的。
　　但何其正最怕的不是他喜欢男人，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男人。
　　比如说原青野，他之前就说过原青野不适合柏树，他们俩的差距太大了，而且原青野身心都不干净，不知道和多少人发生过关系。
　　说白了他觉得原青野没有心，柏树和他在一起，得到的结果不会好。
　　他也很后悔当初鼓励柏树去追原青野，要是他没说过那话，柏树是不是就不会被鼓励到了？
　　结果是不是不一样何其正无从考证，不过现在他还是挺庆幸看到柏树和原青野分手这一幕的，在还没不可自拔的时候抽身，对柏树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痛当然是会痛一段时间，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上的人。
　　但痛完也就好了。
　　所以何其正也懒得阻止他喝。
　　柏树是下定了决心借酒消愁，十分钟不到，一打24瓶的酒被他造了整整一半。
　　期间还来过不少搭讪的，目标无一不是全冲着柏树，当然男的比较多，何其正在一旁看得怪稀奇，难不成他们gay之间还有个什么雷达，能够专门检测到对方的性取向？
　　陪了柏树又半小时，何其正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尿意击中，去上了个厕所。
　　结果这厕所一上就坏了事，他这还没离开五分钟，柏树居然就跟人闹出了矛盾，那手里的酒瓶子都快抡到别人脑袋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分手是肯定分手了，不用想。

59. 我就是没爹没妈怎么了！
　　何其正吓得他妈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把柏树面前，想拿过他手上的酒瓶，后者不给他这机会，就是不给他。
　　没办法何其正只能退而求其次抱住柏树的腰，把人往后拖。
　　柏树不依不饶，“凉茶你别拉我，让我恁死这个狗玩意儿，什么东西啊就敢吃老子豆腐，老子是你能碰的人吗？人模人样的不学好，专门骚扰小男生？”
　　他本来喝酒喝得好好的，这个油腔滑调的男人上来不打招呼就坐在他旁边，坐他旁边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死不死地撩他？
　　小帅哥有对象了吗？没对象介不介意有一个啊？有了的话介不介意多一个啊？哥哥活儿不错哦。
　　柏树都他妈快吐了好吗，这哪儿来的傻逼？就这几百年前不知道过时到拿条臭水沟里的撩妹技巧，还有人敢拿出来用？
　　信不信告你性骚扰啊！
　　就算退一万步说你这套撩妹技术还有人吃，但你能不能把你外表条件捯饬一下？就那半长不长的头发，还整个爆炸头，都油得要打结了好吗！还有那头皮屑，都他妈快跟下雪了一样！
　　这也就算了，但你出门能不能刷个牙？大兄弟你张开嘴就是一股味儿你知道吗？最要命的是你还颇有自信心，觉得自己口气清新一级棒，甚至对着他呵了口气？？
　　柏树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当场嗝屁！
　　行吧，他是个文明社会的大好青年，别人搭讪证明他有魅力，总不能因为别人外在条件差了一点就对别人恶言相向对不对？
　　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说了，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柏树自认为自己挺善良，所以他没理那男的，想用沉默让男人明白他无声的拒绝。
　　谁知道男人脑回路跟他不一样，不觉得沉默是拒绝，而是承认，当即屁股一挪，从柏树旁边那张沙发挪到了柏树边上，手更是直接搂上了柏树的腰，甚至摸上了柏树的屁股。
　　鲁迅现在有句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柏树本来心情就在低谷飘荡，这男人还不知死活地凑上来，不动手都对不起他自己，一股火儿从脚底冒上头顶，柏树直接拎着啤酒瓶就站了起来。
　　之后，之后自然没砸下去。
　　因为何其正出现了，在关键时刻拉住了他。
　　“说话要有真凭实据！有人看到我吃你豆腐了吗！”男人当然是咬死了不承认，甚至还开始污蔑起柏树，“你这个小朋友怎么回事，你以为你是多漂亮的女孩子不成，我放着女孩子不去搭讪，要跟你个大老爷们搭讪吗！简直胡说八道！”
　　柏树一听更气了，要不是何其正拉着他，他恐怕这时候已经把男人掀翻在地了，可被何其正拉着，他走不到男人面前，一气之下直接在玻璃桌上磕碎了啤酒瓶，由于太大力，酒瓶破了的同时，玻璃桌也碎了。
　　玻璃炸裂声淹没在酒吧喧闹的音乐里，不过在柏树那桌周围的人还是听到了声响。
　　一些人被吓了一跳，循着声响望过来，就见一个少年被人拦抱着腰，手里还拿着一个破了的啤酒瓶指着个男人喊话，“狗东西，敢做不敢认？你敢发誓说刚才摸老子腰的那个人不是你？还女孩子？女孩子能看上你这么个破烂玩意儿？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是个鬼德行！”
　　这话说的的确不留情面，更何况柏树那嗓门还不小，不少人都听见了。
　　一个模样讨喜青春活泼的小少年和一个邋里邋遢还油腻不堪的老男人说的话，不管怎么样，大多人都比较倾向于前一者。
　　虽说很现实，可这世界归根结底就是个以视觉先入为主的世界。
　　一时之间不少目光都落在男人身上，充满打量的意味，像是那些在菜市场买菜时对菜品挑挑拣拣的大妈，偶尔挑到一个坏菜，嫌弃的味道溢于言表。
　　男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他好歹也是个老总，平常谁不是阿谀奉承的他？现在来逛个酒吧，居然还能栽在一个黄毛小子手里？
　　这口气怎么也吃不下。
　　男人叫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不过是见你一个人喝酒太猛，怕你喝太急伤身，过来劝一句，你二话不说就污蔑我吃你豆腐！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你有证据吗！该不是你暗恋我，想借此吸引我注意力吧！”
　　男人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不少人打起了怀疑念头，难不成真有什么隐情？这男的只是好意，结果小少年误会了？或者是小少年真有那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这种款？
　　这回柏树还没说话，何其正倒先忍不住了，他指着男人骂道，“你还是个男人？吃人豆腐还倒打一耙？！就你那外在条件还暗恋你？你这话说的也不怕闪了腰！不要脸的玩意儿！”
　　男人今年三十多了，眼下被小了自己快一轮的少年骂，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红，跟调色盘似的。
　　逼急了，他也张嘴就骂，“你们两个没家教的黄毛小子，没有爹妈教你们什么叫尊重人吗！看看你们说的词，是你们这个年纪该说的吗？有爹生没娘教的东西！”
　　爹娘这两个字就跟柏树的逆鳞差不多，平常说说也还好，他的确没有爹娘，但男人在这个时候提起来，无疑是点燃了油桶，直接让柏树就炸了。
　　那动作，要不是何其正使出了全力，怕是真要被他挣脱。
　　纵使如此，柏树也红了眼，“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敢说别人没有家教，我是没有爹娘教，老子没爹没娘，也比有爹有娘教出来的你这个社会渣滓好！最起码老子不会在酒吧里趁着别人小男生喝醉了的时候去摸人家屁股！”
　　柏树当真是委屈极了，说到后面他脱了力，人都有些站不住，喉头更是哽咽了起来。
　　“我是没爹没娘怎么了，我考试拿名次帮老奶奶过马路，我哪点做的不好了？要是可以选，我也想有爸有妈有个完整的家，但你们不能因为我没有就欺负我，凭什么！”
　　柏树最终没憋住眼泪。
　　和原青野分手的事，加上这段时间里受的委屈堆积在他心里良久，终是在此刻全部爆发。
　　男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个地步。
　　围观的人群自然也没想到。
　　谁能想到小少年是真的没爹没妈呢？如果说之前不知情，那现在知情了，那么众人对男人的那番言论自然颇有微词。
　　这世界上的人永远倾向弱者，当一个没爹没妈的小少年不仅被人欺负，还留下了脆弱的泪水，这无疑是激发他们同情心的利器。
　　都不用柏树说，他们就已经联想到了小少年的成长过程有多艰难，在场有些女士，甚至还自动脑补了小少年遭遇到的各种欺辱和白眼。
　　这种情况下，男人肯定落不着什么好。
　　男人此时也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随便钓个小男生了，他就是看上这男孩一个人喝闷酒，看样子像是没有同伴，也好下手，谁知道踢到了一块铁板。
　　情况不对，还是溜吧。
　　“我算是怕了你了，你弱势你说什么都对，我说不过你，我走行吧。”
　　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柏树伤心着呢，也没拦着。
　　周围人见男人走了，大多也都收回了目光。，只不过仍有不少怜惜的目光落在柏树身上。
　　何其正赶紧扶着柏树坐下，他想将那啤酒瓶从柏树手里拿开，以免柏树一个不小心发生点啥意外，却不想柏树还是不松手。
　　不仅不松手，柏树还没完，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手机，嘴上还念念有词，“都欺负我，我来妙音喝个酒都要欺负我，凭什么！老子可认识妙音的老板，老子叫他过来帮老子撑腰！让你们一个个欺负老子！狗东西！”
　　何其正：“？？！！”
　　可他妈快别！你在人家店里闹事把人家桌子都给磕碎不说，还大言不惭说要找人家老板来帮你撑腰？龟龟，脑子都长到哪儿去了？
　　何其正要去抢柏树手机，无奈他铆足了劲儿，也没能抢过来。
　　他意识到柏树可能是有些醉了，醉了的柏树一向力气都很大，他低头看了看，果不其然地上倒了不少空啤酒瓶，而那个装啤酒的箱子，已然空了。
　　何其正只觉得头疼，这都什么事儿啊！
　　柏树不知道好友心里的想法，他只是觉得难受得很，今天非得出了这口气不可。
　　他没有汤睿的电话，只有微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那边汤睿正和以前的老班长们喝酒，手机开了震动，军装裤厚实，加上现场热闹，他一时没感受到，直到一轮酒敬完坐下时贴着大腿的部位震动个不停，他才意识到有人打了电话。
　　掏出手机一看，不是电话，而是视频电话？
　　更稀奇的是来电人上面显示的是小猴子？
　　柏树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汤睿一时懵逼得很，人都没有搞清楚状况。
　　老班长见他这个模样大笑道，“睿睿你这什么表情，该不是出来偷喝酒，被家里老婆知道了，让你回去跪搓衣板吧！”
　　其他人听见也笑，“我看像！想当年睿睿可是咱们连里最白白净净的那个，而且还可不服管，人傲得不行，没想到现在倒是第一个找到老婆的人！还被老婆管得死死的，这才出来多会儿就查岗了！”
　　“哈哈哈哈哈！睿睿别愣着啊！赶紧接电话！”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
　　小汤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60. 汤睿你人在哪儿
　　汤睿张张嘴，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来电人不是他老婆，可见这群人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索性也就不解释了，这种时候解释，对这群人来说就是掩饰，没用。
　　按下接听键，汤睿还没开口，柏树那张青春洋溢剃着寸头的脸就占满了视频框。
　　少年那边嘈杂得很，灯光也很暗，五颜六色的激光灯一直在晃，映得那张小麦色的脸更加黑了，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很，开口就是质问。
　　“汤睿你人在哪！”
　　中气十足，颇有些质问的意味。
　　这道还隐隐有些稚嫩的少年音一出来，老班长几个人愣了愣，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气氛都诡异了不少。
　　老班长是这群人里面最年长的那个，虽说如今升了官，但大家班长班长地叫习惯了，也就没改称呼。
　　他对同性恋这个词还比较陌生，不太懂，于是奇怪地望着自己边上的副班，无声地问，咋回事？睿睿喜欢的不是女娃子，是男娃子哇？
　　班副拍拍老班长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解释，现在这都什么年代了，喜欢男娃子女娃子不都一个样，只要睿睿自己喜欢，管他男娃子女娃子哦。
　　老班长为人豁达，一想也的确这么回事，汤睿当初进部队时就比较叛逆，不对，那都得用离经叛道来形容了，人野的哦，他要是喜欢男娃子，倒也没什么稀奇。
　　说到底都是曾经一起经历过无数训练同甘共苦过的伙伴，在座的虽然不理解，但都表示了接受。
　　汤睿也没想藏着掖着，大方地道，“在和战友喝酒。”
　　柏树现在这状态，不管汤睿说什么，总得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一番，“你还有心情喝酒！我在你店里被欺负了你知不知道！那个狗东西他摸老子屁股！他们都欺负我！你不帮我你还去喝酒！你跟他们一样，都看我没爹没妈就想欺负我是不是！”
　　汤睿微微皱眉，他没见过柏树这副不讲理的模样，倒不是不耐烦，就是第一次见着这炸毛的模样，还有些可爱？
　　就是话里含着委屈，听着怪让人心疼。
　　“你喝酒了？”平常状态下，这小猴子也干不出这种事儿。
　　“喝酒咋了！我花了钱的！又不是白喝！凭什么不能喝！”柏树脑子烧的不太清醒，他隐隐知道对面跟他视频的人是谁，有一丝残存的理智在阻止他，说他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内心最深处，又有另外一道声音在怂恿他，说你可劲儿作吧，汤睿肯定会原谅你的。
　　这声音来得莫名其妙，柏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想那么多，再能喝酒，整了一箱十来度的酒后，他也顶不住了。
　　汤睿有些无奈，“我没说你不能喝，你还在妙音吗？”
　　柏树脖子一梗，“在！我被人欺负你，你是老板，我等着你来给我撑腰呢！让他们好好看看，老子可不是他们随便能欺负的！”
　　汤睿简直哭笑不得，“你等着，我过来给你撑腰。”
　　挂了视频，他对桌上几个人点头致歉，“你们也看到了，今天这酒可能是喝不下去了，明天吧，明天全程我做东，保管你们吃好玩好。”
　　几个战友当场就开始敲筷子敲碗起哄。
　　老班长笑着摆摆手，“老婆重要，你去吧，我们两天后走，还得在云城呆两天，有你破费的时候。”
　　汤睿也不含糊，拿起桌面上的高度数白酒给自己倒了三杯，对着几个战友一饮而尽，当是赔了罪。
　　老班长看着他急匆匆的背景，摇着头咂嘴，“看睿睿这样子，怕是喜欢惨了这个男娃子哦，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猴急不稳重？”
　　汤睿倒不知道没听到老班长说的这话。
　　事实上他就算听到了，也无法给予回答，因为他连自己喜欢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说句实话从记事到现在，他就没喜欢过谁，上学那会儿的确不少男男女女追他，不过他都没那意思。
　　他也试着和一个姑娘谈过，结果是两个人脱了衣服都赤裸相见了，他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没意思，就提了分手。
　　人姑娘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问他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明明该是我见犹怜的模样，但汤睿心里愣是翻不起半点波澜，他甚至觉得那姑娘哭得丑死了，不止脸丑，声音也烦得很。
　　那时候起汤睿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天生有点感情缺失。
　　本以为他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柏树。
　　但你说他喜欢柏树，往心窝子问，还真不至于。
　　汤睿这个人生在云城顶层富贵之家，父母感情和睦，不过却因为工作忙碌，对汤睿大多时候都采取的放养政策，不曾缺少过钱财方面，当然关爱可能少了一些，但也疼爱。
　　不过汤睿智商高，少人陪伴，独自长大的过程中没有人给他树立正确的价值观，等汤家父母发现时，汤睿已经长歪了。
　　打架斗殴，冷漠寡情，最严重的是他已经开始藐视法律，走在了刀锋边缘。
　　那会儿汤睿才堪堪十五六，却因为对化学感兴趣，已经自修完了大学课程，用天才来形容他丝毫不为过，但也有句话说天才和疯子，不过一线之隔。
　　汤睿站在那条细线上，已经隐隐有发展成为疯子的迹象。
　　汤父汤母肯定不愿意儿子变成边缘人，便托了关系，直接把人丢去了部队，想以此来塑造汤睿正确的价值观。
　　刚进去那会儿汤睿确实离经叛道，不服管，也不听命令，那会儿队伍里的人都比他大两三岁，对于这个仿佛出于叛逆期的弟弟也是颇为照顾。
　　时间久了，汤睿心里也知道这些人是为了自己好，加上他那些行为连累全队人一起受罚，大家对他仍旧照顾，汤睿多多少少有些触动。
　　他一共在部队呆了三年，第一年改造，第二年奋发，由于优异的表现和天生的方向感手感，历经了重重选拔成为了特种部队的狙击手。
　　之后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发生意外，为了救整个队伍，被敌人开枪打中肩胛骨附近，失去了成为狙击手的能力，最后选择了退伍。
　　但汤睿再也不是那个冷漠寡情的只差一步就会成为疯子的存在了，三年的部队生活让他明白披着那红色五星期的神圣使命感，以及那份守护祖国河山的热血，永远住在了心里。
　　退伍那年汤睿十八，汤父汤母替他保留了学籍，回来后他就去了T大上学。
　　那一年，他大一，认识了大四即将毕业的原青野和柏松。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汤可牛逼了！

61. 两分钟赶不过来这经理不用做了
　　汤睿和战友喝酒的地方和妙音隔了一个区。
　　他开着自己那辆越野，上了高速，硬生生把时间压缩到了十五分钟内，赶到了妙音。
　　最后他是在三楼沙发那里找到的柏树，他被几个服务员围在了中间，但因个子高，汤睿一眼就看到了他，先前没看见人他担心这小猴子真被人欺负狠了，现下看见了，心里倒松了口气。
　　快步走过去，汤睿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好像是柏树砸碎了什么东西，需要赔偿。
　　柏树个儿高，汤睿比他更高，而且和柏树不一样的是，汤睿是冷白皮，部队三年生活风吹日晒都没把他晒黑一点，肤色白皙得比个女孩子还好，尽管酒吧里昏暗不止，柏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见汤睿过来，他有些弯的背脊立马挺直了，眼睛都亮了起来，“汤睿！”
　　汤睿勾起个淡笑，这看到靠山就跟小狗摇尾巴似的行为，倒是和小时候相比一个模样，他走过去对着何其正点点头，又垂眸望向柏树，询问道，“怎么了？”
　　柏树插着腰，一口气把面前几个服务人员指了个遍，“他他他他，都欺负我！”
　　几个服务人员对着告状似的行为颇有点嗤之以鼻，其中一个女人更是嗤笑了一声，“这位客人您瞧您这话说的，我们不就是让您赔偿您砸碎的玻璃桌么，怎么就欺负您了呢？”
　　其余几个服务人员也纷纷点头应和。
　　汤睿不是经常在店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走走停停地旅游，就算在店里，也大多都呆在五楼自己的办公室，很少下来。
　　由于低调，事情大多都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妙音一些底层员工，还真不认识自己家老板长什么模样，加上这次他剪了村头，就更加没人能认得出来了。
　　不然这几个服务员要知道柏树告状的对象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怕是当场就能变了脸色，哪还能嗤笑。
　　“你们就是欺负我！”柏树手里的碎酒瓶子还没放下，提起来就指着那几个服务员，“那个狗男人摸老子屁股的时候你们不来，等他走了，你们就过来要我赔桌子！我又没说不赔！你们就说我闹事！什么意思啊你们！”
　　先前开口的女人显然很不耐烦，在她眼里，柏树就属于那种喝醉了酒还发酒疯的人，这种人她见得多了，不就是不想赔偿吗，还觉得自己可牛逼了。
　　最恶心的是居然还找帮手来告状。
　　呸！什么玩意儿！
　　“我说客人，您这话就不对了，您也看到了晚上我们有多忙了，没办法时时刻刻地关注每一个客人的现状，您是否真的遭受到了您所说的事我们有待商榷，但您砸碎了玻璃桌是事实，的确需要赔偿。”
　　女人说完这还不算完，竟然还小声叨叨，“再说了，谁知道您是不是真的被人摸了屁股，又不是女孩子，长得也就那样，说不定还是您血口喷人呢。”
　　虽说酒吧嘈杂，可站得近听句话也不难，汤睿的脸色在听女人嘀嘀咕咕时就沉到了谷底，在女人说完后，那双眸子里已然酝酿了一番风暴。
　　他一手扣住柏树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过了柏树手里那半个碎啤酒瓶，先前何其正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没能拿走的东西，男人看似好像轻轻一掰，就给夺走了。
　　直接将柏树的头按在自己肩窝处，汤睿伸手摸摸他脑袋，眼睛盯着那女人，嘴却在跟柏树低语，“没事不怕，我给你撑腰，这些糟心玩意儿就别看了，脏眼睛。”
　　柏树本来还有些挣扎，在听完这话后就不动了，他拽着汤睿的衣角，鼻尖全是属于汤睿那股浓烈到了极致的阳刚男人味儿。
　　不知道脑子是给酒灌晕了出现了幻觉，还是其他原因，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个怀抱的味道有些熟悉？
　　来不及深究，柏树浑浑噩噩的脑子先听到了汤睿的话，那声音冰冰冷冷，和他感受到的温暖体温像是两个极端。
　　“把常周奇叫出来，我倒想看看是不是他教你这么跟客人说话的。”
　　常周奇是谁？
　　妙音有五层，五层楼每一层都有个管事的，常周奇就是三楼那个管事的。
　　女人不认识汤睿，还能不认识常周奇么？听到面前这男人直呼他们经理名次，脸瞬间煞白，周围几个服务员也都面面相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出事倒还好，这要真出了事，客人对经历投诉他们服务员，小点说是要扣工资进行惩罚，往大了点说，那可是要开除的啊！
　　妙音这种地方，就连服务员的工资往高了算，都是要上万的，只要不傻，谁愿意失去这份工作？
　　女人内心忐忑，也顾不得了，只想赌一把，便笑道，“刚才是我口无遮拦，如果冒犯了您，真是对不起，给您道声歉，但我们经理比较忙，可能没时间过来。”
　　汤睿没时间天天巡视，但各个楼层管事的联系方式还是有的，对女人的说辞他并没相信，只是面上冰冷意味渐重，“如果他连客人的纠纷的管不了，那以后也不用再管了。”
　　他用无名指和尾指夹住碎啤酒瓶嘴，其余几根手机摸出自己手机，给常周奇去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声音里透着些惶恐，“老板？”
　　汤睿言简意赅，“给你两分钟到三楼靠厕所的小沙发这儿，否则经理这位置你也不用做了。”
　　电话很快挂断，快得常周奇都愣了一瞬，接着下一秒他立马拔腿狂奔起来。
　　没到两分钟，一分半后常周奇就赶到了汤睿所说的地方，由于过度奔跑，到时他还不住地喘着粗气，纵使如此，他仍旧是站得笔直，一边喘一边道，“老……老板，您找……找我？”
　　老板两字一出，女儿瞬间瞪大了双眼，她看向冷着脸的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老板？
　　老板不是长头发吗？不是应该穿着西装一表人才吗？
　　怎么会穿着迷彩裤绿T恤，一看就是土到掉渣的这种装扮？
　　【作者有话说】：小汤霸气！
　　昨天生日，嘿嘿。
　　今天能否可耻地求一波投喂？

62. 要么她走，要么你走
　　63.
　　“你很忙？”和看女人时冰冷的眼神不一样，汤睿看常周奇的目光异常平静，平静得就像一滩泛不起任何涟漪的死水，可这潭死水死水下，隐隐透着危险，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即将从水面冒出。
　　常周奇丝毫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顶头老板，而且这问题他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你说不忙？那现在酒吧里这么多人来来往往拥拥挤挤，岂不是下一秒就要打脸？
　　可你要说忙，又觉着有那么点居功自傲的意思。
　　妙音到现在开了这么多年，常周奇也算是老人了，不然也不会坐上这个位置，纵使如此，他也只见过这顶头老板一回，还是入职那会儿，总管让他去认认脸，才见的这位爷。
　　当时他第一感觉是，这老板看着挺好说话，一张俊脸上都是笑，还乐呵呵地鼓励他说好好工作。
　　就这一次，这一次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老板。
　　有一次他们五个楼层管理凑在一起聊天，聊到汤睿，竟都只见过一次，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入职那一天见的。
　　此后他们再也没见过这个老板，工作报告什么的，全部都是交给总管处理。
　　时间一久，倒有点忘了还有个顶头老板这么个事儿。
　　直到常周奇接到这个电话。
　　虽说没见过老板几次，但老板联系方式还是有的，这电话是入职那天存下的。
　　其实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很大区别，毕竟这串数字就跟摆设一样，在常周奇的通讯录里石沉大海，这么多年来，常周奇没对这个号码打出过一个电话，也没接到过这个号码的一通电话。
　　所以当刚才看到来电人时，常周奇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现在看到老板淡漠的神色，他可以确定自己没眼花，不仅没眼花，很可能还即将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俗话说老板找下属，一般只有两个情况，一个是工作做的好，老板要褒奖。
　　但常周奇自认他做的工作不过是平平淡淡，说不上出色，充其量算个稳。
　　不是第一种，那自然只能算第二种了。
　　第二种就是工作做得不好，老板要批评。联系一下上文，老板说话的语气明显不是很高兴，再看看这地板上的玻璃碴子，以及旁边几个服务员铁青铁青的脸色…
　　嗯，不用猜了，他要挨批了！
　　而且都不用做那么多分析！瞅瞅老板手上拿的是什么！半截啤酒瓶！
　　完了，他完犊子了！
　　一系列心理活动不过眨眼间，常周奇再怎么心理活动，也还得回答老板的问题，他找了个比较折中的措辞，答道，“老板经营有方，妙音一直生意都很好，忙是常态，毕竟要服务好每一位客人，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工作。”
　　常周奇自认为他的回答接近标准答案，满分说不上，至少能给个八十优秀分吧。
　　殊不知他这一通操作，尤其是那话，刚好踩在了那个让汤睿不悦的点上。
　　只见男人冷笑一声，薄唇轻启，嘲讽意味十足，“服务好每一个客人？你觉得你服务好每一个客人了吗？”
　　低气压跟早晨的雾气一样蔓延，看起来年轻的男人身上却有着令人可怖的气势，仅仅是两句话，就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冷颤。
　　尤其是常周奇，冷汗直流个不停，和最开始的那句你忙吗不同，这话已经透着质问了啊！！！
　　“你如果真服务好了每一个客人，这里发生了事故你怎么不知道？玻璃碴子一地不说，服务员还当场讽刺客人，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常周奇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面上诚惶诚恐，内心早已把惹出这档子事的服务员骂了八百遍。
　　什么时候出岔子不好！偏偏要今天！这不是坑他吗！
　　汤睿拧着眉头，如今的教养让他做不出对女性指指点点的举动，所以他只是对着女人的方向昂昂下巴，“她是你招进来的人？”
　　汤睿是个比较开明的老板，他没管多少事，所以放的权也比较多。
　　妙音大事都是总管负责，每层楼由每层楼的经理负责，像招人这种事，经理个人决定就行了，并不需要上报。
　　常周奇抬头看了眼，差点没心肌梗塞当场去世。
　　这女人不仅是他招进来的，还和他有亲戚关系！这女的是他老婆的表妹，当时找工作时知道他在妙音上班，便求到他老婆头上，他老婆心软，就磨着自己帮个忙。
　　常周奇在工作方面一向认真负责，严于律己，从不曾***，可他老婆早年跟着他，不嫌弃他穷，吃了很多苦，老婆开口求他，他只能同意。
　　可要早知道这表妹会惹出这么一档子事，常周奇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让她进妙音！
　　这下不仅惹出祸事，很可能还会害他丢掉这份工作！
　　尽管再怎么后悔，可事已发生，常周奇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她是我招的，如果给客人造成了不好的体验，我替她道歉！”
　　汤睿看了眼那低着头的女人，“你替她道歉？她犯错的确有你的责任，可不代表你道歉了，这事儿就完了，做错了事，自然要付出代价。”
　　常周奇低着头，“老板想怎么解决？”
　　汤睿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第一，她给客人道歉，第二，客人原谅她，我不跟你计较，客人不原谅，你这经理年终奖减半，第三，她必须被辞退，否则，要么她走，要么你走。”
　　什么叫杀伐果决？
　　汤睿说出三点，点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不仅是处理了那女人，更是借着那女人处理了常周奇。
　　放在平常，汤睿也许没这么大手笔，可这女人惹谁不好，偏偏要踩到柏树头上。
　　他护着的小猴子，也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欺负的？
　　常周奇几乎没有考虑，便选定了答案，而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女人，也偃旗息鼓，整个人透着股畏畏缩缩的味道。
　　“这位客人，给您造成了不好的体验，是我的过失，实在是非常抱歉，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
　　女人这话其实说的不那么甘愿，她在心底自认自己没做错，砸坏东西本来就是要赔偿，而且那少年长得那么丑，还有男人去吃他豆腐？别笑死人了！
　　同性恋就该去死！
　　而且老板这么护着他，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恶心死了！
　　汤睿混过多少场子，见识过多少人，又怎么看不出来女人的虚假表面，他没拆穿，只是轻轻掐了掐柏树的脖子。
　　“小猴子，这个道歉你接不接受都可以，不用勉强自己，也不用被这话道德绑架，不开心就不接受，做自己就好，其他的我来解决。嗯？”
　　柏树今年十八，酒龄五年，红的白的兑着的，什么酒他都喝过，人送外号小酒神。
　　一箱啤酒是挺上头，却也没上头到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感觉不到的地步。
　　他知道汤睿抱着他，也听到了汤睿维护他的那些话，更感觉到了汤睿话里透着的温柔。
　　汤睿这个人，怎么能那么好呢？为什么对他这么好的人，不是原青野呢？为什么他是先遇上的原青野，而不是汤睿呢？
　　有句话说，没有伞的孩子，必须努力奔跑。
　　柏树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没有伞的孩子，不，其实他比没有伞的孩子庆幸一些，他有伞，只是那把伞也小，光是为了护着他，就拼尽全力了。
　　所以柏树一直都懂事，因为他没有过度任性的资本，在学校读书时，为了减轻柏松的负担，他还偷偷利用假期去兼职，那会儿他甚至都没有成年。
　　他咬着牙向前走，从不曾露出自己的怯弱，不曾暴露自己的柔软，柏松光是撑起他们两个人的家就耗尽了力气，如果他再哭，那柏松还能怎么办呢？
　　他的那些小心思，被一点点用土埋起来，藏进了最深处，匿在了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大家看到的都是快乐的柏树，开心的柏树，豪气的柏树，仗义的柏树…
　　没人看到软弱的柏树。
　　所以没人保护过他。
　　可今天汤睿保护了他，他说做自己就好。
　　柏树以为自己长到十八岁，已经具备了成为顶天立地男子汉的能力，他不害怕任何东西，有无尽的力量，他也可以支撑起一片天空。
　　到头来，汤睿的一句话打破了所有镜像。
　　原来抛开所有外在不谈，把那些荆棘扒开，在柏树的内心最最最深处，依然住着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也许今天的他，可以任性一次？
　　柏树张张嘴，声音嘶哑，“我不想原谅她。”
　　汤睿摸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那我们就不原谅她。”
　　柏树发了话，最后的解决方式自然是按照汤睿的话去走了。
　　何其正目睹了全程，心想这厮看起来像是对树苗有意思，而俗话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汤睿看起来怎么都比原青野那个渣男好，不如就撮合撮合？
　　说干就干，何其正把柏树家的地址给了汤睿，让汤睿送他回家，自己则是脚底一抹油溜之大吉。
　　越野车里，柏树的脑子更加混沌，他跟汤睿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冒出一句，“你是大老板，我是小农民，你不能叫我赔钱。”

63. 他在一天，就护他一天
　　汤睿有点哭笑不得，这性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对钱抠门得很，他想逗逗柏树，手指点了几下方向盘，道：“你砸了我店里的桌子，玻璃都碎成那样了，怎么还不能叫你赔钱？”
　　柏树嘴一瘪，那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明眼能看出来的不高兴，可不高兴归不高兴吧，理偏偏是那个理儿。
　　打坏了别人东西，总归要赔的吧？这天经地义吧？
　　按理说是这样，但柏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是不想赔，之前在妙音对着服务员时他说一定会赔，人换成汤睿，他说什么都不想掏这个钱！
　　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汤睿一定会纵着他？
　　不是，就凭啥啊？凭啥人汤睿得纵着他？汤睿跟他啥关系啊？往顶了算也就是个教官和学生的角色，那妙音里面的各个物件，哪个不贵啊？说不定那玻璃桌子还得上万块呢，人汤睿为啥就要吃这个亏？
　　一个想法接着一个想法往柏树脑子里钻，被酒精占满的脑容量本来就不大，这会儿都直接宕机了。
　　柏树恼火得不行，突地记忆回溯了一个片段，第一次见汤睿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开始低头翻兜找东西。
　　汤睿被他这一出动作搞得莫名其妙，问他，@找什么呢？”
　　柏树压根没理他，继续翻兜，嘴里还碎碎念，“哪儿呢，放哪儿了？”
　　汤睿撇了两眼他头顶，摇摇头笑了两声。
　　不一会儿，柏树终于从某个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跟银行卡差不多大小的纸张，用它抵着汤睿的脸，柏树道，“你说拿着这个去妙音玩，全场免费的！你是大老板，不能说话不算话！”
　　汤睿空出只手接过那纸张，这玩意儿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迹颜料也褪了色，看样子就是洗衣服时忘了掏出来，在洗衣机里搅过。
　　纵使已经面目全非，汤睿仍是一眼就认出了手中的纸张是他的名片。
　　他记忆不差，稍微回想一下就能想出来是怎么回事，应该是那次柏树在妙音受伤，因为原青野的面子，他为了以表歉意给的名片。
　　汤睿名片还真不随便给人，就这一张名片，都能让去妙音的人接受到顶级贵宾的待遇，给了这小猴子一张，竟然还不珍惜？
　　都整得这么皱皱巴巴了，还能找出来跟他提要求？
　　汤睿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之前承诺过柏树，那那话自然做数，再者他也没真要柏树赔。
　　一张桌子而已，值几个钱。
　　把那名片塞进裤子口袋，揉揉柏树脑袋，汤睿道，“那行吧，就不让你赔了。”
　　听到不用赔这几个字，柏树好歹是松了口气，这提着的心一摞，人就泛起了困，不到几个呼吸间，柏树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上一秒天晴下一秒就下雨。
　　汤睿车还没上高速，天上就下起了雨，从沥沥淅淅到倾盆大雨，也不过花了三十分钟不到。
　　不一会儿雨势大到纵使开了雨刷，那雨水也能阻拦了一部分视线，马路上积水渐多，车流也移动得愈加缓慢。
　　汤睿本想把窗户打开条缝隙透透风，但风裹着雨一劲儿顺着那缝儿往里钻，不一会儿窗户边带着座椅都湿了大半。
　　没办法汤睿只能开着车内空调，减缓下雨带来的闷热。
　　柏树倒是好睡眠，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玻璃上，那声响大得能吵死人，偏偏他闭着眼睛睡得香，眉头都没拧一下。
　　汤睿烟瘾上来，想抽烟，可车内空间就这么大，要真抽烟，那烟味儿一时半会儿肯定散不了。
　　抽不了，汤睿只能摸出一根闻了闻，咬在了嘴里。
　　他手搭着方向盘，眼睛落在柏树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
　　之前在妙音见到这小猴子，他没第一时间认出来，主要性情变得有点多，小时候不爱笑，人也胆小，长大后倒胆子大了不少，还会跟人打架。
　　之后他也没想到会跟柏树再碰见，去T大当教官，是因为一个老班长带的队里有个人出了临时状况，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汤睿刚好在云城，老班长便找了他。
　　这种事于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于是汤睿剪了头发去了，那会儿他也没想到柏树刚巧就在他带的那个连里。
　　之所以认出来，是因为柏树剪了寸头，和小时候倒是有几分相像，又听到他朋友叫他树苗，这才确认下来他是小猴子。
　　不过显然小猴子没认出他来。
　　汤睿收回目光，思绪飘回过往。
　　他第一次遇见柏树，应该是他最叛逆的那段日子。
　　那会儿他十三岁，天不怕地不怕，极限运动都敢玩，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也不回家，整天就在外面跟一些社会上的人鬼混，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流氓二流子。
　　那时候的汤睿冷漠寡情，整个人透着股对世界的淡漠。
　　他有个秘密基地，那是个废弃了很久的公园，公园里有个滑滑梯，坐在上面，可以看到最美的日落。
　　他经常去那里看日落。
　　然后在某一个日落的黄昏，他在那个公园里遇到了柏树。
　　那时候的柏树多大？五岁还是六岁？汤睿记不太清楚了。
　　他印象很深的是，那天柏树抱了个小书包，浑身脏兮兮，头发上还粘着口香糖。
　　不仅如此，他后面还跟着两个比他高点的小孩，半推半拖地把他拉到了废弃小公园，抢过他书包就开始翻。
　　柏树鼻子眼睛通红，要哭不敢哭，整个人显得可怜兮兮。
　　汤睿坐在滑梯上面看日出，半夜没打算管这事，小学生欺负幼儿园小朋友，这事儿太低级，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管。
　　而且他还挺想看看柏树到底会不会哭出来，当然结果也挺出乎汤睿意料，明明整个人憋的都有些抽抽了，最后还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汤睿实在看不下去，冲着那两小学生喊了一声，而小学生不愧是小学生，见有人便丢下柏树飞快地跑了。
　　那两人一走，柏树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泪水甚至在那沾满灰尘污渍的脸上都冲出了两条小道。
　　汤睿当时嫌弃得不行，冷着脸道了一句不准哭，柏树被吓得当场打了个嗝，眼泪也憋住了。
　　汤睿实在见不得这小破孩邋邋遢遢的模样，从兜里掏出纸巾就上手给他狠狠擦了两下脸，没擦还好，擦完更丑了，汤睿当时看着那张被他越擦越脏的脸，心里就更不爽了。
　　柏树也不敢出声，这面前的大哥哥看起来凶巴巴的样子，他怕他要是出声了，会挨打。
　　汤睿看见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就更气不打一出来，“别人欺负你不会还手？就站着给人家欺负？蠢死了！”
　　柏树不敢说话，他低着头拽着衣角，还时不时地抬头瞄一眼汤睿，等后者眼睛看过来，他又低下头，周而复始。
　　汤睿本来心情不好，见他这样子也不知道咋的就被气乐了。
　　他带着柏树回了家，找了剪刀把柏树那一头被口香糖粘在一起的头发全给剪了，又给柏树洗了脸，弄好了点饭吃，最后送柏树回了家。
　　当然他没进去，他只是把柏树送到了家门口，看着柏树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门。
　　后来柏树老来废弃公园找他，汤睿不是每次都在，但也和柏树见了不少次面，柏树告诉他自己叫树苗，但由于第一次见面时这小孩脏兮兮的跟个猴子似的，汤睿就一直这么叫他。
　　再后来他出了点事，住了一段时间的院，再回去废弃公园时，柏树已经没来找过他了。
　　不来就不来吧，左右不过是个小屁孩就是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汤睿也再没去过那个废弃公园，后来他发生了很多事，又被送去了部队，再出来上大学时，那个废弃公园已经拆了重建成小区，没了所有以前的影子。
　　那段过往，便被汤睿埋在了记忆深处。
　　他倒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有重新遇见这小猴子的机会，原本也想问问他后来为什么不再来找自己，可想想汤睿还是没问。
　　小猴子压根没认出他来，说不定早就不记得了，他也不是什么喜欢怀旧的人，就这么着吧。
　　只是这小猴子当初他能护着，现在他也能护着。左右小时候护了也有一年左右，长大了继续护着也没什么不好。
　　看着是坚强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弱，动不动就给人欺负。
　　至于原青野，分了也好，之前他是看小猴子喜欢原青野，不好说什么，怕小猴子伤心，也不敢告诉他事实。
　　虽然不想承认，可于汤睿来说，柏树的确是很特殊的存在，尽管他们之间存在着将近八到九年的年龄差，尽管时间白驹过隙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尽管柏树已经不是那时脏兮兮的小猴子。
　　但梦回前朝，汤睿能记得的，一直都是那个脏兮兮的扒着他的裤腿，跟在他后面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叫睿睿的矮豆丁。
　　那是他的小猴子。
　　是他游走在寂寞世间冷冷清清一个人时，抱着小书包闯进他世界里，与他一起看滑梯上绚烂夺目黄昏落日的灵魂。
　　那时的他自私冷漠，寡情薄义，没有什么能牵动那一颗石头般的心。
　　而保护柏树的那一年里，是他为数不多且有暖色的曾经。
　　因为心中有了挂念，所以才会有顾虑，行为水准才变得有度，走的路才不会是一条单行道，路的尽头也不会叫灭亡。
　　而那条汤睿走的路，正因为有了柏树的存在，才不会那么快就变成绝路。
　　小猴子不记得他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他汤睿在这云城一天，只要他汤睿还能在这云城呼风唤雨一天，他就能护着他一天。
　　护着那个粘着他，满眼只有他，小声且坚定地叫着他睿睿的小猴子。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汤深情啊！

64. 我要睿睿
　　雨缠缠绵绵下了半夜，车也堵到了凌晨，在交通警的指挥下，拥堵不堪的马路稍稍恢复了一点流动性，但因路上积水已经多到可以淹没平常小轿车的底盘，导致许多车直接当场报废。
　　这就导致本来顶死了一个小时左右车程的路途，在暴雨和堵车的加持下，直到早上五点才堪堪走完。
　　汤睿熬了一晚上，眼睛下面都有了些灰青。
　　雨势渐渐停下，柏树住的这一片别墅区房子不是很多，空气不错，没有市中心闷热，早上很是凉爽，汤睿关了空调把车窗降下，呼了几口新鲜空气。
　　云城靠海，还有河，不论是夏天还是冬天，早晨的雾气都重，特别是碰上下雨天，凌晨四五点那会儿雾气尤其浓，五百米开外视线一片模糊。
　　雾气重，自然也比较凉。
　　汤睿探身从后座扯了件自己的外套，小心给柏树搭上了。
　　小猴子喝了太多酒，这会儿还睡着，他们这个别墅区安保性挺好，没有门卡进不去，汤睿索性把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外，借此也眯会儿。
　　一个晚上熬下来，加上之前还喝了酒，汤睿也有点顶不住了。
　　想来倒是有些好笑，部队出来后他一向奉公守法，做个对社会有益的有为青年，像酒驾这种事，他多少年没做过了，之前情急之下想赶回妙音，竟然也忘了自己喝过酒的事实。
　　以后这种事可不能再干了，得给小猴子树立个好榜样。
　　汤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柏树睡得很沉，酒精的作用让他整个人都掉进了黑夜的深渊，意识像被装上了千斤重的铁片，一个劲地往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坠到了底，一道刺眼的白光照进来，驱散了黑暗，柏树眯着眼，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很是不耐烦，还透着些许高高在上的意味。
　　柏树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了一个抱着小书包的小孩。
　　那小孩仿佛四五岁左右，低着头，怀里还抱着一个很漂亮的小书包，这会儿应该是下学时间，他被两个稍大的男孩堵在了学校外面那颗大榕树下面，而其中一个要抢他书包，嘴里还骂着，“小杂种，你不准和瑞琪说话！”
　　柏树热血助人，生平最看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行为，立马迈开腿上去就准备救人，“你们干什么！”
　　他想将那个抱着小书包的小男孩护在后面，却不料伸出去的手不仅没碰到他，反而是直接从小男孩身体里穿了过去，这一幕让柏树呆在了原地。
　　而那个小男孩一开口，更让他脑袋混乱无比，他听见小男孩委屈巴巴地说，“是她跟我说话的。”
　　这声音很是稚嫩，却无比耳熟，耳熟到他曾经天天会听到——这是他自己的声音，这个受人欺凌的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柏树自己。
　　是啊，小时候的他一点也不坚强，相反很瘦弱，因为长得过于粉雕玉琢，还听话，所以很受老师的喜欢，甚至还有一年级的女孩子专门过来找他说话。
　　可这世间事有好就有坏，有人喜欢他，自然也有人不喜欢他，因为缺少父母，加上柏松又很忙，这时候的他远没有长大后那般无惧，他内心脆弱，孤独，还特别胆小，他潜意识地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就连在学校笑都不是很大敢。
　　不喜欢他的那些人，会暗地里骂他是小杂种，还会丢他的东西，抢他的书包，过分的还会朝他吐口水，甚至还有往他头发上粘嚼过的口香糖。
　　小孩的恶意来得直接又不加掩饰，柏树被欺负了回家也不敢告诉柏松，每当柏松问起来，他就说自己和同学们玩所以才脏兮兮。
　　柏松忙，也没有太注意。
　　而柏树却越来越胆小，越来越自卑，连抬头都不敢，那段时间，上学都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段记忆在他成长过程中不是很愉快，所以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下意识地将其掩埋了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他甚至都快想不起来了。
　　这两个一年级的男孩子之所以欺负他，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找了他说话，还送给他糖吃，他们觉得嫉妒，就跑来欺负自己。
　　可怜自己当时都不知道为什么受到那些对待。
　　柏树没说话，他跟在那个小小的自己后面，看着那两个男孩把他半推半拖地带到了一个废弃公园，然后接着就抢他的书包，将他的东西一股脑儿地空在地上，又是踩又是摔的，嘴上更是不干不净地骂他小杂种。
　　陈年往事看起来已经远远没有小时候那般不可接受，可对于那时候的柏树来说，这样的欺辱显然是不可跨越的鸿沟，他心里难受极了，眼泪下一刻就能夺眶而出。
　　但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说实话，其实那时候的柏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自尊，也不知道自尊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下意识地觉着，不能在欺负他的人面前哭。
　　就好像只要他不哭，他就没有输似的。
　　可欺凌这件事，本身就没有输赢可言，错都不在他，输赢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们总是喜欢将自己的错误归咎于他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许得到，得到了就必须抹黑那个得到了的人，让他感到不痛快。
　　这在大人的世界里有更高的段位表达，比如郭子云得不到原青野，本来就和他不对付，便在各个方面都要恶心和原青野走得近的他。
　　大人们尚且知道迂回，至于不会掩饰自己喜恶的小孩，便表达得相当直接了。
　　就比如说这两个欺负柏树的孩子，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跟他说了话，送了他糖，便要欺负他，就好像欺负了他，人家女孩子就能看上他似的。
　　这事柏树着实想不起来了，他看着这一幕，费尽心思地想，当初他到底是怎么从这件事里解脱的呢？回家又是怎么跟柏树解释的呢？
　　没等柏树想出个所以然，他突地听到了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喂”。
　　紧接着那两个男孩丢下他的书包跑了，徒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十八岁的柏树跟那个四五岁的他一同抬头，一个背着夕阳余晖的人影就那么落进了眼里，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很高大的样子，逆着光的模样像是老师说的天使。
　　柏树愣了，他看着那个身体好像被镀上一层暖光的少年从滑梯上跳下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小时候的他，嘴巴一掀就是嘲讽，“别人欺负你不会还手？就站着给人家欺负？蠢死了！”
　　明明是斥责的话，柏树却好像从话里感受到了温暖。
　　不知为何，这个人好像有他很熟悉的眉眼，他下意识地觉着这个人在他童年时占了很大的比重，可他就是想不起来这个少年究竟是谁。
　　是谁呢？
　　为什么他会把这个人忘了？
　　柏树只觉自己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疼痛和混乱一起涌进来，让他心慌意乱的同时又胸口发闷。
　　他跟着那个小小的自己，看着那少年把他带回家，给他清洗干净身上的污渍，帮他剪掉沾了口香糖的头发，还给他煮了一碗面吃。
　　那碗面看着卖相就不怎么好，汤少面多，都坨在了一块，面条上还沾着什么不可言说的黑沫，说实话这碗面放在现在，柏树决计是不会吃的，他下意识地觉着要是吃了那碗面，性命恐怕都有些堪忧。
　　但对于小时候的柏树又累又饿的柏树那说，那碗面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食物香气，他坐在那张长长的餐桌上，拿着有他一截手臂长的筷子，小口小口地挑着那碗面往嘴里送。
　　吃到下面，他还发现了一个夹在碗中的荷包蛋，说是荷包蛋，其实有些不成型，蛋黄都破了，散在汤里，蛋白也是东一块西一块，但隐隐地还可以看出是个荷包的形状。
　　那个坐在他边上的少年手撑着下巴，对着他笑，“敢说不好吃就杀了你哦。”
　　小小的男孩认真地看着他旁边的少年，“谢谢你，很好吃！”
　　之后少年骑着摩托车把他送回了家，他开车特别快，快到小柏树眼睛都不敢睁，只能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一松手就会从车上摔下去。
　　少年把他送到了家门口，他一手拧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摩托车上拧了下来，昂了昂下巴，少年对他示意门的方向，“到家了，进去吧。”
　　小柏树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小区门口。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柏树几乎天天下了学都会往那个废旧公园跑，可不是每次他都能遇见那个少年，去五次大概能碰见一次，这个比例不是很高，但小柏树潜意识里把那个人当成了朋友，虽然没每次都见到人，也没磨灭他往那边跑的热情。
　　后来他和少年渐熟，他听到自己叫那个少年睿睿，可他翻遍了记忆，仍旧没能找出关于这个人一丝一毫的信息。
　　再后来柏松跟他说他们要搬家了，以后不住在这边，要搬去大房子住，再也不回来了。
　　小柏树听了很伤心，他抱着自己画的画，跑去废弃公园找少年，想和少年告别，可那天他等到黄昏落尽，天色黑沉沉，也没等到少年的出现。
　　记忆的最后，他手里拽着那张画纸，被柏松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孩的两个眼睛像是泡在了水里，红肿不堪，透明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他说，哥哥，我要睿睿。
　　柏松问他睿睿是谁，可小柏树又怎么会知道睿睿是谁，他只知道他叫睿睿，小孩的心里充满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要睿睿。
　　仿佛好像这样，他就能让那个扬着笑叫他小猴子的少年重新站在他面前似的。
　　那股绝望而悲伤的情绪感染了柏树，以至于从梦中醒过来睁开眼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湿漉漉，抬手一摸，那是他的泪。
　　“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男人成熟略带关心的嗓音传进耳朵，柏树缓缓抬头，那一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记忆从内心深处翻涌而出，小时候坐在滑滑梯上对他伸出援手的少年的右眼下方有一颗泪痣，而汤睿的右眼下方，也有这样一颗泪痣。
　　多年前和多年后，这两张脸仿佛在一瞬间进行了重叠。
　　柏树恍然有种穿越时空之感，他张口，嘶哑的声线里挣扎出了两个字。
　　“睿睿？”
　　【作者有话说】：啊哈！
　　让我看看有多少支持小汤的选手！
　　换攻的权利掌握在你们手中。
　　请选择小汤的选手扣1并阐述一下选择小汤的原因！
　　请选择原青野的选手扣2并阐述一下选择原青野的原因！

65. 你在威胁我？
　　那声睿睿明显让汤睿愣了愣，伸出去想给柏树抹汗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难道小猴子认出他来了？
　　可仔细一看，柏树眼里还迷糊着呢，显然没有彻底清醒，应该是无意识叫出的名字？
　　汤睿没忍住勾起唇角，顿住的手也继续下落，替柏树将额头上的虚汗擦去。
　　只是这温存画面还没持续两秒，突地从车外传来了一道低沉又压抑着愤怒的嗓音，“汤睿，把你的手从他头上拿下去！”
　　这声音着实算不上大，只是由于话里语气的严肃和阴沉，让人忍不住有些打哆嗦。
　　本来还有些迷迷瞪瞪，这下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他转头一看，看见了站在车门外的原青野。
　　男人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目光更是阴冷凶狠，仿佛恨不得把眼前人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汤睿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混的那些日子放在现在，恐怕也比原青野猛了不知道多少，说到年轻有为，他可比原青野更有资格接受这个词，更何况原家，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所以他根本不怕原青野，对上这个比他大了几岁的男人，汤睿只是嘲讽一笑，“原青野，据我所知你们两已经分手了吧，既然分手了，你又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种话？”
　　原青野没想到汤睿会说出这话，认识汤睿这么久，这家伙看着多情，碰见好看的男男女女都会撩上那么一句，其实一直男女不沾，身边别说男女朋友，就连个伴儿都没有。
　　或者说他对谁都提不起兴趣。
　　所以之前汤睿在妙音说很喜欢柏树，原青野并未当真，汤睿看着现在是大老板，事业有成，其实骨子里还有股未泯的桀骜，说白了就是年轻气盛，很多话说出来并不是真的，只是过过嘴瘾。
　　可照目前情况来看，汤睿明显对柏树有意思。
　　不然也不会出现此刻他看到的这一幕。
　　想到这一层原青野脸色更加黑了，汤睿又如何？妙音老板又如何？想跟他抢人？他汤睿还得多修炼几年。
　　柏树表明了喜欢他，如今吵架也不过是闹别扭，只要自己好好哄一哄，柏树一定不会跟他分手。
　　“以他临时监护人的身份。”原青野扫了眼汤睿，又看向柏树，“乖乖下车，我们回家。”
　　柏树曾经做梦都想让原青野为他争风吃醋，因为他曾疯了似地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极其嫉妒他的那些小情人们，而原青野却在他们的关系里游刃有余，这种只有他为原青野痴狂的感觉让他难受极了。
　　就好像他在原青野心里根本没什么重量似的。
　　不然原青野怎么都不会为他吃醋呢？
　　如今他真的看到这一幕，原青野因为他和汤睿在一起透出了不悦，还特意在汤睿面前叫他乖乖以此宣誓主权，柏树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他除了一丝丝高兴之外，还有心累？
　　“原青野，柏松把他托付给你照顾我无话可说，可你说，要是柏松要是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会原谅你吗？”汤睿很久不曾争强好胜，但在小猴子这件事上，他没得选，也不愿让步。
　　原青野拧眉，“你在威胁我？”
　　柏松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原谅他吗？显而易见不会，柏树在柏松的生命里占了多大比重他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他现在之所以这么努力奋斗，都是为了柏树，如果知道放在心尖上的弟弟被自己唯一的好友给染指了，他和柏松的友情势必会打上句号。
　　原青野清楚，可他仍旧是回应了柏树的喜欢，一方面他对柏松求而不得，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走到了边缘，得不到柏松那得到柏树也可以，柏树是柏松的弟弟，他们两个那么像，像到他可以麻痹自己，和他在一起的就是柏松。
　　至于会不会被柏松发现，以及发现之后的后果，原青野刻意地忽略了这些，他不想去知道，也不想去思考，好似他不思考，这些问题就能不存在似的。
　　只是存在的问题不会消失，该存在依旧存在，现下还被汤睿这么指出来，原青野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不，”汤睿否认道，“这不是威胁，是作为生意伙伴，我给你的劝告。”
　　汤睿轻轻敲着方向盘，“既然分手了，那就好聚好散，你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和他在一起，我想咱们都一清二楚，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原青野你别忘了，我不傻，尤其是我还亲眼见证过，所以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不介意替你捅破。”
　　男人浑身充满痞气，挑衅意味十足，“这，才叫威胁。”
　　他是原青野的学弟，大一那年入校，他参加了原青野和柏松所在的社团，见到了那两位几乎形影不离的两位大四学长。
　　他曾经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什么样儿的人没见过，同性恋不过家常便饭，尤其在部队走过一遭，汤睿一双眼可谓是火眼金睛，只消一眼，他就明白了原青野看柏松的眼神不对劲。
　　原青野喜欢柏松。
　　有多喜欢汤睿不清楚，可那眼神里处处透着迷恋，想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情感，尤其是一天下午他去社团躲那些示爱的女孩子，无意间看见原青野偷亲睡着的柏松，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原青野对柏松的感情绝不是什么玩玩而已。
　　谁的玩玩而已会在亲吻时夹着无比虔诚的情感？
　　不过可惜的是柏松是个直男，而且还有未婚妻，不可能回应原青野，原青野也不可能告诉柏松他喜欢柏松这事，当然不管他告诉不告诉，这都跟汤睿没关系。
　　损害不到他利益的事，怎么发展都和他搭不着边。
　　之后他自然也知道原青野找了许多小情人，也知道这些小情人和柏松都有相似的面孔，在第一次见到柏树时，他一瞬间以为这就是柏松本人，当然也只是一瞬而已，柏松没这么年轻，而且柏松给不了他那股莫名的亲切感。
　　之后真相大白，柏树竟然是小猴子。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汤睿自然把人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下。
　　原青野要是胆敢再和柏树纠缠不清，还拿他的小猴子当柏松的替身，他不介意把这些事情全部捅给柏松，也让原青野尝尝什么叫肝肠寸断的滋味。
　　“汤睿，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原青野从没这么被人驳过面子，可汤睿和什么其他的猫猫狗狗不一样，他愤怒归愤怒，却不能不管不顾地发泄出来。
　　“你是柏树什么人，又凭什么干涉进我们的事？”

66. 为什么这么饥渴地去勾搭他？
　　汤睿这回没能开口，因为他被柏树抢了先，“青野哥，我和我朋友喝个酒，想必不需要跟你报备吧？”
　　原青野愣了，本来愤怒的脸上此刻挂上了一丝不可置信，他看着柏树，一时之间觉得这个叫他青野哥的少年有些陌生。
　　他们之间有过很多称呼，从最开始的青野哥，到后面的野哥，哥，再到连名带姓的原青野，还有床上时非常亲密的称呼，这些无一例外都给了原青野比较美好的记忆。
　　可现下的这句青野哥，让他觉得无比陌生，柏树不是没这么叫过他，可今天这句称呼，尤其陌生，甚至让原青野感受到了一丝嘲讽。
　　之前柏树说以后见面就叫他青野哥，两人做单纯的兄弟，他以为柏树是在闹别扭，他也以为自己就算听到，也不会有很大反应。
　　可事与愿违，想来这世间的事，大多都是用意想不到来形容的，原青野没想到这句青野哥，当真是让他心梗得不行，说难受不至于，但听着就是全身不对劲。
　　之前柏树不是这样的，对自己说的话他一向都很听，难道是汤睿说了什么？
　　“乖乖，是不是汤睿跟你说了什么？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
　　“原青野！”柏树最后还是没能继续叫出青野哥三个字，一方面着实有些腻乎，一方面他不想再和原青野有什么扯不清的瓜葛，便打断他道，“他没跟我说什么，而且比起你，我想我更了解他。”
　　和原青野认识不过短短四个月，而他和汤睿，认识了一年多，虽说这一年存在于很远的时间长河那边，也久到柏树差不多忘了汤睿这个人的存在。
　　但如今回想起来，再看见汤睿那张脸，他在潜意识里依旧对这个人充满信任。
　　虽说他不知道他和汤睿分别的这么多年里，汤睿到底经历了什么，又长成了什么样的人，可就冲汤睿在妙音保护他的那番行为来说，汤睿于他而言，还是小时候的那个睿睿。
　　所以他信任汤睿。
　　至少比原青野信任得多。
　　原青野这下表情是彻底冷了下来，他沉着脸，连名带姓地叫柏树的名字，“柏树，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告诉你哥，你酗酒而且夜不归宿吧，在我没有生气之前，从车上下来。”
　　柏树看着这样的原青野心里难受极了，到底是曾经拿真心去喜欢过的人，要这么快就忘掉不可能，要他百毒不侵也不可能。
　　之前他还对原青野表现出来的醋意有一丝丝欣喜，欣喜过后就是悲伤，原青野压根不在乎他，在乎的话怎么会这么对他说话，居然还拿出告状这一套。
　　汤睿见他脸色不好，便道，“不想下去就不下去，有我呢。”
　　柏树对他露出个笑，“我没事，我先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等你空了我请你吃饭，再好好叙旧。”
　　这话一出，汤睿便意识到柏树是认出他来了，伸手揉揉柏树的脑袋，他给人解了安全带，道，“我不缺你那顿饭，你把自己照顾好了就行，有解决不了的事打我电话，就是别跟小时候似的，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还手。”
　　现在的柏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瘦弱的柏树，他长成了坚强的少年，也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汤睿相信这样的柏树不会让他插手他和原青野的事，当然这事他也插不进去，索性就留给柏树自己解决吧。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不管了，如果小猴子解决不了，他不介意强行插手，感情这玩意儿脆弱，况且原青野本就不是拿真心待小猴子，两个人之间毫无感情基础可言，一点风吹雨打就散了。
　　说到底汤睿都不知道小猴子为什么喜欢上这么个玩意儿。
　　汤睿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小时候的事，柏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憨憨地笑了笑，打开车门下了车。
　　汤睿倒也爽快，见他下车，道了个别就开车走了，他倒不是不想留，只是留下来显然会妨碍到小猴子和原青野说话，总归是个十八岁的成年人了，得受点委屈，不然怎么做个男子汉。
　　他汤睿看重的小猴子，是被欺负了却不会弯下脊梁的人，而不是软软弱弱只会躲在别人后面的怂蛋。
　　“你们怎么回事？”待那辆越野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原青野才将视线落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身上。
　　柏树头还有点疼，宿醉的后遗症着实有点让人吃不消，而且原青野这质问的语气也令人心生不满，他不想回答原青野的话，越过他就要进小区。
　　原青野拽住他的手臂，声音已然严肃起来，仔细听的话，还能察觉出那里面的不满，“我在问你话，你和汤睿什么关系，叙旧又是怎么回事？”
　　柏树挣扎了一下，被酒精麻痹的身体显然使不上什么劲儿，原青野力度很大，抠得他手臂生疼，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还被这么对待，柏树也有点上火，“我和他什么关系碍不着你的事吧？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应该分手了吧，原先生？”
　　一声原先生当真是充满嘲讽。
　　上一个这么叫原青野的人，还是郭子云，他会刻意软下声调，用那种仿佛不谙世事的模样叫原青野，搭配上少年满是爱慕的眼神，不自觉地就让人软下心肠。
　　原青野不喜欢柏树这副模样，拧着眉头道，“好好说话，还有，我没答应你分手的请求，我们现在仍旧是情侣关系。”
　　柏树心下微动，觉得自己在原青野心中好像还有几分份量，可这想法刚刚冒头，就又被原青野亲手给打得连渣滓都不剩。
　　“所以你能不能管好自己，别去勾搭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你知道汤睿是干什么的吗，你就和人家走这么近？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原青野转而掐着柏树的下巴，和他贴得极近，两人呼吸交错，明明是让人心动的暧昧氛围，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却能将人打冰冷地狱，“还是说是我满足不了你？所以才让你这么饥渴地去勾搭他？”
　　柏树终于挣脱了原青野的桎梏，气愤使他双眼通红，胸膛也是剧烈起伏，少年的声线沙哑，里面含着颤抖，“原青野，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这种随随便便就能和别人上床的人？”
　　【作者有话说】：啊，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渣男。

67. 从来都是你单方面的决策
　　原青野没说话，他的表情冰冷，在汤睿那里受到的挑衅让他有些口不择言，只是身居高位的他向来不会低头，更别说道歉了。
　　如果说前面的质疑只是轻轻刺了刺柏树，那刚才原青野的那番话几乎跟往柏树心上捅刀子没区别。
　　他和原青野认识不算久，四个月而已，四个月确实不算久，但在这四个月里，他们从一夜情对象变成情侣，他们亲吻过，睡在一张床上，甚至还做过最亲密的事。
　　就算是个陌生人，认识四个月恐怕也不会说出如此具有侮辱性的话，更何况是和他有过这么亲密接触的原青野，可原青野不仅说了，还说得没有丝毫犹豫。
　　“我真没想到，原来在你心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柏树鼻头发酸，他瞪着眼睛，手握成拳头，咬牙切齿憋出最后一句，“原青野，你真是好样的。”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股想要宣泄的情绪压下去，他不再理会原青野，径直走进了小区。
　　那张让他曾经魂牵梦萦，仅仅是一个笑容就能让他丢盔弃甲的脸，明明他曾喜欢原青野到不可自拔，也曾为他甘愿忍受那些张狂。
　　原青野啊，这个人是原青野，站在那样的位置让他性格高傲，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斯文的外表下却藏着掠夺和索取，他高高在上，经常在不经意间吐出一些伤人的话语。
　　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会为他流露出一丝温柔，会将自己不轻易表露出去的那一面展现给他看。
　　柏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越陷越深，他不介意原青野偶尔说出的伤人话语，因为他相信至少在原青野心里，他是不一样的，他们住在一起，他们是情侣，他于原青野是特别的。
　　直到刚才原青野呵斥他从车上下来，柏树都还这么想，原青野肯定在乎他，所以才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柏树从没想过会从原青野口中听到那样伤人的话。
　　他更没想过，原来在原青野心中，他的形象会那样不堪，不堪到能随随便便就和另外的男人在一起甚至上床。
　　他知道爱原青野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从一开始他对原青野有好感，到后来喜欢原青野和他在一起时，柏树都清楚这一点，他和原青野之间差的不仅是年龄，更是人生阅历，家世以及各种各样的背景。
　　尽管如此他也没退缩过。
　　他想证明给原青野看，自己对他的喜欢并不是脱口而出的敷衍，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坚持下去，他仅仅是喜欢原青野这个人而已。
　　只是柏树从来没想到，喜欢原青野最大的阻碍不在外物，而在原青野本人身上。
　　原青野真的喜欢他吗？原青野透露出来的温柔真的是给他的吗？如果是那原青野为什么还要对他说那些伤人无比的话？
　　还有睿睿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原青野是不是有什么事正在瞒着他？
　　这些事曝光之后，他能承受得住吗？
　　问题真的太多了，多到柏树不止脑子，就连心都混乱无比。
　　他不怕来自外界的困难，他不怕唐棠，不怕韩子夏，更不怕郭子云，他唯一怕的是原青野模糊不堪的态度。
　　对于唐棠和韩子夏，原青野曾经明确地给出了态度，他站在自己这一边，他为自己处理掉了这些情人，这给了柏树底气。
　　但在郭子云这件事上，原青野的态度模糊不堪，或者说原青野没有模糊不堪，他早就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郭子云，选择了那份几千万的合约，只是柏树看不清，也不愿相信。
　　而且不仅一次，柏树和郭子云交手不过三次而已，第一次宿舍为了下铺床位交手一次，第二次原青野带他去吃鸡公煲郭子云过来要拼桌一次，第三次国庆放假原青野来接他郭子云想搭便车……
　　他和郭子云就交手三次，三次原青野没有一次站在他这边，无一例外全都选择了郭子云。
　　柏树甚至都在怀疑，到底是因为那份价值千万的合约让原青野不得已，还是因为原青野从始至终就没有选择他的打算，甚至连一丝为了他冒险的想法都不曾有？
　　他本对郭子云不屑一顾，可原青野的这些行为让他不安，为此他还嫉妒过郭子云。
　　这些柏树都忍了，可那句带着侮辱性的话语他忍不了，原青野说出那话就是在质疑他，或者说原青野压根就不信他，偏偏在这前几分钟他还为原青野表现出来的类似吃醋行为而沾沾自喜。
　　结果呢，结果就是他狠狠地被打了脸。
　　他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以前看那些同学们爱得死去活来，失个恋跟世界末日了似的，他还嗤之以鼻。
　　直到他喜欢上原青野。
　　这是柏树第一次和人恋爱，第一次就落得了这么个下场，也是这时他才真切体会到，那些疼啊痛啊难受啊，都是真的，不是无病呻吟。
　　“柏树！你站住！”原青野从后面追上来，他重新抓上柏树的手臂，试图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
　　柏树挣脱不开，索性不挣了，尽管被原青野抓着的地方很疼，他也不想挣了，“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是没有说我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还是没有说我勾搭汤睿？”
　　少年的声音很冷，原青野听过这道声音无数的音调，撒娇的，可爱的，迷糊的，大笑的，伤心的，唯独没有听到像现在一样冷得好像掺着冰渣子的这种。
　　曾经听话乖巧的柏树竟然也开始露出自己锋利的爪牙了？
　　说来还是他太宠了，才会让这个少年变成现在这样，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还处处挑战他的耐心。
　　“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我说过郭子云父亲和我有合作，你就不能学着大度点，和他和平相处？还有汤睿，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我可能的确让你受了委屈，但作为补偿，国庆我会陪你出去玩，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吗？”
　　这透着不耐烦意味的话语甚至都让柏树听笑了，原青野真是在一点一点地磨掉自己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喜欢，每当他以为这就是尽头的时候，原青野总会用行动或者言语告诉他，不，这不是尽头，还有更伤人的。
　　手臂上的疼让柏树头脑更加清醒，他看了眼那被原青野掐的隐隐有些泛红的位置，挑起个嘲讽的笑，说来也好笑，之前在床上时，原青野也会弄疼他，就算他明确地表示了自己很疼，原青野也会不管不顾他的感受。
　　而事后原青野怎么说来着，他说这叫情趣。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有苗头，只是柏树被一厢情愿的喜欢蒙了眼，看不清楚。
　　其实到现在他依旧看不清楚，他不知道原青野究竟为什么和他在一起，而他和原青野以前那些小情人相比，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不重要了。
　　柏树平淡地望着原青野笑了笑，“原青野，我们没说好，就从没说好过，那只是你的单方面决策，从头到尾就没有我什么事儿。”

68. 带你去野外生存，去吗？
　　原青野相当不耐烦，“你能不能懂事点，我和郭子云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这种无谓的醋就没必要吃了，适当吃醋增加感情，处处都吃醋只会显得你像个妒妇，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妒妇？
　　柏树这回是当真笑了出来，只是这笑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心酸的滋味，你说多好笑，到现在为止，原青野竟然还觉得他只是在吃醋。
　　“原青野，我明白，我明白得不能更明白了，是你不明白。”
　　柏树重新冷下脸，掰开原青野的手，“你不明白郭子云对我的侮辱到底意味着什么，你只是觉得我不懂事，你不明白郭子云父母对我的侮辱又算什么，你只是觉得我没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你更不明白你在我面前对郭子云一再纵容又意味着什么，你只是觉得我像个妒妇。”
　　“原青野，从头到尾，自始至终，你都认为问题出在我身上，你觉得我没有你的千万合约重要，这点我认，可你没道理帮着郭子云踩在我身上，我是你的男朋友吗？不，我觉得不是，我充其量是你的床伴，甚至连你以往的那些小情人都不如。”
　　“最好笑的是，你连我说的那句分手都忽略了，你以为我是想用这种手段引起你的注意，以此来体现自己的重要性。”
　　“我再说一遍，”柏树深深地看着那双狭长的眼睛，“我们分手吧，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韩子夏也好郭子云也好，你以后想找谁找谁，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们结束了。”
　　原青野向来高高在上，除了童年时母亲早逝，在继母那儿受过不少气，他几乎一生都顺风顺水，感情方面虽说没能得到所爱，却也不曾在任何人手里不快过。
　　从来只有他拒绝别人抛弃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分手这两个字轮到别人对他说了？
　　心下的火越烧越旺，原青野对分手那两个字怒不可遏，只是愤怒的男人并没有失去理智，仅是声音无比阴冷，“你想好了？”
　　柏树点头，“对，我想好了。”
　　原青野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被驳了面子，自然也不可能再跟柏树这么掰扯下去，生而俱来的优越感让他干不出被分手了还要死活拖着的事，于是他看了柏树一眼，冷笑一声甩手走了。
　　柏树目送他上车，再开车离去，才拖着累到极致的身子回到家。
　　柏松定的定时清扫是每周的周一和周五，节假日前后，今天是国庆第一天的正式假期，清扫工人们也休息了，家里空荡荡的，一丝人气都没有。
　　他的那些行李还都堆在客厅没收拾，杂七杂八的东西东一处西一处，杂乱又无章。
　　柏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径直走到沙发边上倒下去，掏过个沙发抱枕抱在怀里后闭上了眼。
　　他实在太累了，累到需要大睡个几天几夜才能缓过来。
　　分手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事儿，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他喜欢原青野喜欢到了提分手就痛得要死的地步，好在不是真死，这年头谁还没分过手，过几天就好了。
　　柏树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要不是肚子咕咕响，他恐怕还能接着继续睡下去。
　　摸出手机想叫个外卖，结果按了半天屏幕仍旧黑漆漆，意识到手机可能断了电，他从书包里摸出充电器插上了。
　　由于失联了快二十四个小时候，柏树开机时手机震动了好半晌，他粗粗看了看，大部分都是凉茶的电话，期间还夹着两个陌生号码，当然微信也是一大堆。
　　他先点了吃的，再给凉茶回了个电话，两人唠了会儿，得知好友并没有因为分手一蹶不振甚至想要做傻事时，何其正相当爽快且利落地挂了电话。
　　龟龟，这果然是铁打的发小。
　　柏树哼了一声点开微信，忽略凉茶的微信，汤睿也给他发了两条。
　　一条是昨天下午五点多发的，问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还有一条是今天中午发的，问他吃饭了没。
　　柏树咧开嘴笑笑，给汤睿回微信，说实话他的确没想到汤睿就是睿睿，小时候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人，浑身都透着你别惹我不然我***这种气息，没想到长大后居然是这副模样。
　　说来也是巧，要不是长大后再遇见，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自己还认识一个睿睿。
　　这个睿睿对小时候的他可太重要了，重要到几乎能和柏松相提并论。
　　他在学校受了欺负不敢告诉柏松，又胆小不敢还手，基本天天都会躲着抹眼泪，而睿睿的出现无疑是拯救他的一束光。
　　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将他护在了自己尚未丰满的羽翼之下，那时的柏树虽不懂为什么，但有一点他无比清楚，那就是跟睿睿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不用害怕。
　　不用害怕别人的欺凌，也不用害怕别人的议论，最重要的是，在睿睿身边，他不会听到别人叫他小杂种，尽管他不知道那个词带有侮辱性质，可他下意识地不想听到。
　　还有小猴子这个称呼，他那会儿很喜欢睿睿叫他小猴子。
　　虽然睿睿有时候凶巴巴，还会威胁他，可实际上可爱得很，不仅不会欺负他，还会给他带很多好吃的。
　　如果不是柏松带着他搬进现在这个大别墅里，他估计和睿睿也不会分开。
　　当然也不会忘了他的睿睿。
　　如今重逢，激动是挺激动，但一方面柏树也有些不自在，怎么说呢，汤睿毕竟不是小时候和他亲密无间的睿睿了，他如今是个成年大男人，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还变得那么成熟稳重，他也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叫人家睿睿。
　　再说了，他和原青野的那些破事汤睿也知道，怪不好意思的。
　　汤睿那边消息很快回过来。
　　【休息好了？】
　　要不怎么说小时候关系那么亲密呢，这么了解他，都知道他不开心就狂睡了。
　　【还行，不就失个恋而已，不至于活不下去。】
　　另一边的汤睿坐在办公椅上笑了，他敲敲红木桌，发了另一条短信过去。
　　【带你出去散心，野外生存三天，去不去？】
　　【作者有话说】：牙疼了一下午了。
　　现在基本是废了。
　　我快死了。
　　啊啊啊啊

69. 为什么不叫睿睿？
　　国庆七天，何其正和家人一起去了国外旅游，柏树一个人孤苦伶仃，也没个依靠，要真自己一个人在家，那恐怕真就像柏松说的那样，外卖解决一切。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跟着汤睿出去玩。
　　旧友重逢，这不正是联络感情的机会吗？
　　于是柏树同意了汤睿的提议，只是他从来没参加过野外生存这方面的活动，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走之前汤睿开车带他去买了不少装备。
　　登山包，冲锋衣，合适的徒步鞋，指南针，药品……
　　很多东西汤睿准备了，像指南针药品这些，不需要特意准备两份，除此之外汤睿还准备了帐篷，方便在野外扎营。
　　进山的路比较远，在郊外，远离市区，汤睿开着他的那辆越野出了市区，还带了个司机，等他和柏树下车后把车开回去。
　　为了怕柏树一个人感觉不自在，汤睿还特地约了另外两个朋友随行，一男一女，男的叫夏天，女的叫松木雅，两人是一对情侣，也是野外生存的好手。
　　汤睿开始玩这个的时候，就是这两人带的。
　　高速公路上，越野车里放着节奏感强烈的英文歌曲，清新空气沿着敞开的窗户灌进来，一望无际的绿色山峦沿路起伏，柏树憋屈的心情也随着这些优美景色开阔了不少。
　　汤睿见他笑了，便从迷彩裤外的刀鞘里摸出一把刀递给他，“野外用得着的东西，算送你的礼物。”
　　男孩子总流着和女孩不太相同的血液，他们热爱冒险，喜欢刺激，刀枪棍棒是他们喜欢的东西，因为透过这些，他们可以释放身体里那股无处可去的热血。
　　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的男孩都爱冒险，也并非说所有的女孩都不喜欢刺激。
　　只是柏树刚好拥有那一份热血，他不太懂刀，但从外表来看，他对这把刀很满意，刀身稍长，银白色，刀刃阳光下泛着光，手柄是黄檀木色，要比刀身短很多，但握起来的感觉很舒服。
　　就是看起来有点……怎么说呢，复古风？不像是现在市面上的那些刀，看起来就酷毙了。
　　汤睿给他的这把刀，更偏向于那种矜贵风，有种刀中贵族的调调。
　　后座的松木雅眼尖地看见这一幕，叫了一声，“你手上这刀不错啊，Buck家出品的119BR，虽然有点上了年纪，但仍然是他们家最受欢迎的刀款之一，不仅做工和性能无可挑剔，还能劈能砍，刀柄后还有护手，挺适合你的。”
　　柏树嘿嘿笑了两声，“汤睿送我的。”
　　松木雅起哄似的叫唤起来，“哟哟哟，我们冷血无情的汤睿居然也开始送人东西了，不简单啊。”
　　汤睿跟着笑，“你能不能把你那鬼吼鬼叫的样子收一收，别吓坏我的小猴子。”
　　汤睿不说话还好，他这话一出，松木雅更来劲儿了，拍的座椅后背啪啪响，“哦哦~小猴子，还你的小猴子，啧啧啧，汤睿，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人这么恶心腻歪呢？”
　　感受着椅背传来的震动，汤睿头也没回，“松木雅我告诉你，你要再不消停，信不信我把你从车窗户给丢出去？”
　　“不信，我可是有我的宝贝男朋友保护着我，才不会让你把我从窗户口丢出去呢，我们家夏天会保护我的，夏天你说是吧？”松木雅往夏天身上一歪，搂着他的手臂撒娇。
　　夏天无奈地点了点她额头，“小祖宗，你可少说两句吧，一会儿真吓着人家树苗，汤睿非得贴了心把你丢出去不可，他要狠下心来，我可打不过他。”
　　“瞅你那怂样！”松木雅嘟着嘴哼了一声。
　　夏天笑着捏捏她脸，抬头对着柏树方向看去，“树苗你别跟你雅雅姐计较，她就平时大大咧咧惯了，说话都不过脑子。”
　　柏树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没事的天哥，雅雅姐很豪爽，我还挺喜欢的。”
　　先前汤睿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他就知道松木雅是个很热情奔放不拘小节的女人，毕竟谁会逮着第一次见面的人又搂又抱呢？
　　那会儿柏松真是尴尬极了，松木雅身材不错，手臂扣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儿地把他往胸前怼，那来自女性独有的特征贴在柏树脸上，当即就把他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别别别，小树苗你可千万别喜欢我，”夏天还没说话，松木雅就连连摆手，“你要是喜欢我，汤睿还不得扒了我的皮，你喜欢他祸害他就行，我有你天哥就满足了。”
　　说实话柏树不知道汤睿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但在他的印象里，不论是gay还是拉拉，总归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给大众接受的存在吧？
　　他没在这两人面前透露过自己的性取向，可松木雅从上车开始，就有意无意地把他和汤睿配对，难道说汤睿喜欢男人？他也是弯的？
　　但就算汤睿是弯的，也没必要把他和汤睿凑一块吧？
　　最尴尬的是，这两人看起来好像对同性恋接受得无比自然似的，一点芥蒂之心都没有，搞得柏树都不好意思否认，不然显得他反应多大一样。
　　“松木雅，适可而止。”汤睿抬眼看了看后视镜。
　　夏天和汤睿认识也挺多年了，两人的相识源于一场意外，那时汤睿玩心大发一时兴起要去野外生存，结果进山的当晚就被蛇咬了，刚巧在他后面进山的夏天发现了晕倒在地的他，将他送进了医院。
　　虽说那蛇不是很毒，但如果没有夏天，汤睿这条命十有八九要交代在那儿。
　　这事儿发生在汤睿进部队之前，后来退伍对这个救命恩人也很大气，甚至后来开妙音都给了他一些股份。
　　汤睿一向对人不薄，但这不薄也建立在不触碰到他的逆鳞之上，认识汤睿这么多年，夏天不知道这男人的逆鳞是什么，可他知道刚才那一声松木雅，是汤睿已经有些不悦的征兆。
　　两手捧住女友的脸，夏天快速亲了她两口，“祖宗别说了。”
　　松木雅自然也知道话有点过了，便闭上嘴不再言语。
　　柏树有些尴尬，便低下头把视线放在汤睿送他的那把刀上，也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沉静下来，只有女歌手的歌声回响在车厢内。
　　还没等柏树思绪放空，耳朵就传来男人的声音，“为什么不叫睿睿？”

70. 出了事才是真正的拖后腿
　　汤睿那问题问的突兀，柏树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男人也没追问。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进山点，汤睿把车钥匙交给带来的司机，接着几个人在夏天的带领下进了山。
　　夏天打头，松木雅跟在他后面，柏树夹在倒数第二，汤睿站在最后一个，以防有人掉队或者出现意外。
　　彼时已经快到晌午，太阳比较大，晒得人有些晕乎乎。
　　柏树自小生在城市长在城市，去过最野外的地方也就是公园而已，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大自然，好奇心战胜了一切，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和灌木丛都让他充满了新鲜感。
　　夏天在前面开路，笑着说，“树苗第一次进山，咱们也不赶时间，前面就慢点走，多看看风景，只要太阳落山之前赶到洛家岭就行。”
　　松木雅自然没有异议，这条路她之前和夏天走过一次，这次来一方面是给汤睿个面子，另一方面也算是和夏天故地重游，回顾一下往昔岁月。
　　汤睿自然就更没有异议了，国庆他本该有个差要出，临时推掉的目的就是为了带他的小猴子出来散散心，估摸着那天他走了之后，小猴子应该和原青野吵了一架，不然也不会一觉睡那么久。
　　事情憋在心里没什么好处，他可不希望因为原青野这垃圾把他的小猴子给憋坏，虽然他没失恋过，不过想想也知道，排解郁闷情绪的方法无外乎用别的事来吸引注意力。
　　其中最好的莫过于旅游。
　　当然国庆期间，不论是哪个景点，都人山人海，汤睿自然不愿意带柏树出去挤来挤去，最好的选择自然是野外求生。
　　这条路他之前走过，说实话不适合新手走，因为路途险阻着实有些多，路也不好走，对于夏天这个蛇虫鼠蚁都多的季节，说不定还会出现被咬伤的事故。
　　但从各个方面来说，这条路是最佳选择，第一够长，最少要花三天才能走完，第二够稀奇，这条路虽然难走，但风景也是最好看的，第三，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走这条路，原青野绝对找不到小猴子在哪儿。
　　他相信柏树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不过于汤睿来说，柏树显然是珍贵无比的存在，原青野不懂得珍惜，他也不打算给原青野后悔的机会。
　　进山伊始，道路还比较开阔平坦，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后，周围的树木渐渐高了起来，路也窄了不少，当然还没到不能接受的范围。
　　柏树新鲜感还没过，一路上频频回头，不是问汤睿这是什么树，就是问汤睿这是什么花。
　　汤睿也习惯了他时不时地回头，果然没走出两步，柏树又指着一处问，“汤睿，那个黑色的小果子是什么？”
　　男人抬头看了眼，绿色的植物舒展开，个体不是很大，枝头上还结了不少果子，小果子呈黑色，跟珍珠差不多大小，密密麻麻地一片。
　　对上柏树充满好奇和求知欲的双眼，汤睿第一次对自己超高智商感到了满意，以往只会让他觉得人间无趣的东西，现下能帮他回答柏树的问题，一想到柏树会因为他的答案而欣喜，眼睛也会发亮，汤睿竟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男人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龙葵。”
　　柏树微微瞪大眼睛，“龙葵？就跟那个仙剑奇侠传里，景天的妹妹同音的那个龙葵？”
　　汤睿微微偏头，没说话。
　　事实上他的确无法对这话表示应和，他不喜欢看电视，不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他对电视这玩意儿都没有兴趣，所以柏树口中说的电视剧，他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更别说回应了。
　　柏树也没察觉，自己把话给补全了，“没想到这小黑果子看着其貌不扬，原来还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汤睿望着他满是惊奇的脸，恍然间好似又见到了那个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睿睿的小孩，那会儿柏树太小，对很多东西都不明白，也不懂，每当他说到什么柏树没听过见过的事儿，小孩表情就跟现在一样。
　　可爱得很。
　　“龙葵可以做中药，可以清热解毒，活血消肿等等，是味不错的药材。”
　　柏树这回算是长见识了，也是又一次，他见识到了汤睿的厉害之处，他对汤睿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赞道，“汤睿，这你都知道，真牛逼！”
　　小时候和汤睿在一起时，他就总会被汤睿的一举一动给折服，他能告诉自己天空为什么是蓝的，鲸鱼死后在海里会变成什么，钠和水相遇会产生什么反应，以及各种各样的化学反应，甚至还有他一窍不懂的化学方程式。
　　那时柏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睿睿好厉害，他懂很多自己不懂的东西，就好像全世界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一样。
　　直到今天，柏树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那时汤睿所说的东西，并不是因为他年长比自己知道得多，而是他真的都知道。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柏树形容不出来，就好像只要有汤睿这个人在，一切就都很好。
　　“哈哈哈，这算什么，树苗我告诉你，你汤睿哥哥不止这些，他会的东西多着呢，就他那智商，放现在考个高考状元都不成问题！”夏天笑哈哈。
　　汤睿倒是平静得很，“老夏，你吹牛逼就吹牛逼，别带上我。”
　　松木雅一个没忍住爆笑出声，一边捶夏天的背一边捂着胸口，“我说老夏，你扎心不扎心？啊？”
　　柏树忍不住也跟着笑。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一条溪边，溪水清澈见底，里面还有鱼儿游动。
　　夏天给松木雅抹抹额头上的汗，道，“咱都走了四个多小时了，按照这进度，太阳落山到洛家岭不是问题，树苗头一回，咱先歇歇，别一会儿脚底起泡了。”
　　松木雅也点头，还不忘夸一波柏树，“小树苗耐力体能不错，我第一次野外求生时，走了两个小时就熬不住了，你比我厉害，四个小时不带一声吭。”
　　柏树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没雅雅姐你说的厉害，一开始就是好奇心推着我走来着，好奇心一过就不行了，其实刚才我就顶不住了，一直没敢说，怕给你们拖后腿。”
　　汤睿闻言神情渐冷，他手掌抹过柏树的额头，擦去柏树脸上渗出的薄汗，严肃地道，“如果坚持不了，就告诉我，瞒着自己的不适强行跟队，万一出了事，那才是真正的拖后腿。”
　　夏天见状想劝汤睿一句，让他别那么凶孩子，松木雅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老夏你可别上去找不痛快，汤睿护犊子得很，他就是嘴上看着凶，心里可疼着那孩子呢，你要真上去劝了，保不齐人家还要觉得你对他宝贝有意思。”

71. 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柏树心里有点慌。
　　说实话虽然他和汤睿小时候有那么一层关系，但那也是小时候了，小时候再亲密无比，他们也都长大了，而且时间还在他们之间拉出了那么长一段岁月。
　　睿睿是他小时候最重要的存在，这点不可否认。
　　可那是睿睿。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成熟高大且透着丝丝危险的男人不是睿睿，他是汤睿。
　　他的睿睿和现在的汤睿，隔了八年甚至九年的时间长河，他不太敢确定，如今汤睿还是不是他记忆里那个睿睿，毕竟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掏心窝子说，小时候的睿睿虽然会凶他，但他一点都不怕。
　　现在不一样，汤睿冷着脸沉下声来说话时，他心里就没底，尤其当汤睿用那种略带谴责的语气对他说话，柏树不仅心里没底，还有点害怕。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这副场景，他只能低着头，搓着衣角道了一声对不起。
　　汤睿没回话，只是从迷彩裤边上的腿包里掏出水杯，拧开盖子后凑到柏树嘴边，“喝水。”
　　柏树看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汤睿，有些犹豫，倒不是他不想喝水，只是汤睿这个杯子吧，不是那种打开口就能喝水的构造，它上面有个胶质的吸管，要喝水必须用吸管。
　　可这杯子是汤睿的，他要真喝了，不就和汤睿那啥了吗？
　　他不知道汤睿的性取向，但他自己喜欢男人啊，人汤睿长得不差，浑身荷尔蒙爆棚，举止投足间都透着属于男人的魅力，你说要他不心猿意马，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没有感官，感觉不到情绪。
　　汤睿见他不动，直接将胶质吸管抵上柏树的下唇瓣，说出的话里听不出确切的喜怒，“张嘴。”
　　这声张嘴一出，柏树下意识地就张嘴含住了吸管，还吸了口水，完成这一套动作的他才反应过来，嘴里那口水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只能涨红着脸尴尬至极。
　　这真不能怪他。
　　小时候睿睿也那么喜欢投喂他来着，柏松给了他零花钱，不过柏树不敢乱花，只有在馋的不行的时候，才会买两颗糖或者其他的东西解解馋，其余时候根本想都不敢想。
　　但睿睿不一样，当然小柏树也没想那么多，他不知道睿睿的钱哪儿来的，他只知道睿睿总能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他见都没见过的零食。
　　丢失的记忆太多，而且年纪又小，柏树只有在碰上一些特定情况时才会想起来一些片段，比如说现在，他这个下意识的张嘴行为，估计就是小时候的影响。
　　那会儿他喜欢喝AD钙，甜滋滋的奶味是他被欺负之后唯一的慰藉，睿睿知道后，总是会时不时地口袋摸出一瓶给他，而且往往都是摸出来插好吸管，再递给他。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是就着睿睿的手喝完的AD钙。
　　柏树一个失忆的人都想起来了这事，没道理汤睿一个从头到尾都记得的人意识不到。
　　他用手托着杯底，另一只手轻戳了戳柏树因含水而稍微鼓起的脸颊，轻轻扬唇，“你小时候就爱这么喝，这都不算完，你还喜欢含着吸管吹泡泡，把瓶子里的AD钙奶吹得咕噜响。”
　　一股热气从脚底向头顶涌，柏树腾地一下脸更红了，他几乎抢似的拿过汤睿的水瓶，垂下眸子疯狂喝了两口水，然后盖上瓶盖又把水瓶还给汤睿。
　　“那都小时候了，现在又不会这样。”
　　汤睿将水瓶重新插进迷彩裤的腿包，“怎么，长大了就有底气了？还敢跟我摆脸子？”
　　柏树猛地抬起头，“我哪有……”
　　话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汤睿并没有冷着脸，那双眼里全是戏谑，这男人压根没生气，也压根就没什么不悦，就是逗着他玩呢。
　　少年有些咬牙切齿，“汤睿，你幼稚不幼稚！”
　　汤睿并未做辩解，只是抬眼看了看他，“睿睿。”
　　柏树：“？？”
　　汤睿见他不明白，再次解释，“我喜欢你叫我睿睿，小时候不是叫的挺起劲，怎么长大了倒显得畏畏缩缩，连名带姓汤睿是你叫的？”
　　柏树被他这一激，也不服起来，挺着胸膛道，“我怎么就不能连姓带名地叫了，再说我之前叫你汤睿，你不也没反对嘛！”
　　“那是之前，之前你认出我来了？”
　　柏树一时语塞，他之前确实没认出来汤睿是睿睿，不是，这也不能怪他不是，那会儿他才多大，四五岁吧，更何况被人欺负的记忆谁愿意记着啊，忘了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汤睿弯下腰，高大的身躯背着阳光在瘦削的少年身上落下剪影，他双手掐上少年的脸颊，惩罚似地往外扯了扯，“理亏了？说不出话了？是谁说的最喜欢睿睿来着？这才过了多久，你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嗯？”
　　柏树有些心虚，扯了两下汤睿的手没扯掉，便作了罢，他眼神飘飘晃晃，就是没敢和汤睿对上，“我那会儿才几岁，你咋这么小气，跟个小不点计较。”
　　汤睿都笑了，“小不点？你瞅瞅你现在多大了，还小不点呢？再说我还没开始跟你算账，为什么不告而别？不告而别就算了，竟然面对面这么久，都没认出我？”
　　柏树是真的理亏，但汤睿这质问多少带了点记忆里的影子，那时候的睿睿就跟他现在有点相似，极其小气，动不动就要生气，他本来心里还有点怕，现下一颗心倒是落回了肚子里。
　　“我觉着吧，不告而别真不能是我的锅，那会儿我哥跟我说要搬家后，我就天天去滑滑梯那里蹲你，但你一直都没出现过，搬家那天我都去了，还是没等到你。至于没认出你，行吧，我承认没认出你是我的错，但你自己瞅瞅，你现在和小时候变化多大，我能认出来才有鬼咧！”
　　汤睿闻言掐他脸的力度更重了，“这么说来，你还觉得这都是我的错了，对吧？”
　　柏树张嘴，话都点变音，“窝没锁是你的醋。”
　　这都说的啥玩意儿？
　　柏树实在受不了这听起来颇像塑料普通话的调调，他握住汤睿的手腕，把汤睿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扒下来，舔了舔口腔内壁，道，“我没说是你的错，但你也不能把所有的锅都让我背啊，咱两最起码一人一半吧？”
　　汤睿眯起眼睛，“一人一半？”
　　柏树点头，“那必须得一人一半啊，我那会儿几岁你几岁？我找不到你，难道你还找不见我？说白了你就是不想找我，对吧？”

72. 他对你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柏树这话其实还真没说错。
　　汤睿那会儿要真有心去找他，肯定能找着他，只是汤睿不屑于去找一个不告而别的人，他当然不知道柏树搬家了，也不知道柏树走时还哭着喊着要睿睿。
　　他以为柏树不来找他，就是厌烦了。
　　对于一个厌烦自己的人，汤睿当然不会多施舍出一点关注。
　　但往深了说，汤睿还是在意柏树的，柏树搬家之后，他不是一次都没有回过那个废弃公园，相反，他去了好几次，看了好几次日落，直到他被送进部队。
　　等从部队退伍出来，那个废弃公园已经被拆除，重新建成了小区。
　　他经常坐在上面看日落的那个滑滑梯，也早就沦为了残渣。
　　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汤睿生来感情淡薄，部队三年，他性子变得更加沉稳，他懂得了战友情，也知道了爱国，但这不证明他就是个多喜欢回顾曾经的人。
　　他向来不喜欢强求，不论是什么。
　　好在如今重逢，柏树倒是道出了实情，给了他一个答案，当初他的小猴子并没有厌恶他，也没有选择不告而别，他只是迫不得已。
　　汤睿没回答柏树的问题，他大手盖上柏树的头，使劲揉了揉，不过曾经浓密的黑发如今已经变成了寸头，摸起来不仅不顺滑，甚至还有些扎手。
　　但这并不妨碍汤睿有个好心情，“行，这锅咱们俩一人一半，那你没认出我来，这个怎么算？”
　　柏树撇撇嘴，嘀咕，“你都多大人了，还跟我计较这个，你瞅瞅你现在人高马大的，还留的寸头，我认识你那会儿，你还扎着小辫儿呢，认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汤睿跟他杠上了，“那咱们第一次在妙音见面，我不是长头发？你怎么就没认出来？”
　　柏树被他这一句接一句堵得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最后急了，直接盯着汤睿的眼睛开始叫板，“那你认出我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就喜欢逗着我玩是吧？好玩吗？”
　　汤睿弹了弹他额头，“我还没生气，你倒先气上了，合适吗？”
　　这一来二去，柏树直接给他整闷了，抿着嘴不说话，也不看汤睿，更不回话。
　　柏树这模样汤睿曾经看过无数次，在他答应给小柏树带AD钙结果忘了的时候，小柏树就会露出这副模样，鼓胀着脸颊，抿着嘴，不看他也不说话，独自一个人生闷气。
　　汤睿到底是没真想把小猴子给整恹，他卸下背上的登山包，单膝跪地在里面摸了摸，最后掏出瓶AD钙，插上吸管后直接给柏树喂到嘴里，又牵起柏树的手让他自己顶着瓶底。
　　揉揉小猴子脑袋，汤睿脸上挂上淡笑，“现在心里有底了没？”
　　柏树捧着那瓶AD钙，人都傻了，一时看着汤睿盈满笑意的眸子神都回不过来。
　　合着汤睿跟他闹这么一出，压根就不是为了和他兴师问罪，而是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想借此消磨掉他的陌生感？
　　汤睿也没想要得到什么回应，他站起来又从包里翻了点吃的出来放在柏树怀里，“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脚要是疼的话，脱了鞋往水里泡泡，吃完歇会儿咱们再启程。”
　　柏树咬着吸管喝了几口AD　钙奶，低着头嗯了一声。
　　一行人修整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紧接着继续上路。
　　行程和夏天说的差不多，他们于太阳落山之前到了洛家岭。
　　洛家岭是个村庄的名字，不过深山里的村庄一向人都不是很多，年轻人出去工作，村里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而且也不是什么很大的村子。
　　他们自带了帐篷，也没打算进村，而是找到了一处稍微邻近水源的背风处选择扎帐篷。
　　四个人带了两帐篷，夏天和松木雅一个，柏树自然就跟汤睿一个了。
　　柏树不会扎帐篷，说句不怕丢脸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帐篷这玩意儿，好在除了他，其他三个人都是大手子。
　　夏天和松木雅先扎了自己那个，说扎完再来帮汤睿。
　　可惜汤大神怎么说也是在部队历练了那么久的人，加上他自己如今也是个野外生存的老手，就是让柏树搭把手，这个帐篷都能搭完。
　　汤睿办事干净利落，进度仅仅落后夏天半分钟，扎完帐篷后他让柏树和松木雅留在原地挖坑，自己和夏天则是决定去小河里抓点鱼。
　　汤睿一走，松木雅话就多了起来，她实在对柏树好奇得很，一边拿铁锹挖坑一边问，“小树苗，你和汤睿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就带了一把铁锹，松木雅用了，柏树就只能拿着汤睿送的那把刀刨坑，当然他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那把刀着实有点小漂亮，他舍不得，于是从一旁砍了根树杈回来。
　　松木雅问这话时，柏树正用那根树杈刨坑，松木雅问完他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和汤睿这关系，说是发小，岁数相差有点大，说是朋友吧，小时候还只认识了一年多，长大了重逢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两个多月。
　　而且很明显，松木雅那表情就很猥琐，她想听的恐怕都不是这两个答案。
　　柏树略微思索一瞬，给了个比较中间的答案，“他是我教官。”
　　松木雅面色有点一言难尽，满脸都是怀疑，“教官？就这？”
　　柏树反问她，“不然呢？你以为我两是啥关系？”
　　松木雅有点来劲，她往柏树的方向蹭了蹭，眉毛往上挑了两下，满是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味，“还能有啥关系，肯定就我和老夏那关系啊。”
　　柏树只觉得太阳穴都突突了两下，“雅雅姐，你是不是腐眼看人基啊，我和汤睿压根不是那种关系。”
　　松木雅的脸拧巴在一起，做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嘴里还不忘啧啧啧，“我说小树苗啊，我这么告诉你，姐姐我认识汤睿快六年了，就没见他对谁像对你这么上心过。”
　　她和夏天恋爱八年，汤睿退伍那一年，夏天请吃饭，介绍他们两认识，之后她有个姐妹看上汤睿，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松木雅还撮合了一手，毕竟汤睿条件摆在那儿，妥妥金龟婿一枚。
　　可惜的是，汤睿表现出来得样子吧，就跟个究极直男差不多。
　　但你说他是真直男，其实人家情商智商都高，和她那姐妹吃饭的时候像个绅士，拖椅子夹菜，还送人回家，请人看电影，但就是对她姐妹的暗示视若无睹。
　　后来据她闺蜜所说，汤睿的那些温柔都千篇一律，跟格式化了似的，不止是对她，对其他人也一样。
　　也就是说，汤睿对她那姐妹完全没兴趣。
　　这么多年来，松木雅就没见汤睿把谁带在身边过，也没见他真对谁那么上心，除了眼前这个叫小树苗的少年，汤睿为了他，竟然破面子把她和夏天请出来，就为了陪他完成三天的野外生存？
　　要知道汤睿最不喜欢的就是人情债。
　　不等柏树做出反应，松木雅一手拍在他肩上，语重心长地道，“小树苗你信你雅雅姐，汤睿那货，绝壁对你有意思，还是想跟你脱光了往床上滚的那种意思。”
　　【作者有话说】：哈哈
　　来自雅雅姐的助攻！

73. 原青野的来电
　　柏树得亏没有吃东西喝水，不然听完这话，怕是当场就要喷松木雅一脸。
　　他也看出来了，估计在松木雅心里，他和汤睿已经是铁打的一对了，难怪这一路上她都在明里暗里地把他和汤睿配对，之前在车里被制止后柏树以为就结了，谁成想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就是等汤睿走了，等到和他独处的时候再暗戳戳地问他。
　　不是，柏树就不明白了，他和汤睿哪里像情侣了？
　　松木雅又是从哪一点看出来汤睿对他有意思了？
　　这妥妥的腐眼看人基好吧！
　　“那个雅雅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汤睿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之间就是很纯洁的那种教官与学生的关系。”柏树尽力解释。
　　松木雅摆明了不信，她竖起食指对着柏树左右摇摆了一下，“小树苗，你还真别不信，咱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汤睿要是对你没意思，我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柏树：“……”你duck不必！
　　这个话题被柏树单方面地进行了终结，可惜他低估了松木雅的话痨程度，就是他不说话，松木雅也能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老半天。
　　柏树毫无办法，只能认命地一边刨坑一边听这女人唠叨。
　　终于在两人刨出个坑，又捡了不少干枯树枝回来充当柴火时，汤睿和夏天一人手里拧着两条处理好了的鱼从河边走了回来。
　　柏树那个心，激动得不行，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见到汤睿过，真的，导致他望着汤睿的眼神都变得极其热烈，跟装了星星似的，一闪一闪。
　　汤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犹犹豫豫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往夏天的方向靠了靠，悄咪咪地问了句，“老夏，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没？”
　　夏天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摆摆手朝自己媳妇儿走过去，“干净飘逸得很。”
　　汤睿不明白，既然自己脸上干净，那小猴子拿这种表情看他是什么意思？刚才还是放不开有些畏手畏脚，现在的眼神却热烈得跟什么似的。
　　难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松木雅跟他说什么了？
　　不得不说汤睿确实是个智商高的存在，几个呼吸间就猜出了问题始末，依照之前松木雅的说辞，他不难猜出她到底跟小猴子说了些什么。
　　说就说了吧，虽然某一些部分他自己都不太能确定，不过小猴子于他而言，到底是特别的，这点总没错。
　　汤睿在两人刨出的坑里燃了火，夏天便将串好的鱼开始放在火上烤。
　　天色渐暮，天际线被落日染上了一层橘黄，和在城市里看到的被高楼大厦遮挡的夕阳不同，野外的夕阳总是格外漂亮，大半的天空都泛着微红，从天际线往外扩展，深深浅浅铺了一层。
　　耳边是鸟鸣，微风拂面掀起一丝凉爽，这种和大自然无比接近的感觉有些新奇，但也很自在。
　　柏树手里抓着根树杈，树杈上是刚才汤睿他们抓回来的鱼，他看着汤睿从包里掏出了一些小小的瓶瓶罐罐，然后往鱼上面淋。
　　他仔细看了下，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无非是油盐之类的调料品。
　　鱼烤熟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柏树急不可待地咬了一口，被烫的哇哇叫，周围几个人则是看得哈哈大笑，柏树把那口滚烫的鱼肉吞下肚，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还以为在野外生存，只能吃一些带的压缩饼干什么的，没想到居然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鱼，你们也太棒了吧！”
　　夏天笑笑，“以前是没这么多讲究，这回出来我也没打算这么讲究来着，是你汤睿哥哥怕你不习惯，非要带上，我和你雅雅姐还是沾了你的光。”
　　柏树有些意外，他看向汤睿，坑里的火还未灭，而天色已黑，火光在汤睿俊逸的脸庞上左右上下来回地跳跃，光影分割出了明暗，显得有种无法言说的神秘和迷人。
　　汤睿并未回望他，只是对夏天回了话，“吃你的鱼去，少给他增加压力。”
　　夏天嘿嘿直笑，比了个ok的手势，“好的好的，我懂我懂。”
　　柏树嘴角抽了抽，他万万没想到，看似为人老实的夏天，居然暗地里也认为他和汤睿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该说他和松木雅不愧是情侣么……
　　晚饭过后柏树和松木雅在原地休息，汤睿和夏天则去多捡一些枯树枝，方便晚上守夜用。
　　四个人轮流守夜，由于柏树是新手，后半夜肯定熬不住，最好的是就是守第一班，松木雅是女孩子，守第二班，最困的时候大约就是第三班了，由汤睿来守，最后一班则是夏天。
　　当太阳彻底不见踪影，月亮初升的时候，周围一切都很寂静。
　　其余几个人都进了帐篷睡觉，只有柏树坐在火坑旁守着夜，这会儿其实也不晚，十点左右的时间，在城市里连夜生活都还没开始，但置身于野外，已是万物寂静之时。
　　也是在这个时间，柏树才有了自己正处于野外的真实感觉。
　　鸟叫虫鸣，树木灌丛，周围能听得的全是生命鲜活的气息，而不是那些汽车鸣笛，看见的也不是灯红酒绿，柏树浮浮躁燥的情绪也在此刻舒缓。
　　大自然真的有一种能净化人心的力量。
　　也拥有可以安抚情绪的力量。
　　柏树不知道怎么说，但和原青野分手产生的那些愤怒和伤心，好像就被风带走，穿梭在这些树木丛林间，最后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也许还有些喜欢原青野，也许还无法把原青野彻彻底底从心里连根拔起，但那又怎么样呢？
　　感情本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不对，应该说感情从来就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东西，原本它只属于两个人，但中间非要插进来第三个人。
　　一人一半刚好百分之五十，三个人怎么分都分不干净。
　　更何况柏树都不知道，在他和原青野的这段感情里，他到底有没有百分之五十的比重。
　　更不知道原青野对他，到底有没有过喜欢。
　　柏树拨动着火坑里的树枝，贴着裤兜的手机突地开始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刚才想起的原青野。

74. 他已经动了心
　　柏树没多做思考，直接摁断了电话。
　　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和原青野交流，自从郭子云这事过后，两人很少心平气和地进行过谈话，大部分时候他都不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原青野也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的分手更是如此。
　　不过柏树不认为这是什么气头上的想法，因为一头热的感情永远不会长久，他和原青野从开始到结束，就是他在一头热，当然他以为原青野被他感动过，也多多少少有些喜欢他，不然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呢？
　　可惜这份以为，最后还是被郭子云不费吹灰之力地就给撞散了。
　　前一个电话被柏树挂断之后，第二个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他打了两次，柏树挂了两次，直到第三个电话响起时，柏树开始有些犹豫。
　　也许原青野那边有什么事儿？
　　害怕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柏树犹豫一下，看了看帐篷的方向，还是起身往外走了些——大家都睡了，他总不能离得这么近打电话。
　　当然离远了也不太行，毕竟是他守夜，万一发生什么事儿，那就真是他的锅了。
　　“你在哪儿？”电话接通的第一瞬，原青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原本带有磁性且悦耳的嗓音因为不悦显得更加低沉，隐隐有些发怒的症状。
　　这带着质问的打招呼方式显然不是把柏树喜欢的调调，前一分钟心情还挺愉悦的少年，这一刻就脸就拉了下来，不答反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好歹我也算你的临时监护人，你出市都不跟我说一声，合适吗？”原青野沉声道。
　　柏树瞪大了眼睛，“你监视我？”
　　原青野没有接柏树这个话题，“你就那么喜欢汤睿，喜欢到和他一起出市去旅游？”
　　柏树都要气笑了，“原青野，你是我的临时监护人没错，但这不代表你就有监视我的权利，你凭什么监视我？而且和谁一起旅游是我的权利，你管不着吧？”
　　“我管不着？”原青野那边拔高了音量，“我是你的监护人我为什么管不着？你知道汤睿是什么人吗你就敢和他一起出去？你别被人家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原青野三番四次在他面前抹黑汤睿的行为终于引起了柏树的不满，“他是什么人我觉得我知道得比你清楚，你也不用在我面前黑他，人汤睿对我可比你对我好，你还有事儿吗？没事我挂了，我不想跟你吵架，这事儿毫无意义。”
　　原青野有点诧异，他摸不准柏树这话是单纯为了气他，还是真觉得汤睿是个好人，但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听到的结果。
　　不过柏树有一点说对了，吵架毫无意义。
　　他打电话给柏树也不是为了吵架。
　　“你哥明天回来，后天上午十点到机场，说回来陪你过国庆。”
　　“我哥要回来？他怎么没告诉我？”
　　“他想给你个惊喜，”原青野说着就带上了嘲讽，“而且你手机打得通？我昨天到今天给你打了多少电话，通过吗？只怕你和汤睿在一起早就乐不思蜀了，哪还想得到接电话。”
　　柏树气得眼眶都发红，他知道原青野斯文外表下住着一个不怎么友好的灵魂，这个灵魂孤傲高冷，视感情为草芥，他了解，他也见过原青野处理那些情人无情的模样，可这一面从始至终，都是对着别人的。
　　如今柏树自己变成局中人，看到原青野这一副刻薄的模样，心下除了气，更多的却是累。
　　累到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他当初喜欢原青野，到底是因为被原青野的一时气质和容颜吸引，还是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凉茶曾说，他对原青野的喜欢不过是处子情结，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颜狗。
　　柏树那时对这话嗤之以鼻，现在想来，反而还有几分道理，他向来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潜意识里柏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肤浅的人，可长得好看的，偏偏就能让他由心底升起一点好感和亲近感。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在夜店一眼就将原青野看进眼里，甚至直接选择他作为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所以他喜欢原青野，起因是因为原青野这个人的长相和气质，或许那几个月的相处，他的确因为原青野这个人动过心，真真切切地喜欢他，可那又怎样？
　　到头来他还不是和被原青野处理掉的那些小情人一个下场。
　　不，可能他的下场还要更加凄惨一点。
　　毕竟原青野从未对他的小情人们说过这么刻薄的话，他给了他们足够的绅士风度。
　　只有他柏树，看不清自己，妄想独占原青野，妄想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然后被一个郭子云狠狠给打醒，被郭子云那番行为揪着衣领嘲笑，原来你柏树这个原青野名义上的男朋友，也不过如此而已。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只喜欢原青野的外表，他宁愿只喜欢过原青野的外表。
　　“原青野，别拿你那龌龊不堪的思想来揣测我，我和汤睿清白得很，再说就算我和他有什么，那也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毫无干系，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权过问我的私生活！”
　　原青野冷笑一声，“我没权过问？我怎么没权过问？万一汤睿把你给强了，我他妈还不是得给你收拾烂摊子！还得跟你哥解释道歉说老子没照顾好你！”
　　“原青野你他妈无耻！你不要脸！”柏树再也忍不住，没压住声音吼了一句。
　　他实在太难受了，好不容易开解得差不多的心情再一次跌回谷底，愤怒和委屈郁结成气，紧紧堵在胸口，让他呼吸都不得畅通。
　　原青野似是听见了他没有憋住的一息哽咽，良久没说话。
　　柏树眼前开始有些模糊时，耳边传来了男人的示弱，“抱歉，我有点口不择言了。”
　　他打电话给柏树，压根不是为了质问这些，也不是为了把柏树逼成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那天柏树说分手，他对此还嗤之以鼻，他甚至还想，左右不过是个柏松的替身，就和之前所有的替身一样，没了再换一个就是，不值得他费那么大周章。
　　直到他找了唐棠，两人在床上时，他身下压的是唐棠，脑子里想起的却是柏树涨红着的脸，他以为自己魔怔了，可换了好几任，无一例外都是这种情况，后面那几次，他身体甚至都没有反应。
　　哪怕原青野再不想承认，现实都在逼着他承认，他习惯了柏树，习惯了那个热情洋溢的少年。
　　也许一开始他是把柏树当替身没错，可在那四个月的时间里，柏树慢慢地用自己的行为告诉他，他是柏树，不是柏松，就算和柏松是亲兄弟，就算两人长相无比相似，但他不是柏松。
　　他是柏树。
　　而他的心，也在一朝一夕的相处中为这个少年所牵动。
　　原青野想，他也许对这个少年已经动心了。
　　只是柏松给他的影响太大，他没有意识到。
　　“原青野，如果你这声道歉来的更早一点，也许我会原谅你，但现在，一切都晚了。”柏树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75. 汤睿你流氓！
　　电话挂断那一刻，柏树没忍住落下了一滴泪来。
　　他胡乱擦了一把脸，龇牙咧嘴活动了下脸部肌肉，最后扯出个笑脸，又回到了火坑边上。
　　说实话柏树该有点怕的，毕竟周围太黑，还偶尔传出一些不知名虫子的叫声，风刮过灌木丛的声响像婴儿的啼哭，显得阴恻恻。
　　不过拖了原青野那通电话的福，他心绪已经乱了，沉浸在伤心里的人，又怎么可能感受得到害怕呢？
　　守夜的全程是从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六点，一共八个小时，每个人两小时，十二点还差十几分钟的时候，松木雅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她抻了抻腰，打了个哈欠道，“小树苗你去睡吧，接下来我守着就行。”
　　柏树抬手看看表，“雅雅姐，还没到点儿呢，你再睡会儿吧。”
　　松木雅往柏树边上一坐，伸手抓了几根枯木枝丢进火坑，枯木遇火一触即燃，火舌顿时冒了老高，她掏了根树杈拨了拨柴火，把柏树往帐篷方向推了一下，“成了，不在乎这十几二十分钟，明天咱还要赶路，趁着现在有时间，你赶紧去睡个觉补补状态。”
　　见松木雅坚持，看起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柏树最终还是钻进了帐篷。
　　他们带的帐篷不大，仅仅能容纳两个人，偏偏汤睿个儿高人壮实，柏树钻进去时，一时都不知道往哪里落脚，最尴尬的是，他还踩了一脚汤睿的手臂。
　　天黑看不清，柏树一个踉跄就摔了下去。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就这么摔下去，就他这个体重，汤睿不死估计也会被他压成半残。
　　柏树闭紧了双眼，手都拽成了拳头，谁知他并没有直直地砸在汤睿身上，而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了腰，紧接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么着急投怀送抱？”男人的声音透着刚醒的慵懒，低沉沙哑，在耳边响起时带起一片热痒，性感得要命，一阵酥麻从尾椎骨升起，柏树瞬间就软了。
　　他慌乱地爬起来，却因为视野太黑不得章法，甚至还有几次手撑在了汤睿的腰腹上。
　　汤睿虽说没对谁动过心，可这不代表他不是一个男人，任谁作为一个男人被人在身上蹭来蹭去，结果都不会毫无反应，他在柏树腰间摸了一把，刚才还在挣扎的少年果然顿时僵住，动都没敢动。
　　汤睿夜视能力不错，虽然光线黑暗，他仍旧捕捉到了小猴子满是红晕的脸，微微扬起唇角，男人像被砂纸磨过的嗓音响起，“别乱蹭，一会儿蹭出火来你帮我解决？”
　　柏树：“？？”
　　柏树：“汤睿你流氓！”
　　“耍耍嘴皮子就流氓了？更流氓的想见见吗？”捉弄眼前这个少年的记忆涌上来，汤睿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幼稚到极点的行为，说不清是为了看见这少年的窘迫还是别的，他挺了挺自己的胯。
　　柏树：“！！！”
　　着实没想到汤睿会做出这番行为，柏树疯狂挣扎起来，先前还在他腰上抠得死紧的手臂这会儿却松松垮垮，柏树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汤睿身上滚了下来。
　　像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屁股还往后撅了撅，在自己和汤睿之间拉出了半个手肘的距离。
　　汤睿也不拦着他，只是淡淡道了一句，“帐篷就这么大，你就算靠到最边上我还是伸手就能抓着你，我倒是不介意你再挪点儿，前提是帐篷不会垮的情况下。”
　　柏树身体成功僵住。
　　他想骂人，话还没出口，却被汤睿一个摸头的动作堵住了喉咙。
　　男人温柔得有些不像话，他说，“别闹了，好好睡觉。”
　　别闹了？是他在闹吗？不从头到尾都是汤睿这个狗比在跟他闹吗？
　　不对，柏树浑身跟过电似的，突然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这些片段里，汤睿就跟现在一样，铆足了劲儿使坏，反正时不时就要欺负一下他。
　　不知道是恶趣味作祟还是什么，反正那时候睿睿对欺负他这件事情有独钟，做的最多的，就是说一些很过分的话逗他，还会捏他脸，把他脸捏的红彤彤，等他瘪嘴红了眼眶哭出来时，睿睿就会在旁边笑。
　　不是单纯地笑，他会一边笑一边把小小的自己抱进怀里，温柔地哄一哄，再给他喂两颗糖。
　　而他呢？
　　他特别喜欢睿睿抱他的时候，那个怀抱干燥温暖，有着少年身上蓬勃无比的生命力，当然也许还夹杂着那时候的柏树不懂的丝丝危险。
　　不过那又怎样呢？
　　他的目光他的情绪，甚至他的心神都被睿睿所牵动。
　　只要睿睿一个微笑，一个牵手，一个拥抱，一颗糖，一瓶AD钙，他就能高兴一天。
　　纵使睿睿一直欺负他，可那不是真的欺负。
　　因为真正想要欺负一个人时，是不会在达成目的后还去做补救工作的。
　　那个抚摸，那个落在他头顶上的手掌，依然和记忆里一样，宽厚，温暖，最主要的是，当他这样被抚摸时，内心会获得一种满足感。
　　柏树说不清楚这种满足到底是由于那个摸头动作产生，还是由于那个摸头动作能带给他安全感而产生。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睿睿这个人，这个名字，在小柏树的生命里是无与伦比且极其重要的东西，他弥补了小柏树缺乏的父母之爱。
　　纵使睿睿给他的并不是这方面的爱，可小柏树体会到的，却是如同躺在父母怀中的感觉。
　　对于四五岁的小柏树来说，十三四岁的睿睿很高大，高大到只要他站在自己面前，就能替他抵抗一切灾难苦恶，那个身躯让小柏树充满依靠和依恋，是他的精神支柱。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睿睿甚至比柏松还要重要。
　　因为柏松工作太忙，没有时间陪他，他更需要的是赚钱，以此来供养自己和才三四的小弟弟，小柏树心思敏感，虽然不懂，但对上哥哥疲惫不堪的神情，也不会去吵着闹着要他陪自己玩。
　　所以小柏树的童年，最快乐的那段日子，是和睿睿一起度过的。
　　是睿睿带着他玩，带着他做一些冒险。
　　可他忘了。
　　他把这个睿睿忘了，忘在了记忆的褶皱里，如果不是重逢，不是睿睿认出了他，那他恐怕究极一生，都想不起来自己曾有一个叫睿睿的朋友。
　　也许……
　　不仅仅是朋友。
　　帐篷的空间如汤睿所说，确实很小，小到柏树可以闻见汤睿身上那股他曾闻见过无数次的气味，那无疑安抚了他的情绪，柏树尝试开口，“汤睿……”
　　“睿睿。”汤睿再一次打断少年的话，矫正他的称呼，“睿睿，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76. 带你去看最漂亮的星空
　　这个称呼柏树叫过无数次，明明烂熟于心，明明两个简单无比的音节，念出来时连上下嘴唇都不需要碰触，但不知为何，他却无法对着汤睿叫出那两个字。
　　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封印了一样。
　　柏树叫不出来，便没喊，而是直接说事，“原青野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我哥后天上午的飞机落地。”
　　汤睿懂了他下文，“要回家？”
　　柏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汤睿又问，“明天？”
　　柏树不想那么早回去，主要是他不想回去面对原青野，以前他天天看着原青野都不够，现在却一眼都不想见到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造化弄人。
　　他摇头道，“不用，就是咱们可能走不了多远，我哥后天上午十点下飞机，我得确保我能在那个点赶到机场。”
　　“原本定的三天路程，这样也不过缩短成了两天，你要是能坚持住，我们能走快点，两天到达目的地，坚持不住的话，我们就按照既定路线走，走到哪儿算哪儿。不论是哪种，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保证你能准时到那儿。”
　　柏树翻了个身，侧躺着看汤睿的侧颜，尽管视线昏暗，他就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这条路线有什么特别的景点吗？就错过毁一生的那种。”
　　汤睿突地笑了一声，正当柏树满头黑人问号时，男人说话了，“小猴子，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那种错过就能毁一生的东西，每个人的人生都在自己手里，他选择的路造成了他必须经历的后果。可能你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话是，世上没有后悔药，而现实是，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和权，后悔药也能买。”
　　“就像这条路，你这次不走，下次想走，依然可以回来。”
　　“所以没有什么东西错过了就能毁掉一生，毁掉一生的不是错过的人或物，而是人本身。”
　　柏树想反驳汤睿，但反驳的话到了喉咙口，又被他咽了下去，他不得不承认，汤睿的说法是对的，毁掉人的的确不是错过的那些存在，那些错过的存在大多美好，留在人心底的感情自然也是充满温暖色调。
　　如果错过了，那人生最多也就是变得灰暗了一点，也不影响活下去。
　　但那个人如果过于看重错过的存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那也算是自己毁了自己。
　　“你说的好像对，但我总感觉这话我乐意听。”柏树缓缓呼出一口气，可心里郁结的感觉并没有消散，而是更加浓厚。
　　“小猴子，其实你想问的不是风景，对吧？”
　　柏树没应声。
　　汤睿接着道，“你想问的是原青野，你想知道的是错过原青野，会不会毁掉你的一生，又或者是错过他，你会不会在以后有很多遗憾。”
　　柏树捏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这些天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在想这些问题，想他是不是真的该放弃原青野，想如果他真的放弃了，未来会不会觉得有些遗憾？
　　他本来坚定了心情，可原青野今天一句道歉，又打乱了他的心。
　　还有……
　　还有一件事，横在他心里实在是个疙瘩。
　　“你那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汤睿问，“哪些话？”
　　“那天早上，在小区外对原青野说的那些话。”
　　汤睿摇头，“我不记得了。”
　　柏树突地坐了起来，看着汤睿道，“你说谎，你记得。”
　　汤睿还是否认，“真不记得了。”
　　“行，你不记得我提醒你，那天你说原青野抱着目……”
　　“小猴子。”汤睿打断他，他也坐起来，男人身躯高大，纵使坐着，都比柏树高了一个头不止，男人的声音不复之前温柔，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没说过什么话，你也没听到，所以不要问，更不要求证。你只要知道，我在你身后，跟小时候一样，就好了。”
　　“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的答案是不会，你错过原青野并不会遗憾，他也不会毁掉你的一生，他不适合你，更配不上你。离开他，你只会过得更好。”
　　柏树愣了愣，扯起一个带着些苦涩味道的笑，“你不是第一个说我们不合适的人，从我喜欢他开始，就有人跟我说我和原青野不合适，几乎我周围所有的人，都说我们不合适。”
　　汤睿大手盖上他脑袋轻轻揉了揉，“分手是大多数人都会经历的一环，当时的确会难受，但迟早都会过去。等你遇见下一个，说不定连原青野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不是当初原青野过于狂妄自大，甚至还那样对柏树，汤睿不会当着柏树的面说出那番话。
　　这件事他不想让柏树知道，他不说，原青野是脑子坏了才会把这事说出来。
　　自己喜欢的人从来没喜欢过自己，甚至还拿自己当做替身，这替身替的不是别人，竟然还是自己的亲哥。
　　纵使汤睿感情淡薄，也意识到了这事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受不了，更何况还是他决心要护着的小猴子，所以不论怎么说，他都不想让他知道事实。
　　柏树闭上眼，笑了笑，“但愿。”
　　一个晚上的守夜很快过去，由于柏树的时间发生变化，大家商量了一下，打算把路程缩短，倒是柏树提出了相反意见，他觉得只要走快一点，自己可以走完这条路线。
　　汤睿见他这么说了，也就没再劝。
　　于是一行人加快了速度，虽说行程急，但见过的风景依然漂亮，汤睿还不知道从哪里摘了野果子给他吃，说是野果子，倒还是有名字。
　　那果子长长的，圆筒形，褐色表皮，成熟之后会在皮上裂开一个口子，里面的果肉是白色，夹着黑色的粒状物。
　　味道很甜，特别好吃。
　　夏天告诉他，这玩意儿叫八月炸，只生长在深山野外，城市里可吃不上。
　　走走停停，一行人在晚上到了目的地。
　　最后一站是个稍大的村庄，估计汤睿和夏天来这里不少次，到的时候还有村民接他们。
　　农村小屋虽小，但也简约干净，几个人洗了个热水澡，算是洗去了一身尘埃，多多少少有了点回到现实生活的感觉。
　　房主是一对夫妻，给他们做了不少吃的，农村人实诚，都是些实打实的肉，妻子手艺不错，加上食材一些东西都是自产，原生态的味道吃得柏树肚皮滚滚。
　　结果当然是吃多了，撑得太饱的柏树在院子里溜圈以此消食。
　　农村的房屋瓦舍没有那么高，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缀满了星子的夜空，月亮挂在上面，弯弯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漂亮吧？”
　　柏树循声望去，看见了靠在墙边的汤睿。
　　也不知道男人站了多久，他手里夹着根烟，嘴里吐出了白色烟圈。
　　柏树扬起个笑应道，“嗯，漂亮。”顿了顿，他又道，“可惜，这样漂亮的夜空回城市里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汤睿在墙根碾灭了烟头，双手踹进裤兜，上前走两步，整个人站在柏树身后，他将下巴搁在柏树头顶，闷着笑了声，“看得见，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去Tekapo，在那里，你可以看见比这还要漂亮的星空。”
　　柏树没有躲开汤睿的触碰，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地适应这个熟悉的胸膛，“Tekapo？在哪里？”
　　汤睿伸手轻捏少年的耳垂，“新西兰，那是个很不错的小镇。”
　　“新西兰啊。”少年的声音有些缥缈，下一刻他牵起嘴角，仰起头望着头顶上男人的脸，点头道，“好啊，我等你带我去。”
　　可惜柏树怎么也没想到，还没等到他去到汤睿口中有着漂亮星空的小镇，他就先面临了生死抉择。
　　仓央嘉措曾说，这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
　　原来生和死，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难以抉择。
　　尤其是当你想保护什么人或物的时候。

77. 别跟怀春的少女一样
　　第二天柏树是被汤睿从床上揪起来的，那会儿才早上五点多，他实在是困，汤睿见扯不动，索性拧出了他的包，给他把东西收拾好，接着把人直接抱进了车里。
　　夏天和松木雅没一起回去，说是国庆假期一半都还没到，想再多走走。
　　汤睿把柏树放在那辆越野后座，让他睡得稍微舒服点。
　　车上到底没床上好睡，加上村里还没修水泥路，道路有些坑坑洼洼，刚出村柏树就被颠醒了，“唔？我们已经出发了？”
　　汤睿丢给他三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农村夫妻得知他们第二天要走，起了个非常大的早，蒸了一笼包子，非要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柏树揉揉惺忪的睡眼，就着瓶水趴在车窗外把牙刷了顺带还洗了个脸。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柏树瘫在后座咬了口包子，包子皮薄馅大，汁还多，这一口下去肉香味汁水滋了柏树一身，成功把他烫了个正着。
　　那点儿迷迷糊糊的睡意也被烫没了。
　　囫囵吞枣地把那口滚烫的包子咽下去，柏树从嘴里伸出一截猩红舌尖，不停吹气。
　　汤睿透过后视镜瞥见那柔软舌尖，心跳停了一瞬，嗓子有些发干，他咽咽口水笑道，“慢点吃，谁跟你抢了一样。”
　　柏树把那股滚烫感吹灭了，才回话道，“我哪知道包子还这么热乎，烫死我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起泡，不过挺好吃的，那大叔大婶挺实诚。”
　　小村庄离机场的距离五个小时左右，他们本来就出了市，又徒步了两天，距离越拉越远，刚巧机场又在云城另一边，柏树一路上都在担心赶不上。
　　好在汤睿出发的早，硬是在十点整赶到了机场。
　　原青野早早地到了，汤睿陪着柏树进接待区时周围起了一阵喧嚣，高挑的男人和朝气蓬勃的少年，两人颜值都不错，尤其汤睿身上还带着那种利刃出鞘的气质，吸引了不少目光。
　　原青野手捏成拳头，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汤睿和柏树说说笑笑地走到原青野面前，说实话和原青野分别不过短短两三天，柏树再次看见他，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似的。
　　原青野今天的穿搭很显年轻，黑色T恤搭配白色休闲长裤，手腕上挂了一块精致不失大气的男士表，让人意外的是鼻梁上居然还挂了一副黑框眼镜。
　　他知道原青野是近视，但这个男人很少带镜框眼镜，大多都是隐形眼镜，当初他说隐形眼镜戴久对眼睛不好，原青野表示他不适合镜框眼镜，太显年轻，镇不住手下人。
　　因此他从未见过原青野戴眼镜的模样，今天倒是见到了，眼镜遮不住这男人的帅气，不仅没遮住，还把气质更提升了一个档次。
　　柏树承认他喜欢好看的人，原青野这样的确让他有些心动。
　　但也仅仅是有些了。
　　他和原青野，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行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柏树对着原青野礼貌性地点点头，转身对汤睿笑。
　　汤睿身上背着他的登山包，要放下来给他时又停住了，“要不包我给你带回去吧，省得你自己背了，怪重的。”
　　柏树还没来得及拒绝，原青野倒是忍不住上前一手从汤睿身上拧过了那个属于他的登山包，男人脸色算不上很好，可以说看着汤睿的眼神带着敌意，“他的包我会负责，就用不着汤老板这么费心了。”
　　汤睿压根懒得搭理原青野，大庭广众之下，他并不想和原青野进行无谓的争执，这明显会让小猴子难做甚至难堪，他半蹲下来摸摸柏树的头，笑道，“那我先走了，回头有事打我电话，你知道号码。”
　　柏树本还提心吊胆，怕汤睿会和原青野一言不合就开干，原青野那语气实在不怎么好，怎么听都充满着满满的讽刺意味。
　　而汤睿显然不是省油的灯，之前没觉着，等回想起汤睿就是睿睿，那些小时候比较模糊境界的事就有了清晰的解释，比如说睿睿小时候包里随身携带刀具，比如说他打架是玩命的那种狠，再比如他对惹火自己的人一向都不会手下留情……
　　一个人的性格形成之后很难转变，柏树不清楚他和睿睿分别之后，睿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的正直阳刚的汤睿，但直觉告诉他，汤睿面上表现得再善良，内里也还住着一个曾经的睿睿。
　　“知道知道，你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柏树是真怕这两男人一会儿打起来，便推着汤睿转身。
　　汤睿也不恼，只是压着嗓子轻轻道了一句，“小没良心。”
　　男人嗓音低哑，里面夹着淡淡的无可奈何，像极了对待仗着自己宠爱无理取闹的小情人似的。
　　原青野站得稍远，没听见这话，柏树就在他跟前，把这话听了个全，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直到送走汤睿，脸上热度都还没降下来。
　　原青野只觉他这副模样碍眼得很，面红耳赤，怀春的少女一样，明明理智告诉他不该说出这些话，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开口便是嘲讽，“他走了，把你这恋恋不舍怀春的样子收一收，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嫌丢脸。”
　　柏树的笑成功僵在脸上，那股郁结的胸闷再一次出现，堵得他极其难受，难受得甚至想砸点什么东西发泄一下，只是柏树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并不想和原青野吵架，因为得不到任何好处，除了难堪。
　　柏树冷着脸道，“原青野，说话别这么刻薄，掉价。”
　　原青野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出站口，看到了一抹熟悉身影，刚露出抹笑意，身边的少年已经撒开腿奔了上去。
　　“哥！”柏树一把抱住柏松，笑得合不拢嘴。
　　柏松不得已放开行李箱，拍了拍几乎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的少年，无可奈何地道，“行了行了，抱一下就完事了，这么大人了也不害臊。”
　　柏树偷偷抹了把快掉出眼眶的泪，使劲吸了吸鼻子，放开他哥，逮着人上下左右看了半天，“我去，哥你瘦了，本来就没几两肉，都皮包骨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柏松拉着他往外面走，他弟弟说起话来没完没了，要不拉走，能站在那儿跟他一直唠。
　　三个人走到机场外，柏树还在叨叨个没完，柏松实在是哭笑不得，捏着他脸往外扯，“行了，小钢炮省点口水，留着等你薇薇姐出来了再说。”
　　柏树眼睛都亮了，“我嫂子也回来了？”
　　柏松笑着点头，“她说一年多没回来了，这回回来过个国庆，看看她爸妈。”
　　比起两兄弟的喜笑颜开，原青野的神色显然就不那么高兴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俄罗斯留学本硕连读的杨薇，竟然跟着柏松一起回来了。
　　这个女人，还真的一如既往地讨厌。

78. 他有事我一定让你陪葬
　　杨薇是海迪的千金，也是柏松未过门的未婚妻。
　　她比柏松小了五岁，今年满二十八，读完硕之后又在俄罗斯考了博，如今已经快博士毕业，按照杨家的说辞，杨薇毕业的时候，也就该到了两人结婚的时候。
　　柏树上一次见到这个女人，还是五年前，五年的时间足以将一个女人刻画成充满成熟魅力的存在，当她从机场里走出来时，吸引了在场大部分男士的目光。
　　美丽且散发着知性气息的女人上前抱住自己的未婚夫，与其交换了个火辣的吻。
　　两人好久不见，有说不完的话，为了让自己大哥和嫂子有个更好的对话环境，柏树直接坐在了副驾驶，原青野在少年扣上安全带时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柏树以为原青野还在为刚才汤睿的事生气，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国庆是旅游高峰期，云城算不上是旅游大景点，但每年这个时候的游客也不少，几个人接到杨薇回市里时已经十一点左右，车流多得要命，高速都直接被堵死了。
　　原青野本想在下一个出站口下高架，换条道走，谁知变故突生，一声巨响炸裂开来，震得人头脑发懵，紧接着高架桥身动了动，塌方了。
　　柏树看着眼前这一幕睁大了眼，本来平坦的道路出现了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缺口，前方的车辆从断裂的桥身处掉下去，发出砰砰砰的撞击声。
　　火光一瞬间冲了天，汽车喇叭声夹着滚滚浓烟升起，不少人下了车，往反方向跑，尖叫声一阵接着一阵，肆虐在坍塌的高架附近。
　　原青野皱紧眉头，厉声道，“下车！往回跑！”
　　高架的坍塌口离他们很近，近到如果高架桥身二次坍塌，那他们势必会掉下去！
　　在生命面前，所有钱财都不值一提，四个人打开车门，跟随人流往回跑，警笛声响起，掺杂在一起的还有救护车的声响，只不过谁都无暇顾及。
　　拥挤间四个人很快被人流分散，柏树手机突地开始响了起来，他边跑边看了一眼，是汤睿。
　　高架到处都是车辆，人都下了车，道路通道就那么宽，很快便堵成一团，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坍塌口的位置再次传来一阵巨响，火舌猛地窜上天空，哭喊尖叫混成一团，空气中浮动着绝望和惊恐的气息。
　　柏树苍白着脸，接通了电话。
　　电脑那边声音焦急，“你在哪儿！”
　　柏树咽着口水，看着离他距离不远的坍塌口捏紧了手机，“我在高架上，就在塌方的这一块。”
　　汤睿脸色铁青，一颗心都提了起来，“高架上被放了炸弹，不知道有没有第二颗，罪犯初步估计就在现场，不论发生什么事，先保护好自己，我来找你。”
　　这些信息听得柏树头脑发懵，他这一生活得不是很顺风顺水，但也是第一次真枪实弹地接触到炸弹这两个字，死亡头一次有了温度，冷得他浑身都在抖。
　　汤睿没得到回答，沉声喊道，“柏树！”
　　“在，我在。”柏树的魂儿终于被这一声给叫了回来。
　　汤睿目光凶狠凌厉，表情冷酷得仿佛雕塑一般，和平日里他给柏树看到的那一面温和体贴简直判若两人，“我送你的那把刀带着吗？”
　　柏树大梦初醒地摸了摸自己腰胯，直到摸到皮质的刀鞘，心下才稍稍找回一点安稳，“在。”
　　“好好拿着，要是遇到危险，往大动脉捅，没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明白吗？”
　　柏树嘴唇打着哆嗦，汤睿的话太冷酷，轻而易举就是置人于死地，可他到底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面对这种情况别说冷静自持，不慌乱已经算得上是最大的努力了，更何况平静对待那些话。
　　“啊啊啊！！”
　　耳边炸开尖叫，柏树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结果却看见了令人瞠目欲裂的一幕——他哥被一个男人抓住了手腕，而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枪。
　　人群混乱更甚，为了逃离这个恐怖的现场，甚至有人慌不择路地直接踩上了车顶。
　　慌乱间有人撞上了柏树，手机脱手而出，而他也顾不上去捡了，他呼吸急促，大脑嗡嗡作响，满眼都是他哥。
　　那黑漆漆的枪口就那么顶着柏松脑袋，仿佛下一秒那人就能扣动扳机，在柏松脑袋上开个洞。
　　汤睿听到了响动，大喊了几声，“柏树！柏树！小猴子！”
　　没有人回答他，电话很快传出一阵忙音，没了动静。
　　“操！”汤睿猛地拍了下方向盘，目光阴冷似蛇。
　　高架上的人流涌出去不少，没过两分钟，现场只剩下了柏树一行人和罪犯，警察拉了警戒线，将他们围在里面，尝试和罪犯做沟通。
　　原青野望着这一幕，心都要凉了，他颤抖着手，往前走了两步，“你放了他，我来做你的人质。”
　　“站住！”罪犯对着原青野厉喝一声，枪在柏松脑袋上戳了戳，满满的威胁意味，“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崩了他！”
　　和柏树看见的警匪片不一样，罪犯并没有任何要求，也没有任何自白，他只是扭曲着一张脸，带着柏松往后退，退到了坍塌口附近。
　　他咧着嘴，笑得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我压根没想活，但就是死，老子也要拉个垫背的！”
　　说着便想扣动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哪里来的狙击手一枪狙到了罪犯胸口，疼痛使得他手无力，拿在手里的枪一瞬间掉在了地上，倒地的最后一刻，他使劲全力把柏松推下了坍塌口。
　　原青野声嘶力竭，“不！”
　　柏树刚才就借着车辆遮挡往前蹭，在柏松摔下去的那一秒，他往前一扑，在千钧一发拽住了自己大哥的手腕。
　　掉下去的重力把柏树整个人往前拖行了一截，他半个身子都落在了坍塌口外面，最要命的是，他手臂被因路面断裂凹出来的粗细钢筋划了很长一道口子，最后插在了手肘处。
　　血发了河似的顺着手臂往外流，滴滴答答地淌了柏松一身。
　　“乖乖！”柏松声音都在抖。
　　罪犯倒地，警察赶紧上来救人。
　　原青野双眼通红地冲上去把柏松拉上来，见人没事停跳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柏松顾不上别的，他抓着自己弟弟的肩膀，声音都在抖，眼睛落在柏树的手上，“乖乖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医生！医生呢！打120，快打120！”
　　失血过多使得柏树脸色苍白如纸，头也晕的厉害，他想说什么，却发觉自己吐不出一个字来。
　　原青野被那片血烧红了眼，他想询问柏树有没有事，却在视线下落时看见了原本倒地的罪犯睁着眼，手里拿着那把先前掉在地上的枪，正诡笑着指着柏松。
　　他看向抱着柏树背对着罪犯的柏松，心跳再一次停跳，一瞬间原青野什么都听不清楚，他身体先脑子一步冲上去拉住了柏松的手，将人掉了个儿拉进了自己怀里。
　　于是背对着罪犯的人变成了柏树。
　　“砰！”
　　“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罪犯被一枪毙命，彻底没了呼吸，而柏松被原青野抱在怀里，毫发无损。
　　只有柏树愣愣地站着，他突然有点困，也有点冷，为什么会这样呢？
　　直到低头瞥见自己胸口正在咕咕流血的洞，他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他中枪了啊。
　　原来中枪的感觉是这样的。
　　眼前开始模糊，柏树开始有些站不住了，那身躯摇摇晃晃，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他怎么好像看见了睿睿了呢？
　　他好像还是没能听睿睿的话保护好自己，但是他保护了他哥，就是……就是有点疼。
　　“柏树！”汤睿目眦欲裂地冲上来，在柏树倒地的最后一刻抱住了他，男人双眼通红，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睿睿……”柏树突地咳出一口血，气若游丝，“睿睿我好疼，疼……”眼前开始发黑，柏树意识掉落深渊，“我好……困……”
　　“小猴子！”汤睿一声暴喊，像是被人抓住了心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睡，睿睿带你去医院，别睡，睡了就再也见不着睿睿了。”
　　男人打电话调了直升机过来，他抱着柏树，盯着原青野的眼神阴沉如墨，那股想要杀人的暴戾在时隔数年后再次击中他，“原青野，如果他有事，我一定让你陪葬。”

79. 爸爸妈妈不能带你走
　　“乖乖真乖。”
　　“老公，你看我们家乖乖长得多水灵，眼睛真漂亮。”
　　“眼睛随你，眉毛随我。”
　　“乖乖这才多大点，哪来的眉毛，你净会瞎说。”
　　“反正就是眉毛像我。”
　　……
　　谁在说话？
　　柏树站在白茫茫一片的位置，隐隐听见了一男一女的对话，那声音忽远忽近，透着让他无法抗拒的亲切感。
　　“你们是谁？你们在哪里？”柏树大喊，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了他自己的回音，就好像声音碰到了阻隔，被弹了回来似的，一遍一遍，直至消失不见。
　　那一男一女对话的音量也越来越小，柏树慢慢地开始听不见，一阵恐慌击中他的心脏，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张，但潜意识告诉他，他不想让那一男一女走。
　　少年开始朝着声音源头奔跑起来，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喊，“你们别走，等等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随着说话声音越来越近，视野里的茫茫白色突地消失不见，刺眼的阳光混着绿色一齐涌进眼里，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
　　待眼睛适应后，柏树看见了一个坐落在别墅前的小花园，花园里姹紫嫣红，各种花开的又美又艳，可他无暇去欣赏美景，他的眼里只有坐在小花园里长椅上的一对男女。
　　柏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那股无法抗拒的亲切感催促着他往前走，他握紧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朝长椅方向走去，近了，他才发现那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心跳声如雷震鼓，内心涌出来的强烈情绪让柏树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张口问这一男一女是谁，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是女人先发现了他。
　　她望着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少年，抬手撩了撩耳边垂落下来的黑发，笑得温婉又动人，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乖乖，你长大了，原来长大后的你这么帅气。”
　　男人站起身走到柏树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比划两人的眉毛，哈哈大笑，“怎么样老婆，我就说乖乖眉毛像我吧，这明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是我的儿子。”
　　无法抑制的酸涩堵住柏树的胸腔，他想起来了，他见过这两个人，在照片里，照片里的他们就像现在这样，怀里抱着一个小孩，笑得温暖无比。
　　那个小孩，是柏树小时候。
　　他们……他们是……
　　“爸，妈。”从来不曾叫出过口的称呼从少年一张一合的嘴里钻出来，随着眼泪淌了他满脸。
　　原本躺在女人怀里的小孩此时已不见踪影，她笑着伸出手，对柏树道，“怎么还哭鼻子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来，过来，妈妈抱抱你，抱抱就不难受了。”
　　柏树走上前抱住女人，那身躯娇小，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可这瘦弱身躯的温暖怀抱却好像蕴含了无比强大的力量，仅仅是抱着，就让柏树眼泪无法自持。
　　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头一次扯开了嗓子哭嚎，仿佛要把那些曾经受过的苦难一次性哭出来似的。
　　女人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时不时地安慰两句，“不怕不怕，我们乖乖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都努力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爸爸妈妈以你为傲。”
　　柏树记不清自己哭了多久，他只记得停下来时，嗓子都哑了一半。
　　他坐在男人和女人中间，握着两人的手，跟他们讲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事，当说到喜欢男人时，他下意识地停住了，他拽紧了他们的手，不敢将这一事实说出来，他怕他们对他露出失望的神情。
　　女人好像看出了他的彷徨，揽着他的臂膀，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没关系，乖乖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是乖乖自己的权利和选择，爸爸妈妈不介意，只要乖乖自己开心就好。”
　　柏树闻言一颗心终是放了下来。
　　很快到了落日黄昏，女人放开柏树，挽上男人的手臂，“乖乖，到了该回家的时间了，我和你爸该走了。”
　　柏树有一丝慌乱，“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不能一起回家吗！”
　　女人笑着揉揉他脑袋，温声道，“乖乖，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但是现在还没到时间，你还不能跟着爸爸妈妈一起走。”
　　“为什么不能？”柏树泪水很快盈满眼眶，“我想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别不要我。”
　　男人大手按上他肩膀，“乖乖你记着，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你一直是爸爸妈妈心里的宝贝，爸爸妈妈没有不要你，但现在还没有到咱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你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知道吗？”
　　柏树抗拒着摇头，泪水糊了一脸，“我不要很长的人生，我不要那些，我要你们，你们带我走好不好？”
　　女人替他拂去泪水，怜爱地在他额头亲了亲，“乖乖，如果你真的想走，妈妈可以带你走，但你舍得吗？你舍得你的睿睿吗？舍得原青野吗？舍得把你哥一个人丢下吗？”
　　柏树身体一震，没接话。
　　女人柔声道，“乖乖，就算你舍得那两个男人，但你哥哥怎么办？你跟我们走了，你哥哥在这世界上就彻底成了孤单单一个人了，他一直为你活着，你还记得吗？”
　　柏树用手背狠狠蹭了蹭眼角，仍旧不出声。
　　突地，刚才柏树来时的路上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那是风尘仆仆的柏松，他站在花园外，看着柏树，声音颤抖，“乖乖，跟哥回家，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柏树都快认不出这个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男人是他哥了，他哥从来都是体面又英俊的装扮，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见柏树不说话，柏松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他声音嘶哑，充满哀求的意味，“乖乖，哥求你了，别走，别离开哥，跟哥回家，哥再也不骂你了，你想要什么哥都给你，只求你别走，别丢下哥一个人。”
　　女人弯下腰，指着柏松对他说，“你看，哥哥来接你回家了，他不想让你走，你舍得留下他一个人去和爸爸妈妈团聚吗？”
　　柏树抓着女人的手，泪水再度涌出，“我不想丢下我哥，但我也不想离开你们，你们别走……”
　　“爸爸妈妈没走，一直都陪着你呢，乖乖听话，跟哥哥回家，等到了时间，哥哥会带着你来见爸爸妈妈的，到时咱们一家人再团聚，好不好？”
　　柏树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嗓子口，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用力地抱了一下男人和女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小花园。
　　花园外的柏松突地变成了十七岁的青年，他抱着自己一岁的弟弟，握紧了那只稚嫩的小手，声音坚定地说，“乖乖，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柏树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自己床边握着他手哭得满脸是泪的男人，这张挂满眼泪的脸和梦里那张憔悴不堪的脸重合在一起，变成了他的哥哥。
　　少年忍着痛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大哥头上摸了摸，声音像枯木刮过地面般，“哥，你哭起来丑死了。”
　　【作者有话说】：一直在想小树苗如果是父母陪着长大会是什么情形。
　　因为没有爸妈，所以树苗内心一直很敏感自卑，他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但又因为怕给哥哥惹麻烦，从来都不表露，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比起树苗，松子哥其实更苦，双亲去世的时候他也才十七岁，还没成年，他要保护自己唯一的弟弟，苦了累了也不敢说，在他心里，弟弟是唯一的家人，也是最重要的存在，是让他活下去的最初动力。
　　害，松子哥真是，老可怜了。

80. 你希望我喜欢你吗
　　柏树中的那一枪打在了肺部，脾脏受损造成吐血，呼吸系统随之也受了影响。
　　据柏松后来的描述，当时他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加上高架坍塌道路堵塞，如果不是汤睿调过来的直升机直接把他送进医院安排手术，他可能挺不过这一关，直接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纵使如此，做手术时他也差点就没抢救过来，做完手术后，更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现下虽然醒过来了，但枪伤到底不是普通伤，柏树肺部大出血，取出子弹后缝合，现在包了厚厚一层纱布，呼吸稍微重一点都疼。
　　医生说他这个状态需要静养，起码得养上一两个月才会好。
　　柏树想说多大事啊，只是话头刚出就被柏松给掐回去了。
　　柏松实在是怕柏树的身体出问题，国外的项目硬生生被他推给了助手，自己则是强硬地给柏树请了一个月的假，勒令他好好养身体。
　　柏树不得已，他实在不愿见到他哥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便妥协了。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出院那天，汤睿开车来看他，非要送他回家，态度强硬，柏松拒绝无果之后也只能随汤睿去了，毕竟他怎么说都是柏树的救命恩人。
　　这回有了门禁卡，汤睿直接把车开进小区，停在了那栋漂亮的别墅外面。
　　柏树下了车，邀请他进家里坐一坐。
　　汤睿笑着摇摇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板AD钙塞到他手里，“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你好好养身体，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柏树没说话，低着头扣塑料纸，胸口的疼痛让他不能使劲，一个包装塑料半天也没拆开。
　　汤睿拿过那板AD钙，拆开后又插上吸管，把插了吸管的那支直接递到他嘴边。
　　柏树张嘴含住，吸了几口，仍旧没说话。
　　汤睿又插了一支，连着其余几支一起放进他手里，揉揉他脑袋，“什么都别想，把身体养好才最重要，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也行，我一直都在呢。”
　　柏树几口吸完一支奶，奶量见底，吸管吸入少量空气在瓶中发出气音。
　　他松开吸管，声音有些闷，“你这段时间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汤睿不答反问，“你希望我去看你吗？”
　　柏树又闷了。
　　汤睿微微叹气，“小猴子，我有点乱，我需要整理一下，你明白吗？”
　　柏树低着头问，“整理什么？”
　　“你觉得我该整理什么？”汤睿压住想点烟的冲动，接着道，“小猴子，这世界上需要整理的东西不是只有行李，感情也需要整理，知道吗？”
　　“就像一棵大树在生长过程中，长出了不该长出且会阻扰别人视线的枝干，为了实用和美观，这截长歪的枝干总要被剪掉。”
　　柏树不是三岁小孩，听不懂别人的言外之意，他明白汤睿的意思，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汤睿比他高了很多，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可以看见少年的头顶，军训时剪的寸头经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又长长了不少，稍长的头发在头顶盘出了一个旋。
　　他伸出食指按着那个旋戳了戳，“小猴子，我们之间的关系取决于你，只要你想，你可以永远做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快乐的小猴子，我也可以依旧是那个站在你后面的睿睿。”
　　柏树终于开了口，“你喜欢我吗？”
　　汤睿愣了愣，笑了，“你希望我喜欢你吗？”
　　柏树表情有些茫然，他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睿睿对他来说实在太特别了，他是小柏树的太阳，为小时候的他驱散了那些可怕的黑暗，是他童年最喜欢最在乎的人，甚至比柏松还要喜欢在乎。
　　可他忘了他，他忘了睿睿。
　　于是汤睿变成了睿睿。
　　汤睿是睿睿吗？汤睿当然是睿睿，可命运从他们手里偷走了十多年的光阴，他们之间有着难以形容的默契感，但也有着无法消除的陌生感。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想失去睿睿。
　　从他中枪倒下去看见汤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汤睿就是睿睿，就是那个曾照亮着他的太阳，纵使时光荏苒，他现在已经不再那么渴望太阳的光，但这道光是他的寄托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但他喜欢睿睿吗？
　　毫无疑问，喜欢。
　　是掺杂了爱情的喜欢吗？
　　柏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汤睿眉眼都透着温和，“我说了决定权在你，不论是睿睿还是汤睿，或是别的身份，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可小猴子你想好了，你只有一次选择机会，选了，就再也不能改了。”
　　汤睿这个人，从小到大感情都很淡薄。
　　他甚至觉得，感情这种东西，跟累赘差不多。
　　汤家的那些亲戚把他当白眼狼，还有一些觉得他不孝，对父母也冷冷淡淡，仿佛父母欠了他什么一样。
　　汤睿从未反驳，事实上他的确是自己一个人长大，他的家庭也的确是父慈母爱，只不过这个父慈母爱出现得次数太少了，在一家人的关系里，他不像是那个家的一份子，反倒像是外人。
　　没人需要他，更没人在他需要的时候爱他。
　　等到了不需要的时候，那些父母的爱倒是姗姗来迟了。
　　也不问他要不要，就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塞。
　　汤睿也曾扪心自问为什么，为什么父慈母爱的他会长成一个冷血的怪物，为什么他无法对别人的感情产生共鸣，为什么他不论干什么，都觉得这世界无聊透了。
　　可惜他没能得到答案。
　　直到他在废弃公园遇见那个被人欺负却倔强的不肯掉一滴眼泪的小鬼。
　　那时汤睿才知道，原来被人需要是这样的感觉，原来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时候，是那样的开心，原来被人喜欢的那种感情，充满温暖。
　　那些他没能体会到的情绪，在某一天，由一个小了他一旬多的小不点尽数塞给了他。
　　所以，汤睿隐藏在心底深处且为数不多的温柔，也全给了这个小不点。
　　他愿意给这个小不点想要的任何东西，只要他要，只要他有。
　　可唯独在爱情上，他不愿无原则无条件地纵容他。
　　柏树中枪那天，他抱着那副渐渐冷下来的身体，心脏几乎停跳，少年闭眼那一刻，他被一股巨大的恐慌砸中，整个人像是溺水般，呼吸都透不过气。
　　他可以忍受无法见到柏树，也可以独自度过这漫长的人生，但他不能忍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的小猴子。
　　这世界上谁都可以死，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能死，但柏树不能死。
　　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好，总之什么都好，但他不能忍受柏树死去。
　　汤睿还是走了，柏松见自家弟弟有些失魂落魄地从门外走进来，心下微微叹气，他看着柏树坐到沙发上，想过去问问柏树是不是喜欢汤睿，手机却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提示，是原青野。
　　犹豫一瞬，柏松看了眼沙发上的柏树，还是走出门外接了电话。
　　几分钟后柏松回来，坐到柏树身边，踌躇半晌问道，“乖乖，你……还是不想见原青野吗？”
　　【作者有话说】：四舍五入一下，小汤这话算是告白了！

81. 原青野为什么喜欢在厕所和人卿...
　　原青野这三个字让柏树愣了愣，他抠着手里的AD钙奶瓶身，沉默了好几分钟，久到柏松以为他不愿意回答时，柏树才摇摇头，“哥，我不想见他。”
　　柏松也沉默了许久，他最终只是摸了摸柏树，言语间透着愧疚，“也罢，不想见就不见吧，但你别恨你青野哥，他都是为了……”
　　“哥，”柏树打断柏松，他扯出个笑，嘴角弧度衬得他脸部表情有一丝凉薄，平常红润的脸色也苍白得过分，“我不恨他，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我感谢他救了你，但我不想见他。”
　　他哥迄今为止都不知道他和原青野曾有过一段感情。
　　正如原青野所说的，他和他的事需要瞒着他哥，就算原青野不说，他也会瞒着。
　　在一起的时候不告诉柏松是因为他不敢让他哥知道他的性取向，怕看见他哥失望的表情，更怕他哥会介意自己居然勾搭他最好的朋友。
　　分手了不告诉柏松，一是因为他的性取向还没暴露，二是怕他哥和原青野有什么矛盾。
　　柏树了解自己的大哥，他和原青野在一起时可能没什么，但一旦分手，他哥必定会认为是原青野的问题，从小到大，除了原则性问题，他哥对他称得上是溺爱，所以这事如果曝光，他猜得到后果。
　　更何况他哥这么多年，就交了原青野这么一个朋友，形形色色的人来了又走，就只有一个原青野留在了他身边，维持着两人的好友关系。
　　柏树不想因为自己，害他哥失去这唯一的朋友。
　　那样他恐怕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但这不代表他就能毫无芥蒂地见原青野。
　　就如同柏树自己所说的一样，他不恨原青野，处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如果是他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他哥牺牲自己，因为柏松是他哥，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原青野选择救他哥，他也能理解，因为他们两个是多年的挚友。
　　可这无法说明柏树能接受。
　　当时的情况千钧一发，原青野得是有多快的速度，才能一把拽过他哥，把他推出去？
　　如果汤睿没有调过来直升机，那他现在别说坐在家里，怕是早就进了殡仪馆，尸体火化长埋黄土了。
　　这段时间柏树总是不太敢深想这件事，可每当午夜梦回，那日的情景就无法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原青野拉过他哥转而将他推到枪口下的那个画面，一遍又一遍，跟凌迟一样，把柏树的心一刀一刀地片了下来。
　　那是枪，被打中很有可能会死！
　　可原青野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把他推了出去，这能说明什么？说明原青野潜意识里，根本没有考虑到他的生死存亡，换句话说，原青野觉得他死了也无所谓。
　　柏树无法去接受这个事实。
　　哪怕只有一秒，原青野哪怕犹豫过一两秒，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跟自己过不去，甚至还有些跟他哥过不去。
　　他在原青野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又算什么？
　　但凡原青野对他真有那么一丝丝在乎，一丝丝的爱恋，他还会那么毅然决然地把自己推到枪口下吗？
　　柏树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怕到最后，自己会后悔曾将那些满腔爱人的热血给了原青野。
　　那天阳光灿烂，火光耳鸣，警车汽笛，行人的尖叫和什么东西烧焦了的气味齐齐涌入柏树耳鼻，明明还是夏天，他却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了冰水里，从身到心，都冷得可怕。
　　原青野从将他推出去到最后，都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他对原青野的那些情啊爱啊，在那一刻悉数凝结成了冰，全部冻结在了血液里，日以继夜地折磨着他。
　　其实柏树醒来过后，原青野来看过他。
　　只是柏树在那一刻发现，他再也不能淡定地面对原青野了。
　　只要看见原青野，他就会无法自控地想起原青野把他推出去的那一幕，他曾经迷恋不止的那张脸，也让他从心底感受到了寒冷。
　　他做噩梦，梦到原青野变成了怪物，要把他拆吃入腹，要杀了他。
　　所以原青野来医院看他时，柏树的反应尤其强烈，他害怕得抖成一团，抓着柏松的手又哭又叫，眼泪鼻涕躺了满脸，丝毫没有形象。
　　柏树活到十八岁，十八年里，他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不体面到了极致。
　　可他不在乎，他只想让原青野走，他不想见到他，他害怕他。
　　他求他哥，让他哥赶原青野走。
　　大力的挣扎让他胸口伤口再次崩血，柏松吓坏了，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立马让原青野走了。
　　后来原青野也给他发过信息，打过电话，但柏树一个没听，一个没看——他把原青野拉黑了。
　　他是喜欢原青野没错，可也没喜欢到可以视生命为草芥的地步，他承认他是个俗人，他贪生怕死，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他什么都看淡了。
　　得不到的东西，他从来不强求。
　　只是柏树没想到，有句话叫祸不单行，他以为他已经够惨了，可老天觉得他不够惨，虐完身之后，还要杀他的心。
　　出院回家后的第一个周末，何其正专门过来找他玩，大手二手还给他提了不少补品。
　　柏树实在闷得不行，便央求柏松让他和何其正出去转一转。
　　这时候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加上有何其正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把人看好，完好无缺地带回来，柏松这才松了口，让他出去玩一会儿，透透气。
　　何其正也不敢把往人多的地方带，碰巧这会儿是吃午饭的点，他姐前段时间胃病犯了，姐夫带她吃了几次药膳，也带着何其正去过，现下柏树要养伤，何其正都没怎么思考，就带着人直奔药膳馆去了。
　　柏树吃了快一个月的清汤寡水，本想吃点重口的吊个命，谁知道凉茶完全继承了他哥的专制，丝毫不听他的诉求，点了一堆药膳。
　　最后大概是被柏树盯得有点瘆得慌，何其正妥协一步，让服务员上了点微辣萝卜丁，配粥喝。
　　微辣咸香的萝卜丁入口时，柏树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何其正见状立马抽了几张纸塞他手里，“不是，你别，卧槽，你这是要哭了吗？不至于，树苗你别，真不至于！不就是个萝卜丁么，你要喜欢……”
　　柏树泪眼汪汪地看他。
　　何其正话到嘴边拐了口，“喜欢的话也就这一份，小口慢点吃。”
　　柏树顺便变脸，“呵呵，做个人？”
　　何其正瞪大眼，“做个人？柏树我跟你说，我但凡要做个人，别说这萝卜丁了，我今儿个压根就不会跟松子哥做保证带你出来！”
　　柏树投降，“好好好，你是个人，我不是人，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何其正冷哼一声，相当傲娇，“这还差不多。”
　　虽说柏树不怎么喜欢甜食，但这家药膳馆的食物是真不错，这顿饭吃得没有以前痛苦，加上有小萝卜丁的助攻，他破天荒喝了两碗药膳粥。
　　临走时他去了个厕所，结果却又遭遇到了意外情况。
　　柏树站在厕所隔间里，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为什么原青野老是喜欢在厕所跟人卿卿我我。

82. 我从头到尾都是我哥的替身是吗？
　　“原总，我很听话的，反正您现在也单着，真不考虑一下么？”
　　这个声音柏树以前没听过，不是他见过的唐棠韩子夏，或者郭子云，听这话内容，看来这人想勾搭原青野。
　　怎么说呢？该说不愧是原青野？
　　柏树从第一天见到这个男人开始，就知道他的桃花运不会少。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在gay这个圈子里，长相好看很是得天独厚，快餐爱情的世界，大家不会先从你的内在了解你，决定人与人之间发展的，往往是外在条件。
　　原青野生得太好看了，他这个颜狗第一次见到原青野都挪不动腿，更别说其他人。
　　尤其是原青野还有着雄厚背景，往他床上爬的人想必用数不胜数来形容，都稍微逊色了点。
　　柏树从不否认原青野的魅力，他甚至可以夸赞原青野一句，因为原青野在和他恋爱时，真真切切地给他诠释了什么叫器大活好不粘人。
　　那时处于热爱期，柏树被自己的一腔情愿和热血烧婚了头脑，完全没有怀疑原青野喜欢他这个事实。
　　如今跳出恋爱脑，再回头一看，很多事情看得远远要比当时清晰，古语有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真是古人诚不欺我。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原青野之所以可以轻视他，为了郭子云无视他的处境，将他推出去挡子弹，无非是原青野不爱他。
　　不，说爱这个词或许过于深刻，不适用于他和原青野，用喜欢来形容他和原青野的感情，想来比较适中。
　　特别是这个喜欢，还要加一个‘一厢情愿’的前缀。
　　不过说来倒是很讽刺，之前他也是和凉茶吃饭，也是上厕所，也是在厕所遇见了原青野和那个叫唐棠的男人调情，那时的他喜欢原青野，心里除了不爽就是嫉妒。
　　现在他还是和凉茶吃饭，还是上厕所，还是在厕所遇见这样的场景。
　　除了场合不一样，这人几乎全都到齐了。
　　唯一变了的，恐怕就是柏树自己的心情了。
　　那时他不爽吃醋，此刻他除了唏嘘和些许的胸闷，再也找不出别的情感了。
　　“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男人的声音在厕所这方寸之地响起，一如既往地低沉有磁性。
　　那勾引他的男孩愣了愣，手攀上他肩膀，眼若桃花般地笑，“是么？原来原总不喜欢乖巧听话，床上花样多的类型啊，可我怎么听说原总独爱这款呢？”
　　原青野的话听不出喜怒，“关于我的谣传也不少。”
　　男孩食指抵着下唇，故作疑惑，“谣传么？那原总心里住了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也是我听来的谣传咯？”
　　原青野眯起眸子，眼中尽是冷意，“我想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男孩娇笑了一声，“原总您别这样，您这样让我觉得那些事都是真的。”
　　厕所就这么大的地方，柏树原先是为了不尴尬，也是不想见到原青野，才没有出去。
　　谁知道这顾虑让他被迫听了一次墙角，男孩和原青野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耳朵。
　　他心里突然开始有些慌，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人心跳加速，理智告诉他接下来的话他不能再听，可大脑根本不受控制，甚至还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原青野突然笑了笑，“哦？哪些事？”
　　熟悉原青野的人都知道，当原青野笑着对人道出一个哦字时，如果尾音微微上扬，那便是他已经开始不悦的症状。
　　男孩却仿若未觉，他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捏着下巴略微思索了一下措辞，“就那些啊，比如说原总为了这个不可能的人，找了一大堆和他眉眼相似的替身当情人，只为慰藉心中苦楚。”
　　“再比如原总和那个不可能的人是大学校友，得不到他，便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他的亲弟弟，只因他们有极其相似的面容。”
　　“而且我听说，前段时间云城那件高架爆炸案，原总和原总那位得不到心上人也在现场，不巧的是，原总的心上人还被罪犯挟持了，最后为了救他，原总竟将心上人的亲弟弟推出去为他挡子弹，也不知道那弟弟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还生死未卜。”
　　“我想着这事结了，那弟弟也不可能再与原总在一起了，亏我还觉得我和原总那个心上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专门来找原总呢。”
　　这些事一件件被人陈列在自己眼前，原青野很快便怒了，他一手掐上男孩的脖子，威胁道，“这些事你最好都烂在肚子里，否则云城不会有你的……”
　　原青野话没说完，某个洗手间隔间突然传来了响动。
　　对话的两人皆是一愣，男孩更是脸色煞白，他原本想用这些信息威胁原青野，以此达到要钱的目的，可如果卫生间有第三个人，事情性质就变了！
　　原青野松开男孩的脖颈，几个跨步走到发出声响的洗手间隔间，一脚踹开了门。
　　隔间里站着个眉清目秀肤色为健康小麦色的少年。
　　那少年脸色怔忪，没什么表情，手却是捂着胸口，眼眶里却盈满了水雾，大颗大颗的泪滴不停地往下落，很快便淌湿了整张脸。
　　原青野嗓子发干，手也微微打着颤。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一直都想再见柏树一回，对柏树道歉，跟他说对不起。
　　那天听到医生说柏树生命垂危，原青野心痛得快无法呼吸，他无法想象那个爱笑又活泼的男孩永远闭上眼睛的场景，更何况这场景还是由他一手造成！
　　也是在那一刻，原青野彻底明白，他彻底喜欢上了柏树。
　　他想柏树要怎么对他都好，给他来上一枪他也能忍受，他想用余生好好补偿这个少年，可他未曾想到，柏树竟不愿意再见他一面。
　　也是，谁会想见差点杀了自己的凶手呢。
　　原青野原本想着等他伤好了，亲自上门道歉，求得原谅。
　　可他未曾想到命运如此弄人，柏树竟然会在这里出现，想到刚才男孩说的那些话，原青野的心不断下沉，那些……那些都被柏树听见了吧。
　　“乖……”
　　“原青野，”柏树从被堵住的喉咙里扯出几个嘶哑的问句，“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喜欢的人是我哥，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哥，是吗？”
　　“是这样吗？”
　　平淡的问句终是变成嘶吼，“你说啊！你他妈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你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哥，我他妈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是不是！”
　　他想看清男人的脸，可眼泪却怎么都流不干，一遍又一遍地模糊了他的视线，将男人的轮廓彻底隐藏。
　　【作者有话说】：哈！知道了！

83. 以后就不要再见了，太恶心了
　　原青野实在看不得柏树哭，他上前一步，想解释，“乖乖，你听我……”
　　“我问你是不是！”柏树怒吼，洗手间灯光洒下，将他那张苍白无比的脸暴露在空气中，“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原青野张了张嘴，他拽紧拳头，紧闭了闭眼，“是，但你……”
　　“是，”柏树突然就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却越听越苍凉，“是，居然是。”
　　他一个月前才被子弹击中，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挣扎回来，如今胸口的疤痕还在，才结痂脱落不久，他至今还能感受到那痛。
　　可他没想到，有一种痛，远远比子弹打中更要命。
　　他的伤口真的已经结痂了吗？真的好了吗？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淌血？
　　他柏树没伤天没害理，活到现在只不过喜欢了个人而已，为什么就要遭受到这样的戏弄？
　　“我真是个傻逼，我怎么能这么傻逼呢？我还信誓旦旦地说我喜欢你，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以为你答应和我在一起，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原来我以为，始终都是我以为。原来我柏树，在你原青野眼里，从始至终都是个大傻逼！”柏树笑得满脸泪水，喉咙哽咽，空气是那样稀薄，稀薄到他需要一手撑住洗手间隔间的门壁，才能缓过胸腔那股窒息感。
　　“原青野，耍我好玩吗？看着我为你神魂颠倒被你迷得不知南北，你是不是心里特别得意，特别开心？”
　　原青野想解释，可他却无法解释。
　　无论怎么解释，他和柏树在一起的初衷都的确如此，他的确是把柏树当柏松的替身，才选择接受柏树。
　　少年那充满绝望和悲伤的眼神，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发不出一丝声响。
　　“呵，我真是个傻逼。”少年嘲讽地自我批判。
　　他按住痛得像是在淌血的心，站直，越过原青野朝厕所门口走去。
　　他还有尊严，他不能在原青野面前倒下，更不能让无关紧要人员看他的笑话。
　　原青野握紧拳头，转身叫住他，“乖乖，我知道说对不起无法消除对你的伤害，但是……我已经爱上你了。”
　　柏树愣了愣，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大无比的笑话，他止不住地笑，笑得眼泪跟发了河似的，“你居然说爱上我了，原青野你居然说爱上我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少年的背脊挺得笔直，他并没有转身，只是收了笑，淡淡地道，“你不配说爱，你对不起我哥，对不起我，更对不起我为你付出的那些感情，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原青野脸色刷白，无言的疼痛像闪电一样劈中了他，痛得他整颗心都开始麻木。
　　他想叫住柏树，想跟他说些什么，可事实上他没有理由更没有立场叫住柏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洗手间。
　　就像走出他的世界一样。
　　柏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又是怎么走出药膳馆，最后和何其正一起上了出租车的。
　　车门关上那一瞬间，所有情绪尽数崩塌，他抱着何其正哭得声嘶力竭。
　　何其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事情可能很严重，他从未见自己的发小哭成这样过，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脖颈，透着难以言明的伤痛。
　　何其正不敢去问他怎么了，只能回抱住了他，想以此给他一些温暖。
　　然而柏树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溺了水，浑身上下，就连手指尖都泛着无法抵抗的冷意。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明朗了起来。
　　为什么他会莫名地觉得原青野的情人有种熟悉感，为什么原青野在床上时特别喜欢看他的脸，为什么原青野从不跟他说喜欢，为什么原青野毫不在乎他和郭子云的争执……
　　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如今都在告诉柏树一个事实，一个无比残忍却让人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原青野不喜欢他，不爱他，原青野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他哥，而他柏树不过是柏松的替身而已。
　　他柏树他妈的是他亲哥的替身！
　　多可笑啊。
　　太他妈可笑了。
　　最可笑的是原青野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爱上他了。
　　在玩弄了他这么长时间之后，在把他的喜欢和尊严踩在地上之后，在把他推出去给他哥挡子弹之后，原青野说爱上他了。
　　怎么能这么好笑呢。
　　真是太可笑了！
　　柏树想靠哭来发泄出心中那股难言的、能把他胸膛撕碎的痛楚，可眼泪都流干了，心脏仍旧被人一刀又一刀地捅着。
　　痛，太痛了。
　　比子弹打进身体里那一刻还要痛。
　　怎么能这么痛呢？
　　他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仅仅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为什么就要遭受到这样的痛楚？
　　想起原青野那张脸，干了的眼泪再度涌出，柏树已经哭不出声了，眼泪仿佛也不是眼泪，而是他身体里滚烫的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树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那声音沙哑干枯，透着死一般的寂然，“凉茶，我想去你那儿住两天。”
　　他不能回家，他不能让他哥看见他这副模样。
　　他也不想回家，他不敢见他哥。
　　从小到大，他一直因为自己和柏松长得相似而高兴，这让他觉得他在这世界上不是孤单单一个人，他有哥哥，有唯一的亲人。
　　可现在，他却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生了一张和柏松相似的脸。
　　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是毁容就好了。
　　柏树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可他控制不了。
　　愤怒、委屈还有屈辱像是一股无法驱散的气，在他体内疯狂穿梭，只消一个时机就能彻底爆发。
　　柏树怕，他怕回家见到他哥，这股气便会冲破最后一层阻碍，成为伤害他哥的利器。
　　原青野喜欢他哥并不是他哥的错，他不能让他哥承担这个结果。
　　可错的是谁呢？
　　是他吗？
　　是他吧。
　　是他不该去那个酒吧，是他不该色迷心窍对原青野一见钟情，是他不该擅自喜欢上原青野……
　　柏树眨了眨眼，透明的泪水从眼角滑下。
　　少年的眼神透着灰颓，他叫了声身边人，眼神却落在窗外，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凉茶，你说我为什么要喜欢原青野呢？”

84. 给我一个重新追你的机会
　　柏树这么一问，何其正就明白了。
　　可感情这种东西，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呢？
　　他只是拍拍柏树的背，跟司机报了个另外的地址，“去我那儿住两天吧，我跟松子哥说。”
　　柏树现下这个状态，不适合带着他回本家。
　　何其正比柏树大几个月，他十八岁生日时，他哥送了他一套房产，刚好带着柏树去那边。
　　柏树没说话，只是抓紧了何其正的手。
　　那天过后，柏树在何其正家里住了三天，之后枪伤好的差不多，加上M国那边又在催，柏树回了学校上课，而柏松回了M国继续跟项目。
　　不过出了高架爆炸那件事后，柏松始终都在担心柏树的安全，虽没有将他再托给原青野照顾，但也和何其正有定时询问柏树情况。
　　不止如此，在M国的项目也准备提前结束，年底就打算彻底完结。
　　柏树自然没说什么不好。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着，复学之后由于落下的课程有些多，柏树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补课上。
　　有句话怎么说着，失恋的时候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比如说用工作和忙碌来麻痹自己，是很好的治疗方式。
　　柏树无比认同这句话，当他把全部心力都放在学业上时，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大半。
　　而他再次见到原青野时，已邻近他第一学期的期末考。
　　说来也巧，那天云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初雪。
　　冬天天黑的比较快，那会儿才堪堪六点左右，T大校园各处已亮起了点点灯光。
　　由于要备考期末，柏树和何其正常驻于图书馆，这个点儿到了晚饭点，两人相约去食堂吃一波兰州拉面。
　　北方的冬天风大，图书馆如果把门关上会造成不便，便拉了比较重且挡风的门帘，当然大多数店铺也是一样。
　　何其正在柏树前面出图书馆，他掀开门帘，风往他脖子里呼呼地灌，冰凉感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一抬眼，漫天的雪花乱飘，地面上都积了不少雪，他回头喊柏树，“树苗，下雪了！”
　　柏树跟在他后面钻出来，把围巾裹紧了一点，伸手接了几片雪花，“今年第一场雪来的也忒晚了，不过比往年更冷，妈蛋，冷死爹了！”
　　何其正笑哈哈，“可不，不过都下雪了，咱就别吃食堂了，下雪天肯定和火锅更配拉！”
　　柏树应和，“铁子我看行，学校附近不是新开了一家海底捞，走，你请我吃！”
　　何其正撞了撞他肩膀，“狗东西，什么玩意儿就成了请你吃了？要点脸不要？”
　　“要脸干嘛？要脸又不能蹭饭吃。”
　　图书馆大门比较高，有不少台阶，两人说说笑笑下了台阶，在转角处却遇见了意外。
　　那是一辆黑色的车，车外站了个男人，男人西装革履，穿了件很长的黑色风衣，举了把黑色的伞站在车外，还抱着一束火红玫瑰。
　　那伞上的积雪不少，想必已经站了很久。
　　何其正看看男人，又看看柏树，“那啥，要不我先溜？”
　　柏树摇摇头，“说了你请我吃海底捞，还想跑路？上校门口等我去。”
　　何其正比了个ok的手势，裹紧羽绒服朝校门口走去。
　　距离上次见原青野，已经过了将近三个多月，时间并没有在男人留下什么特别的痕迹，当然三个月能留下什么痕迹才有鬼了。
　　原青野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凌厉眉眼被鼻梁上那副金丝框眼镜遮去大半气势，白玉瓷般的脸庞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光，头发也是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不得不说，三个多月不见，原青野身上那股成熟男人的魅力愈发浓重，仅仅是往那儿一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柏树承认这个男人皮囊优秀，他也由衷地赞美，他以为他再次见到这个男人会愤怒，会觉得不堪，可事实上这些情绪随着时间消逝都淡去不少。
　　或许他心底还能为这个男人泛起一丝涟漪，不过现下剩下的，除了一丝丝的物是人非，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慨了。
　　“你瘦了。”男人看了柏树半响，开口道。
　　柏树耸耸肩，“瘦是真没瘦，学校三个食堂，伙食好得一批。”
　　少年的话透着生疏，还有一丝丝尖锐，原青野沉默着没说话。
　　柏树也不欲和他多谈，“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凉茶还在等我去吃海底捞呢。”
　　原青野拦住他，将那束火红玫瑰递到他面前，“送你的。”
　　玫瑰花包装精美，红色花瓣上还坠着点点水珠，虽说在零下的气温里被冻成了冰晶，但也不难猜测这束花是刚买的。
　　柏树没接，倒是看着原青野的脸笑了，他又将围巾裹紧了一些，道，“原总你不是吧？瞧你这架势，是想要吃回头草？”
　　原青野眉头轻拧，眼神刺痛，“别这样说话。”
　　那声原总听起来讽刺至极，让他心底发涩，更是难以想象数月之前，眼前这个活泼明媚的少年还依偎在他怀里，亲密地叫他亲爱的。
　　柏树低着头踢了踢地上的雪，双手踹进棉衣口袋，“原青野，你有事说事，别来这一套，显得我挺蠢。”
　　雪愈发地大了，鹅毛大的雪花飘飘洒洒，为大地平添乐一抹白静，也增加了一分寒冷。
　　原青野将伞往柏树头顶偏去，声音沉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柏树平静地点头，“嗯，现在看完了，我过的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然后呢？”
　　然后呢？
　　这三个月以来，他吃不下睡不好，脑子里全装着这个活泼开朗的少年。
　　回到家里，那个曾只有他一个人的家，也处处都透着两人在一起生活的痕迹，无法忽视内心深处的呼喊，他的心告诉他，他想柏树。
　　可他不敢见柏树。
　　直到今天，他才能下定决心，迈出这不知是生是死的一步。
　　原青野握紧那束玫瑰，道，“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现在我想弥补，我爱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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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绿茶炮灰后我攻略了男主》苏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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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看见你就会想起那些屈辱的过往
　　柏树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原青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笑够了，他才抹掉凝结在眼角处的泪霜，答道，“原青野，一块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就算你把它拼凑回去，那条裂缝也不会消失，就跟我们之间一样，所以你这是何必呢？”
　　“做个酷仔，不回头不后悔，这才是你的风格。”
　　原青野既然敢踏出这一步，就猜想过很多种结果，在他演算的那些回答里，柏树现在这个，算得上是最委婉的一种了。
　　他并没有打算退缩，只是摇摇头，“我从来就不是酷仔，也不想做酷仔。”
　　柏树摸着下巴点头，“行吧。”
　　原青野闻言眼眸里亮起光，他以为柏树要松口，结果少年下一句话直接给他宣判了死刑，“可是原青野，你不想酷仔，我想做。”
　　柏树后退两步，退出那把黑色伞的遮挡范围，大雪没了阻挡纷纷落在他身上，很快少年头上便落了一层白，脸上笑意消失，他淡淡地道，“我可以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话，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事实上看见你，那些我不愿想起的过往就全出来了，然后提醒着我，我是个傻逼。”
　　“实不相瞒，我现在仍旧觉得屈辱。”再次谈起这件事，柏树远远没有当初那些撕心裂肺，说不疼肯定不可能，但要说多疼，其实也没到那个程度。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之间没有回头路了。”
　　原青野脸色不太好，“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
　　“原青野！”柏树突地大声叫了一声男人的名字，“不是世界上的每一个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如果那天在高架，我没抢救过来呢？你觉得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冠冕堂皇的机会吗？”
　　原青野没有接话。
　　“撇去那一点不谈，你让我给你机会，那我哥呢？我哥又算什么？你拿我当他替身的事又算什么？就算退一万步，我给你机会，我们重新在一起，你敢面对我哥吗？你敢在他面前说你爱我，说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原青野刚想开口，又被柏树打断。
　　“别大脑一热就跟我说你敢，你想想你做的那些事，告诉我哥之后会发生什么？好吧就当我哥同意了，那之后呢？之后我面对你，面对我哥，都会想起来我曾经是我哥替身的这个事实，这是过不去的坎。”
　　“哪怕换个人，”柏树的心颤了颤，终究鼻腔还是升起了一股酸涩感，“哪怕你换个人，拿我当任何人的替身，今天你说这个话，我都能跟你说一句没关系。”
　　“可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因为那个人是我哥，是我敬爱的大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引以为傲相依为命的大哥，托你的福，我如今竟然都不敢和他进行眼神对视。”
　　“所以你告诉我，原青野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要求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给你机会，谁来给我机会？”
　　呼啸的风掠过，雪花纷飞，路上行人匆匆，偌大的校园里空荡荡，有时还会出现女孩子嬉笑怒骂的打闹声，可那尾音消散后，有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就如同原青野的心，大风之后只剩一片荒漠。
　　他知道他给柏树造成了巨大伤害，可今天听到当事人的控诉，他才发现那些伤害，根本不是他说想去弥补，就能弥补得了的存在。
　　柏树吸吸鼻子，笑道，“所以原青野，咱们好聚好散吧，就当我用那段时间，证明了所有人说的那句我们不合适的话。”
　　“天高路阔，有缘再会。”
　　少年不再留恋，转身时抹了抹眼，坚定地往校门口走去。
　　直到少年的身影被风雪掩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原青野才颓然地看向手中那束玫瑰。
　　这世间上最难以掩盖的有三件事——咳嗽，贫穷，以及爱。
　　一个人是否爱别人，是可以通过眼神看出来的。
　　喜欢一个人时，眼里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目光会不自觉地跟着他走，仅仅是看见他，眸子都会亮起来，就像里面住进了星星。
　　曾经的柏树是这样的。
　　曾经柏树看向他的目光里，有爱慕和崇拜，那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情感。
　　可如今柏树的眼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片灰色的寂静。
　　原青野曾想过，就算是恨也好，就算柏树想杀了他，恨他恨到了骨子里也好，这至少证明柏树还在乎他，毕竟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可是柏树不恨他。
　　他只是不原谅他，单纯地不原谅他罢了。
　　那束玫瑰最终被丢进了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桶，就如同原青野晚到的爱情一样。
　　他曾以为柏松是他灰暗生活里的唯一一束光。
　　在原家那个大宅子里，他从未感受到被爱，他的父亲婚内出轨，他的冷漠自私让原青野可怜的母亲患上了抑郁症，最后选择自我了结。
　　那时他才多大，十岁，还是更大一点？
　　原青野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在母亲去世后，他那父亲对他极其不待见，在他长达数年的反对中，最终还是将刘素梅娶进了原家。
　　而这时候，原超然都已经一岁多了。
　　他恨刘素梅，如果不是她当小三介入他父母的婚姻，如果不是她私下里他母亲出去，给她看了她和原疆那些亲密的照片，他那可怜的母亲根本不会自杀。
　　她让自己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最后竟还冠冕堂皇地入主了原家。
　　原青野恨自己的无能，恨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大宅子，早在他母亲死去那一刻，就不再是他的家，他也从未在那个大宅子里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爱意。
　　直到上大学碰到柏松，柏松的关心和体贴让他迅速沦陷。
　　可柏松有未婚妻，他不是自己能得到的人。
　　原青野以为他这一生只配在暗处爱着柏松，只能卑微地贪恋着那一抹不属于他的阳光，从无数个和柏松相似的人身上汲取那微弱的慰藉。
　　可他碰到了柏树。
　　这个和柏松拥有极其相似面容的少年，用他的举动和毫不掩饰的爱意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以为他是在透过这个少年爱柏松，却不知在一朝一夕的相处中，他能看到的，不是有着柏松影子的柏树，而是柏树。
　　只是柏树。
　　这个少年用自己炙热的爱慕撬开了他的心门，却在他还未察觉时又离去。
　　等他发现，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再无回头可能。
　　原青野坐在车里，眼眶酸涩，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他终究还是弄丢了那个明媚无比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其实写到后面，我自己都觉得树苗不可能回头。
　　谁能原谅一个差点害自己失去生命的人？这次是万幸逃脱一命，那万一死了呢？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树苗替身替的是他哥，他亲哥，这一点他心里过不去，光是看见他哥，他就能想起来自己被原青野当替身的日日夜夜，更别提重新和原青野在一起。
　　所以睿睿正式上位！
　　但其实如果没有睿睿，我估计写到最后也是个BE。
　　啊，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86. 汤睿你可真是好样的
　　柏树化悲愤为食量，在海底捞造了何其正七百多。
　　尽管点菜时海底捞的服务员说这些他们两个吃不完，柏树仍然坚持点了。
　　其实两个人吃，差不多三百出头就可以顶饱，不过何其正见好友心情也不是很好，谁能想到原青野会突然出现呢？就当多花几百块给树苗买了个开心吧。
　　不过纵使柏树发了狠，该吃不完的东西还是吃不完。
　　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出海底捞时，柏树站在门口打了个火锅味儿的嗝。
　　何其正跟着他打嗝，“这一顿吃完，我估计我得有一两个月都不想吃火锅。”
　　柏树嘿嘿直笑，“这法子管用，下次你还要再馋什么，咱们就一次性吃够，这样管一两个月，还省钱！”
　　何其正嘴角抽了抽，“我可谢谢您嘞！”
　　柏树大气挥手，“好兄弟不言谢！”
　　何其正没好气地踢了他鞋后跟一脚，“狗东西，美死你得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那憋在喉咙里想问刚才原青野说了些啥的问题，也在这些笑声里被何其正重新咽下了肚。
　　树苗虽然有时候有些小孩子气，也有些幼稚，但其实心里门儿清，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和原青野的事就让他自己处理吧。
　　他想树苗最不需要的东西，大概就是来自好友的同情了。
　　两人朝学校方向走去，吃完火锅已经接近八点多，图书馆九点关门，他们得去图书馆把东西拿上，不然一晚上一过，图书馆管理员又得把东西清走。
　　刚走到教学楼，柏树收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他的快递，要送货到手。
　　何其正摆摆手，“你去拿吧，你的书我帮你带上。”
　　柏树比了个ok，转身又往校门外走去。
　　送快递的是个骑着机车的小哥，那小哥带着头盔，见到他就直接丢了个袋子给他，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柏树寻思这年头送快递的都这么牛逼了吗？骑着看着就异常昂贵的机车不说，态度也跟大爷一样。
　　难不成是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
　　柏树越想越觉得像，不然就凭送快递这份工资，这小哥怕是连机车零件都买不起。
　　他拿着袋子，想问是谁给他寄的，刚张开嘴，那小哥一扭油门，咻地一下没了影，倒是车油烟气喷了柏树一脸，还塞了他一嘴，机油味在口腔里，泛着无以言明的恶心。
　　柏树连着呸了好几口，才把嘴里的味道驱散一点。
　　他要知道这小哥的工号，非得投诉一下，这什么服务态度？不是顾客是上帝么，他怎么觉得在那小哥的观念里，他是顾客的爹？
　　打开袋子，里面没别的东西，就一双手套一条围巾，还有不少暖宝宝。
　　要仅仅就这几样，也不至于这么重，下面肯定还有东西。
　　柏树伸长手往下翻，掀开那些暖宝宝，一排白色的饮品落入眼里。
　　手顿了顿，柏树瞳孔一缩猛地抬头，他想找那个小哥问是不是汤睿让他送过来的袋子，可小哥骑着机车早没了影，马路上空旷的只有路灯散着昏黄的光。
　　柏树的手有点抖，他盯着袋子里那些东西，眼眶不可抑制地红了。
　　是汤睿，一定是汤睿。
　　他哥在国外，原青野刚来见过他，除了汤睿，没人能给他寄东西了。
　　除了汤睿，也没别人会给他专门买AD钙了。
　　他就说为什么那小哥看着一点都不像是送快递的，为什么那小哥甚至都没问他是不是柏树，就直接把东西丢给了他，那小哥压根就是认识他。
　　柏树估计那小哥应该是汤睿手下的人。
　　掏出手机去汤睿去了个电话，只是这个电话和前面他打过的所有电话一样，号码是空号。
　　自从那天汤睿把他从医院送回家后，柏树就再也没见过他。
　　发微信没回，打电话是空号。
　　他也去妙音找过几次，但一次都没有见到过汤睿。
　　就好像汤睿这个人已经凭空消失于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他存在过的痕迹。
　　抱着那个袋子，柏树思绪有些出神。
　　汤睿还是睿睿的时候，他们也曾一起经历过冬天。
　　那是他们一起度过的唯一一个冬天。
　　他记得那天好像也是初雪，雪花特别大，比今天还要大，短短两个小时不到，路面上就积了厚厚一层雪。
　　那天学校期末考试结束，他拿了很好的成绩，老师专门给了他两瓶AD钙，对那时的柏树来说，那显然是不可多得的美味零食。
　　他甚至都舍不得喝，放学后抱着那两瓶AD钙就往废弃公园跑，他想和他的睿睿分享那两瓶作为奖励的AD钙。
　　雪太大，路面很滑，过马路时柏树摔了一跤，额头磕在马路牙子上，划出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怀里的两瓶AD钙也掉了一瓶，咕噜咕噜滚到路中间，被过去的车辆压炸了。
　　奶白色的饮品淌了满地，和白雪混在一起，彻底消融。
　　柏树捡起那个被车轮压扁的奶瓶，一边哭一边走到了废弃公园。
　　他记得当时汤睿被他那副模样吓坏了，一个劲儿地问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AD钙奶抽抽搭搭地哭。
　　汤睿被他哭得心烦意乱，整张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但他不说，汤睿又不能打他逼着他说，只能把他带去了诊所处理额头上的伤口。
　　等额头上包上纱布，汤睿带他去吃饭，在小饭馆里闻着食物的香气，浑身上下的冷意被暖气吹散，他才又一边落着金豆豆一边跟汤睿哭，说他的牛奶没了。
　　汤睿那会儿才注意到他手上拽着的扁破瓶子。
　　在十八岁的柏树回想起来，他好像很少哭，不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
　　除了小时候打针时害怕得哭过一两次，就是长大后和原青野这档子破事哭过一两回，剩下的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不对，还是有特别的。
　　比如说小时候的他在汤睿面前就很容易哭。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委屈的情绪找到了可以放肆发泄的臂弯，能让他毫不犹豫地露出那脆弱不堪的内心。
　　在小餐馆里，汤睿被他哭得脸黑心烦，却还是抽了纸给他抹眼泪，明明脸上尽是嫌弃，力道却轻的不能再轻，甚至还吹了吹那被包扎好的伤口。
　　后来，那仅剩的一瓶AD钙自然是被他给了汤睿。
　　汤睿为了馋他，愣是当着他的面把那瓶AD钙喝得干干净净，最后对上他亮晶晶地眼，问好不好喝这个问题时，还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
　　再后来汤睿把他送回家，回到自己房间的他打开书包，却在里面翻到了一板AD钙。
　　他不知道汤睿是什么时候买的，更不知道汤睿是什么时候把那板AD钙放进他书包的，他只记得睿睿说的真没错，AD钙好好喝。
　　好像自那之后，他就很喜欢喝AD钙奶了。
　　柏树拆了一瓶AD钙送进嘴里，笑了声，“明明说好会永远都在，现在却躲着不肯见我，汤睿啊汤睿，你可真是好样的！”

87. 不走正道想勾引男人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是个大晴天，虽然风不要命地刮，吹在人脸上跟扇耳光似的，可阳光很温柔，像情人的手，温柔又缠绵。
　　实话说，像这种天气，就在该家里找个向阳的窗户窝着，一边打游戏一边晒太阳。
　　不过因为备考期末，人都憋狠了，放了假就想出去狠狠浪，别说晒太阳这种安逸巴适的事儿，就是让他们好好走路都困难。
　　他们宿舍里六个人，柏树就跟刘俊和褚亮关系比较好。
　　两人来云城读书半年，也没怎么好好玩过，因此考试完结束，打算在学校留两天再回家。
　　柏树作为东道主，拍拍胸脯表示，云城是我家，你说玩啥就玩啥。
　　何其正他哥之前开的那个农家乐，冬天开发了温泉板块，何其正老早就跟柏树约上了，说是考试结束那天就去泡温泉。
　　柏树去的时候顺带着把两人也带上了。
　　到了地儿，刘俊这个大山里来的娃子一看这么高档，一颗心就七上八下，拽着柏树的手臂有些踌躇不前，“那个树苗啊，这得花不少钱吧，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柏树拍拍他肩膀，“没事，这我发小他哥开的，不要钱，再说了，你们两在云城玩，我一云城土著还能让你两掏钱不成？”
　　刘俊还是支吾，“可是……”
　　“没什么可是！”柏树反拽住刘俊的手，一手拉着褚亮往里拖，“小爷我钱包厚着呢，再说钱而已，哪能比得过咱们的舍友情。”
　　虽说柏树不怎么乱花钱，但他从不吝啬，不该花的钱不花，该花的钱一分不少。
　　这个世界上最难经营的不是钱财，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用身外之物可以帮助到好友，缓解好友困难现状，甚至拉近和好友之间的距离，那柏树会毫不犹豫花出这一笔钱。
　　用钱就得获得一段无比坚韧的感情，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划算的生意了。
　　可总有人看不明白，喜欢本末倒置。
　　柏树承认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可对于他来说，有些人，无论用多大的利益，都是无法替换的存在。
　　刘俊第一次泡温泉，什么都不懂，整个人显得拘谨又紧张。
　　柏树什么都没说，只是带他领了柜门钥匙，洗了澡围上浴巾，走完了全部流程。
　　农家乐温泉规模不大，毕竟不是专门的温泉度假村，池子林林总总算起来十个左右，一半属于通用，另一半就专门为那些有点钱权或者有关系的人而准备。
　　何其正是自家人，柏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何其正的家人也都见过，熟到何其正妈妈都能叫干妈的程度，也算得上半个自家人。
　　加上柏树又带了同学，何其正哥哥本想把最大的那个池子给他们，不过一打电话，发现被人用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换了个小的。
　　冬天外面冷，温泉水热，烟雾萦绕在水面，蒙蒙一片。
　　池子上方露天，刮过风的时候还真有点让人打摆子，何其正一点矜持不讲，走到池子边就直接跳了进去，“草，冷死爹了，还是温泉里面舒服。”
　　柏树也不含蓄，紧跟着何其正跳了进去，一百来斤的体重砸下来，池子里的水瞬间炸了不少出去，溅了岸边两人一身。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精力总是很旺盛，只要有人带头，后面的人总能放开。
　　就算是平日里斯文内敛的褚亮，也跟着柏树后面跳了下去。
　　刘俊也想跟着往里跳，被下面三个人齐齐给拦住了。
　　“别！”何其正手都有点抖，“咱这池子就这么大，你这体格要是砸下来，我们怕是得当场去世，就算没去世，池子里的水都得给你炸干净！”
　　憨厚的男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慢腾腾下了水。
　　温泉水柔滑，温度适宜，不一会儿几个人就被那水汽蒸的浑身舒畅。
　　何其正还贴心地准备了不少零食，比如说炸鸡块，撸串，糕点之类。
　　柏树靠在池边，嘴里嚼着鸡块，头上搭着毛巾，惬意又舒畅。
　　可惜还没惬意一会儿，一阵尿意直接袭来，他拧巴着脸从水里站起来，围上浴巾就往池子外面走，“你们几个先泡着，我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刘俊有些耿直，没听明白柏树的言下之意，问道，“树苗他说要去解决生理需求？啥生理需求啊，凉茶你们这儿还带提供那方面服务吗？”
　　何其正嘴巴里那口可乐差点就喷出来，他咳嗽了半天，真是哭笑不得，“山包你想啥呢！我哥做的可是正经生意！树苗他说的生理需求不是撒尿就是拉屎，你别想歪了！”
　　刘俊反射性啊了一声，接着脸就红了，他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啥，尴尬得都不知道怎么办。
　　褚亮很是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何其正没忍住也跟着笑。
　　刘俊最后被两人感染，也傻傻地笑了。
　　柏树不知道池子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一句话闹了个乌龙，他憋得厉害，找了半天才找到卫生间。
　　放完水后柏树本来浑身通畅，可通着通着就有些不对劲了，他站在岔路口看了半天，仔细回想自己来时的路，然后——一无所获。
　　“见鬼了，我过来的时候这里有岔路吗？”柏树挠挠脑袋，左右摇摆，最后选了左边的那条。
　　温泉的摆设其实都差不多，他们这位置算得上比较靠山，大多都是三个房间共用一个池子。
　　柏树沿着回廊走进去时，才发现自己选了条相反的路。
　　因为这院子里边的池子是单间，估摸着就是何其正他哥口中那个最大的池子了。
　　柏树刚想走，转身却撞到了人。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对不起，一道尖锐且不悦的女声就传了过来，“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啊！”
　　柏树连忙弯腰点头，“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拧着眉，眼神堪比X光在柏树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双手抱胸，昂起下巴高高在上地道，“看着挺乖巧，就是不走正道，想勾引男人。”

88. 汤睿要和女人结婚？！
　　柏树：“？？？”
　　啥玩意儿他就勾引男人了？他就是走错条路，其他什么都没干好吧！
　　女人眼中鄙夷之色更重，“我说你们这些同性恋不恶心吗？放着好好的女孩子不喜欢，非要喜欢和自己同性别的男人，这世上阴阳调和才是正道……”
　　“女士！”柏树拉下脸，“我只是单纯走错了地方。”
　　女人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被人打断的不悦和尴尬一齐袭来，脸红的同时却开始恼羞成怒，“谁知道你是单纯走错路还是专门来的这一出，好好的正道不走，非要被人捅屁股，你爸妈生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不要脸！”
　　柏树自问自己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人，他对身边的女孩子一向和颜悦色，很少露出什么凶恶面相。
　　当然他遇到的大部分女孩子，不是温柔可人，就是活泼可爱，像女人这种咄咄逼人三言两句都在讽刺骂人的，他从未遇见过。
　　也不算从未遇见，现在这不就遇见了。
　　说真的，柏树从确认自己的性向到现在，一直都没听到过别人明着的讽刺，凡是知道他性取向的人，都给予了他尊重，导致他都忘了，同性恋在这个世界上本是弱势群体。
　　他本来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废话，因为的确是他走错地方在先，可那些难听至极的话还是让他怒不可遏，原本踏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
　　“首先，我真的只是走错地方，其次，我喜欢男人和我走不走正道，并不能划等号，第三，我爸妈生我都没怪我喜欢男人，你算哪根葱可以对我的性取向指手画脚？更何况我们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柏树虽说为人温和大气，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棱角，更不代表被人欺负到头顶上后，他不会还手。
　　“最后一点，未知全貌就对别人随意作出评价甚至诋毁，你觉得你自己很高贵？”
　　女人脸青一阵红一阵，她出身不错，在云城也算是极富贵之家，又因为是独生女，平日在家里被宠坏了，在外面大多数人也因畏惧她的家世而对她百般讨好，因此脾气骄纵不说，也丝毫不把人放在眼里。
　　柏树这番说辞，可真是几十年来头一遭。
　　被一个小了自己十来岁的小伙子这么训斥，女人最终忍无可忍，举起手就朝柏树一巴掌甩了过去。
　　柏树没想到女人会直接动手，电光火石之间做不出任何自保行为，只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等了半晌，预料之中的巴掌久久没有落下，颤巍巍睁开眼，却见女人的手腕被人紧紧捏住，那只手修长劲瘦，骨节分明，异常抓人眼球。
　　最抓人眼球的，还是那张刀削般凌厉的脸庞，本该是刚毅无比的气质，却因垂肩长发多添了一丝柔和，乍一眼看过去，有种雌雄难辨的魅力。
　　柏树瞳孔紧缩，手瞬间攥成了拳头。
　　这人……是汤睿！
　　“林小姐为了一个小孩大动肝火，实在不必要吧。”男人嗓音带笑，面容柔和，却不知怎么有点让人后背发凉，有点瘆得慌。
　　林菀脸色泛白，反射性后退了一步，“汤……汤……”
　　汤家是云城顶层人家，她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无非是父母两辈人希望撮合她和汤睿，她对这个出身极好为人绅士温柔的男人的确很动心，从见面开始就一直维持着自己的形象，谁知道今天竟然被一个兔儿爷给破坏了！
　　林菀恨得牙痒痒，转眼一想，来了出恶人先告状，“汤睿，你不知道，这人对我动手动脚！极其没有教养，所以我才想教训一下他！”
　　汤睿视线落在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少年身上，那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因冷意还冒出了不少鸡皮疙瘩。
　　男人剑眉轻蹙，松开女人的手向前两步，解下自己身上的浴袍披在少年身上，“为什么不披个外套再出来？外面这么冷感冒了怎么办？”
　　柏树咬牙切齿，拳头捏的嘎吱响，“汤睿，你欠我个解释。”
　　小猴子这气炸了的模样让汤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都不太敢和他对上。
　　林菀瞪大了眼睛，这两人原来认识？看汤睿对他的态度，难不成……她就说为什么汤睿这么大年纪了，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原来是这样！
　　“好啊汤睿，原来你喜欢男人！”林菀愤愤，表情扭曲，“你这个变态，喜欢男人还答应和我们家联姻！骗婚吗！恶心！”
　　联姻？！
　　汤睿要和这女人结婚！！？
　　柏树只觉一股愤怒委屈击中了他，那些酸甜苦辣的情绪被联姻这两个字搅拌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他下意识地抗拒这两个字，但又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抗拒。
　　汤睿斜睨了一眼林菀，见惯生死厮杀的眼里情绪淡淡，却透着压迫和一丝嗜血，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愣是将林菀看得腿肚子一哆嗦，险些没站稳跪倒在地。
　　“林小姐，我希望你能搞清楚，提出联姻的是你们家，我只是顺着父母意思和你见一面，并没有答应和你们联姻，所以你不必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为什么林家选汤家，我想这个中利害，你自己心里清楚。”
　　为什么选汤家？当然是因为汤家权高位重，在云城是说一不二的大家！
　　以往不是没有人想攀汤家这截高枝，可结果无一例外均以失败告终，听闻汤家少爷汤睿眼光高，看不上眼，所以这次他们家找上汤家，汤睿竟然答应和她见面，林菀不禁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的同时，她还有些女儿家的娇羞，汤睿之前拒绝了那么多人，唯独对他们家同意了见面，是不是汤睿对她有点意思？
　　林菀想得很是完美，和汤睿在这儿碰面时，还因汤睿的体贴温柔而动心不已，她甚至都想到了和汤睿结婚之后的场面，岂料出去上厕所后回来遇见个少年，一切就都变了！
　　林菀眼里闪过愤恨，梗着脖子道，“那又怎样！你喜欢男人却不说，还和我见面！欺骗别人的感情，恶心的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新文打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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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汤睿，你他妈就是个骗子
　　准确来说汤睿不算同性恋，说是无性恋更合适。
　　他从小到大都不曾喜欢过谁。
　　当然碰见小猴子那会儿，他的确是在意，可再怎么说那时候小猴子才四五岁，他还没变态到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产生性冲动。
　　他一向都强大，无论是手段外表还是内心，他自认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在这世界上，越冷血无情的人，越能成就一番事业，因为冷血，所以不会产生怜悯，因为无情，所以不被感情所影响也不会被拖后腿。
　　因此汤睿过的顺风顺水，事业也风生水起。
　　只是没有人能真正地冷血，再冷血的人，心里最终也会有一个在意的人。
　　一个人可以刀枪不入，可以坚强如斯，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有一丝触动，可一旦被心中那个在意的人轻轻戳一戳，这个人便会痛，会痒，会委屈会流泪。
　　汤睿就是这样的人。
　　他可以对这世界上任何人冷酷无情，可唯独无法对柏树说一句重话。
　　柏树是他的软肋。
　　不管他想不想承认，这一点无法改变。
　　如果柏树不是他的软肋，他怎么会无法拒绝这个人的任何要求，又怎么会仅仅是看到他，就觉得心中温暖，也不会有别人伤他一点，自己就想撕碎了那人的想法。
　　更别说他对柏树那有些超过常理的占有欲。
　　如今的汤睿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他比柏树大了八九岁，还有几年就要奔三，他是个男人，男人不会明白这样的占有欲代表着什么。
　　他表面上看起来温柔体贴，可汤睿自己知道，他心里住了个怪物，那些对柏树超轨的占有欲，迟早有一天会变得无法控制。
　　所以在林家提出联姻想法时，他决定和林菀见面。
　　只要成家，他就能把放在柏树身上的感情回收，他可以在背后默默看着柏树，守护柏树，继续做他的睿睿。
　　可这些只能在背后。
　　为此他不惜狠下心来不见柏树。
　　所以一定程度上，林菀说的话也没错，他的确打算和她结婚，但他不会和她有夫妻之实，更不会和她生孩子。
　　林家想攀上汤家，林菀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这枚棋子若能顺利成为将军的最后那一步，林菀过得到底怎么样，林家不会太关心。
　　弱肉强食，一直都是这世间亘古不变的道理。
　　汤睿想好了所有的路，甚至都开始实行，可到头来只是见到柏树，那些联姻的想法便碎得跟残渣一样，拼都拼不起来，而林菀的话，也让他怒不可遏。
　　裹紧柏树身上的浴袍，汤睿扫过林菀，“林小姐请慎言。”
　　林菀还想说什么，汤睿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林小姐与我性格不合，我想我们不合适，以后还是别再见了。”
　　林家不算顶级上层人家，可在这云城也是说得上话的存在！
　　林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眼眶当下就红了，她狠狠地跺脚，指着两人，“汤睿，你有种！”
　　说完哭哭啼啼地跑了。
　　柏树一言难尽，他压根没想把人弄哭，不对，左右也不是他弄哭的，话说汤睿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啊，活生生把人家一黄花大姑娘气哭了。
　　汤睿没说话，直接把人拉进院子，再推进了池子里才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温热的温泉水很好地驱散了柏树的寒意，蒸蒸热气熏得他打了个颤栗，冰冷四肢再度回暖。
　　听到汤睿的话，柏树露在水面上的脑袋偏了偏，直勾勾地盯着他。
　　汤睿被盯的心里发慌，却又不敢错开视线。
　　柏树冷哼一声，“躲我？”
　　汤睿只觉槽牙有些痒。
　　“联姻？”
　　鼻子也有点痒。
　　“行啊汤睿，你有种！”
　　明明是和林菀一样的话，偏偏作用不同，汤睿对林菀所说毫不在意，这话换了个人的嘴说出来，他不止在意，还隐隐心慌。
　　“小猴子，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柏树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我想得哪样？”
　　这咄咄逼人的小辣椒模样终是让汤睿叹了口气，他靠在池边，按按太阳穴，“小猴子，你别这样。”
　　柏树本来还算平静，汤睿这话像是跟导火线，直接把他给点着了，“我这样？我哪样？汤睿你记不记得你自己说过什么！幼儿园老师就教过做人要诚实守信，你他妈不仅不守信，你还躲着我！我他妈跟个傻子一样找了你几个月！耍着我好玩吗！”
　　一通怒吼喊完，柏树胸膛上下起伏，整个人喘着气，眼眶红得不能再红，一滴清泪从眼角滑下。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只要在这个人面前，他就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汤睿想伸手给人抹眼泪，岂料刚伸手就被一掌给拍开了。
　　那双湿漉漉的眼还望着他，表情倔强，一如小时候初见时，他被人欺负时的那副模样。
　　“小猴子，我比你大，需要考虑的东西要比你多。”
　　“考虑？”柏树冷哼，“你考虑个屁！考虑就是玩失踪？”
　　温泉水雾弥漫，少年皮肤被蒸气蒸的粉红一片，衬着脸上的泪痕，惹人怜爱得很。
　　汤睿喉咙上下滚动一下，不敢再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柏树本来就气着，汤睿这行为在他眼里看来就是逃避的表现，顿时更气了，也顾不上别的，腾地一下从池子里就站了起来，指着汤睿喊，“汤睿，你他妈就是个骗子！”
　　他真的气到了。
　　说真的柏树不怕汤睿躲着他，他怕的是汤睿出事，这几个月里，汤睿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他半点影子都找不到，心乱如麻心急如焚，可汤睿就是敢狠心，一点消息都不给他透露！
　　要不是那天晚上骑机车的小哥给他送东西，他怕是永远不知道汤睿不是出了事，而是单纯地躲着他。
　　柏树真的太委屈太难受了。
　　他从没渴望从汤睿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也没想汤睿会永远站在他背后，他没那么自私，他唯一在意的只是汤睿这个人，因为他是那个会保护自己的睿睿，他希望他能幸福，能平安。
　　雾气和眼泪混在一起，阻挡了视线，柏树不愿再看他，转身抬脚就要踏出池子，温泉边的石头上沾了水，他眼前又模糊，一脚上去没踩稳，脚一滑整个人就往后跌。
　　汤睿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他，两个人一起砸进了水里。

90. 我不想要你结婚
　　柏树毫无准备，一连呛了好几口水，汤睿才将他从温泉里捞出来。
　　少年稍长的发被水打湿，全贴在脸上，手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身躯还在不自觉地抖，明显受了惊吓。
　　汤睿抚开他脸上的发，轻拍，“别怕，没事了。”
　　柏树反手推开汤睿，后者猝不及防，落进温泉里又很快浮上来，少年喉头压着一丝哽咽，“你不是要躲着我吗？你继续躲啊！管我干什么！”
　　汤睿真是怕了他，“小猴子，你冷静一点。”
　　“我现在很冷静。”柏树吸吸鼻子，抹去脸上的水，“什么一直是我的睿睿，什么一直站在我后面，你他妈放屁！骗子！”
　　说着转身又要上岸，背影都透着伤心。
　　汤睿怕他再摔下来，又看不得他这副伤心的神情，拽住他的手反手一拉，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没松手，“我没骗你，我汤睿这辈子对不起的人或许很多，但其中绝对不包括你。”
　　柏树背靠着男人胸膛，想抓开男人扣在他腰间手臂的动作也渐渐停下。
　　他低头咬着下唇瓣，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
　　汤睿心里无奈极了，他没想把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如果知道柏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他绝对不会来，不然也不会被柏树撞见。
　　可永远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没见到柏树还好，可如今见到了，他也躲不下去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想他。
　　命运如此，该来的总得来，不论结果是什么，他受着就是了。
　　大不了就是一生不娶，做他小猴子背后的睿睿。
　　这样想着，汤睿扣着柏树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嘴唇扫过少年光滑的肩胛骨，将额头抵上去，“小猴子，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柏树的抽噎还有些止不住，他极力压住这反应，咬紧了下唇不吭声。
　　汤睿闭上眼，似是妥协，“你那时问我喜欢你吗，答案是喜欢。”
　　“不论是那个四五岁扒着我裤腿叫我睿睿的小豆丁，还是现在这个坚韧倔强叫我汤睿的柏树，我都一样喜欢。”
　　“可你心里有原青野，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汤睿不止一次悔恨，为什么他当初没有寻找过柏树，如果是他先在柏树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他，成为柏树的第一个男人，就不会再有现在这么多事。
　　只是世间难买后悔药，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小猴子，我并不怕原青野，我汤睿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可我不想让你受伤，更不希望伤害到你，你明白吗？”
　　男人扯出一丝苦笑，“所以与其放任这段感情发酵，不如我主动退出，掐断所有可能性。”
　　柏树抽泣，“所以你要去结婚？”
　　“本来是想结婚，可被你这么一闹，婚是结不成了。”微微叹气，汤睿笑了笑，“罢了，不结了，反正结不结都那样。”
　　柏树一怔，本来稍稍停住的眼泪再一次发了河。
　　他知道汤睿喜欢他，上次汤睿说完那些话后，他就知道了，可那时他和原青野的事都还搞不清楚，又怎么敢去招惹汤睿。
　　更何况汤睿不是别人，还是他那么在意的睿睿。
　　汤睿怎么能这么好呢？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大哥，对他最好的人应该就是现在抱着他的这个男人了吧。
　　他一直分不清，自己对汤睿的感情，到底是小时候那时候对睿睿的濡慕和依赖，还是长大后重逢的感动，因为分不清，所以他那时根本无法回答汤睿的问题。
　　他到底要汤睿做汤睿，还是要汤睿做睿睿？
　　之前分不清，现在他大抵能够分清了。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或者他还是懵懵懂懂，试问谁会对一个仅仅是朋友的人产生不正常的占有欲呢？
　　就算汤睿是睿睿，可这种希望他不要结婚，身边永远都不要有任何人，只是他的睿睿的想法，不论从那种角度说，都不是友情该有的模样。
　　汤睿消失的这段时间，他的心就没有一天放下来过。
　　试问谁会对仅仅是朋友的人，产生这样不正常的担忧感？
　　柏树抽抽鼻子，“那个你给我的选择题，我现在有答案了。”
　　汤睿心跳漏了一拍，扣着柏树腰的手愈发紧，力道重得后者的脸就揪了起来。
　　柏树深吸了一口气，“原青野前段时间来找我了。”
　　汤睿多久没听到原青野的名字了？从柏树中枪之后，他再也没有听过，不想听，也不愿听，如果不是怕柏树伤心，他绝对不会仅仅是让原青野损失点钱就善罢甘休。
　　这名字如今从柏树嘴里念出来，汤睿心中难免多了一丝悲凉，原青野找柏树还能干什么呢？
　　他的小猴子总是那么善良，还容易心软，更何况他曾那么喜欢过原青野，只要原青野低头认错，再稍微哄一哄，说不定他的小猴子就会回心转意。
　　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要面临这个结果的地步了么？
　　柏树想掰开汤睿的手，可那手太紧了，他废了好大的力，也没能掰开。
　　酸涩和胀痛挤满了名为心脏的器官，硬是让一个七尺男儿红了眼，汤睿睫毛颤动，那紧扣柏树腰间的手，最终还是松了开。
　　他的小猴子，最后还是要离开他了。
　　就跟多年之前一样。
　　许是被汤睿的情绪感染，柏树胸口也闷得很，待汤睿松开，他转身就双手搂上了汤睿的脖子，把头埋进男人的肩颈，少年鼻音甚重，“原青野想跟我重新开始，可我拒绝他了。”
　　汤睿身躯一震，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少年声线颤抖，哽咽着道，“我不想你结婚，不想你娶别人，我只想你做我的睿睿。”
　　这话，已经算得上是答案了。
　　在原青野和他之间，小猴子选了他。
　　在他的友情和爱情之间，小猴子选了后者。
　　他的小猴子没有离开他。
　　肩颈处一片湿意，那是小猴子的泪，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个扒着他的裤腿叫他睿睿的小猴子。
　　汤睿重新环住柏树的腰，将少年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搂，那力度重得仿佛是要将柏树揉进他身体里一样。
　　与此同时，他抬起少年的下巴，对着那红润还带着齿痕的唇瓣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话说这本书明天就正式完结了！
　　害，写了这么久，终于要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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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你毕业后也要跟我结婚
　　在寒冷的某个冬天，柏树和汤睿成了情侣关系。
　　汤家父母老早就知道了柏树的存在，对此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儿子本来就是个危险人物，虽说送去部队矫正了，可骨子里还是那个狂妄自大的性子，只要有人能拴着，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再者他们对汤睿忽视过多，心里诸多愧疚，也没想对他要求过什么，只要汤睿自己觉得开心幸福就好。
　　年前柏松结束了M国的一切事物，回了国。
　　柏树跟他坦白了自己的性向，柏松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其实他隐隐猜到了，再说经历了那样生死存亡的事，柏松也早就看开了，只要柏树自己高兴快活，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吧，总归老柏家不需要他传宗接代。
　　不过当知道自己弟弟的对象是汤睿时，柏松还是有些不乐意的。
　　汤睿家世太好，再说了他还是独生子，难道汤家不需要传宗接代？以后汤睿要是结婚生子，那柏树怎么办？
　　后来知道汤家父母的态度，又得到了汤睿本人的保证，柏松的心才稍稍放下去，虽说每次汤睿上家里吃饭时他都臭着脸，但好歹是没反对两个人交往。
　　年一过，初春时分，柏松和杨薇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两人婚礼是春分那天，柏树已经开学，为了他大哥婚礼，特地跟学校请了三天的假期。
　　柏家父母早亡，彼此又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柏母还是孤儿，双亲都没有，柏父的母亲早死，父亲也就是柏家兄弟的爷爷，也在柏松十岁那年逝世，所以说柏家几乎没亲戚，就只有柏树一个。
　　哦，算上汤睿这个外来人口，还有原青野这个柏树好友，勉勉强强三个家属。
　　由于杨薇和柏松都比较喜欢中式风格，所以穿的是中式喜服，仪式自然也用的是古代那一套，就连结婚场所，也是专门去了杨家乡下的古宅。
　　古代结婚时并没有伴郎伴娘这两个角色，但有另一种角色，作用和伴郎伴娘差不多，是用来搀扶新郎新娘的，女方那边自然是杨薇的好友，而柏松这边，自然是柏树。
　　大红的喜服加身，新娘子头上戴着红盖头，新郎和新娘之间还拉着一条系着红球的红绸子，柏树搀着他哥往大厅走。
　　那高堂上坐着女方的父母，宾客都在一旁，由于只请了两家的亲戚，人也不算多，里里外外一层，刚好围满了大厅。
　　没有多余的废话和场景，只有担任司仪的原青野在说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新娘子被牵进里屋，新郎则留在了席面陪酒。
　　柏树高兴，陪着他哥走了一圈又一圈，白酒不要命似的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等到席面散去，他已经醉的有些找不到北了。
　　原青野目睹了全程，他看着这个张扬肆意的少年，心里除了酸痛还是酸痛，从厨房里要了一碗解酒汤，他端着碗想过去给柏树，岂知刚走到面前，汤睿就直接将瘫在椅子上的少年抱了起来。
　　淡淡睨了原青野一眼，汤睿抱着柏树走了。
　　少年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鼻尖气息充满安全感，让他不自觉环住了抱着他那人的脖颈。
　　原青野站在原地，眼底悲痛弥漫。
　　汤睿抱着人进屋，打了热水给人洗脸擦身。
　　柏树瞪着迷糊的双眼，嘴里嘟嘟嚷嚷，汤睿凑近一听，当场失笑，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还要说再来一杯，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的小猴子是个酒鬼？
　　柏树醉了之后有点粘人，汤睿给他收拾完想把脸盆端回厕所顺带洗个澡，岂料柏树拽着他的手死活都不肯放，“不要走，别走嘛……”
　　汤睿被他缠的很是无奈，放下脸盆去扯柏树的手，“别闹，我去洗澡。”
　　“洗洗……我也药吸……”少年喝多了，舌头都有点捋不直。
　　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劲儿，汤睿又不敢真用力掰，怕弄伤他，最后纠缠了半天，汤睿也没能掰开柏树的手，后者还蹬鼻子上脸，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
　　汤睿叹气，“我算是败给你了。”
　　既然他说要一起洗，那就一起洗吧。
　　汤睿将人公主抱起来，在浴室放满热水，才敢扒了柏树的衣服把人往里放。
　　少年皮肤略白，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嫩滑，汤睿眼烧得慌，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待反应过来，他又一愣，紧接着失笑。
　　他什么时候也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了，光是看到心上人的身体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甚至还有些心猿意马。
　　可下一秒汤睿又释然，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柏树的确算是他的初恋，也是他的第一次，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激动，哪还能算得上是个男人？
　　他和柏树在一起到现在也有将近两个月了，牵手也牵过，亲也亲过，也睡过一张床，擦枪走火似地进行了一两次手工精细活儿，就是没捅破最后一层。
　　倒不是汤睿不想，他只是想等，等他的小猴子真正适应两人关系，心甘情愿地给他。
　　任劳任怨地给自己的小对象洗了澡，汤睿又给自己洗干净，才抱着柏树上了床。
　　大约是被水蒸气给熏的，先前还闹腾不止的人洗了澡之后安静了许多，汤睿心想，要是早知道洗澡有效，他之前也不用操着洗澡会导致他感冒这个想法了。
　　虽说已是三月份，但天气仍然冷得厉害，纵使屋里有暖气，汤睿还是将被子裹得严不透风。
　　第二天柏树是被热醒的，他皱着眉头踢了一脚被子，刚把腿伸出去，又被汤睿给拽了回来。
　　在部队呆了那么久，汤睿警戒性一直就没下去过，他睡得浅，柏树一动他就醒了，环着柏树的腰，男人的嗓音透着刚醒时的性感沙哑，“外面冷。”
　　柏树抓狂，“冷个屁啊，我都闷出一身汗了！”
　　汤睿像个暴君镇压起义似的，将柏树双手双脚禁锢了起来，“一冷一热容易感冒。”
　　柏树动弹不得，一气之下直接拿脑袋去撞汤睿脑袋，大概是刚醒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他也没收力，咚地一声撞上去，那声响听着都疼。
　　汤睿都觉得有点疼，更别说柏树这个细皮嫩肉的少年仔了。
　　瞅自己小对象脸都皱成了一团，汤睿顾不上自己的额头，失笑着对着柏树红了一片的额头吹了吹，“你这招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要撞死我守寡还是怎么？”
　　柏树脸红了红，眼神不敢跟汤睿对上，偏偏嘴里还不饶人，“能怪我吗，还不是你不让我出被窝！”
　　汤睿曲起腿，把被窝顶开一条缝，“怪我了？”
　　冷空气灌进来，稍微驱散了一丝闷热，柏树翻了个身对着汤睿，半条腿偷偷探出被窝，手指还绕了他一截头发玩，蛮不讲理的模样，“那肯定怪你。”
　　汤睿眯了眯眼，“行，怪我，但是柏树，你那条腿要再放外面，别怪我不客气。”
　　草！
　　这都能察觉？！
　　这男人属狗的吧！
　　心里再怎么腹诽，柏树还是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乖乖腿收了回来，收是收回来了，但是收回来的时候踹了汤睿一脚，不满突破天际。
　　汤睿皮糙肉厚，那一脚跟吹风似的不痛不痒，一只手在柏树腰间摩擦，另一只手掐了掐柏树的脸，到底是自己老婆，汤睿没舍得用力，掐完后在小少年头上落个吻，算是安抚。
　　“好了别闹，这个季节感冒有你好受的。”
　　柏树撇撇嘴，没做挣扎和反抗，他抓着汤睿的头发，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玩具。
　　汤睿也没阻止他，任由他拨弄。
　　半晌，柏树开口，“我哥结婚了。”
　　汤睿是个人精，直接听出了柏树的言下之意，搂着少年腰的手紧了紧，男人沉稳又从容，“嗯，羡慕了？不急，你毕业后也要和我结婚的。”
　　男人这波操作直接把柏树那点悲秋伤感给弄没了，脸飞上红霞，少年狠狠地拍了一下男人的胸膛，“谁跟你说这个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汤睿抓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我很正经，要不是怕耽误你学业，我恨不得现在就拉你去民政局。”
　　这宣言似的霸道言语直接把柏树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撇开眼，不去看汤睿的眼。
　　汤睿张嘴咬咬他耳朵，又探出一截舌尖舔了舔，“宝贝，我认真的。”
　　柏树推他，“谁说要跟你结婚了！”
　　汤睿亲上少年纤细脖颈，闷笑道，“不管你说没说，反正这辈子只能上我的户口本了。”
　　柏树被亲的直发痒，眼里泛起一片水雾，身上软的跟水似的，偏偏嘴上就是不饶人，“你想得美！”
　　将少年掀翻在床上，男人双手撑在枕头两侧，在他圆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笑得有些魅惑，“上了我的船还想跑路，你当我是死的？”
　　柏树又羞又气，“汤睿！”
　　男人俯身咬住少年唇瓣，诱哄，“乖，叫睿睿，我喜欢你叫我睿睿。”
　　屋内一片旖旎，屋外晨曦微露。
　　春风过境，青草依依，鸟儿在林间鸣叫，溪水潺潺流向远方。
　　一切，都是新生。
　　【作者有话说】：哦豁！完结！自此树苗跟睿睿终成眷属！
　　话说写到这里，估计也有一些读者对换攻的决定不满意，甚至给我打2分的。
　　对此我只想说，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反正搁我身上，我不会原谅一个差点让我死亡的人，别说这个人不爱我，就连开始就是欺骗，后来爱上我又怎样？爱上我了我就得原谅他？没这个理。
　　还有说我跑题的，就是个文名让你觉得原青野是正攻，所以be了你不开心，那我要换个文名呢？再说你以为是上学那会儿写作文？还跑题。
　　说实话我对这个2分没什么感觉，我这个人就是单纯的矫情，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别看就好了，我不求着你看。
　　我写文就是图一乐图一开心，你要让我不开心了，那我还写个屁。
　　那么这篇有史以来k总写的最扑街的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追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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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别问我有没有番外，熟悉k总的都知道，番外随缘。
　　而随缘的绝大概率，是没有。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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